《以青｜筆的去向》
她是在看到那兩張臉的時候。
—
停了一下。
—
一張。
乾淨。
線條還在呼吸。
—
另一張。
被磨過。
像砂紙。
像戰場。
—
她沒有說哪個比較好。
—
只是覺得。
方向不一樣。
—
有人說。
他們是同一條線出來的。
—
助手。
老師。
傳承。
—
聽起來。
很整齊。
—
像一張履歷。
—
但她看著那筆。
—
沒有那麼直。
—
有一種筆。
會慢下來。
—
畫一刀。
停一下。
—
再補一刀。
—
不是在畫人。
—
是在處理重量。
—
那種畫。
看起來很重。
—
像有人在紙上。
壓著呼吸。
—
另一種筆。
不會停。
—
它要跑。
—
它要讓很多人。
同時看懂。
—
眼睛要大。
情緒要快。
—
戰場要亂。
但不能看不懂。
—
那不是比較輕。
—
那是比較急。
—
她忽然想到。
—
筆。
不是用來畫風格的。
—
是用來決定。
你要把東西。
送去哪裡。
—
有些筆。
往裡走。
—
越畫越慢。
—
最後。
連讀者都變少。
—
但留下來的。
會很重。
—
有些筆。
往外跑。
—
越畫越快。
—
人越來越多。
—
但每一格。
都要活得夠清楚。
—
她看著那兩張臉。
—
一張。
像在問。
你撐得住嗎。
—
一張。
像在喊。
跟上來。
—
她沒有選。
—
只是把那句話。
留在那裡。
—
同一支筆。
不會走同一條路。
—
因為。
—
畫的。
從來不是線。
—
是去向。
《以青｜三種筆》
她是在翻開的時候。
—停了一下。
—
第一頁。
—
線條很慢。
—像筆在想。
—
墨有重量。
—人站在那裡。不像人。
—
比較像。
已經發生過的東西。
—
她不太敢靠近。
—
那種畫。
沒有要帶她走。
—
只是讓她。
站遠一點看。
—
像一面牆。
—
很高。
—
她翻頁。
—
第二頁。
—
風很大。
—衣服在飛。
—
人站在中間。
—很好看。
—
每一格。
都像可以單獨留下來。
—
她多看了幾眼。
—
但沒有記住。
他剛剛做了什麼。
—
只是記得。
他很帥。
—
像一排海報。
—
每一張都成立。
—
但不一定。
接在一起。
—
她又翻。
—
第三頁。
—
有人在跑。
—
臉很誇張。
—眼睛很大。
—
在喊。
—
她一下就懂。
他在急什麼。
—
腳步很快。
—
沒有停。
—
她被拉進去。
—
沒有時間想。
—
只好跟著。
—
她忽然停在那一格。
—
三種東西。
疊在一起。
—
背景。
還是那面牆。
—
人。
還是站在風裡。
—
但有人。
在前面跑。
—
她第一次覺得。
—
可以同時存在。
—
一個讓你抬頭。
—
一個讓你停下來看。
—
一個讓你往前走。
—
她沒有再翻快。
—
只是慢慢看。
—
有些地方。
還是進不去。
—
有些地方。
還是太空。
—
但中間。
—
開始有路。
—
她記住那個感覺。
—
不是畫風變了。
—
是有人終於決定。
—
要讓人進來。
《以青｜航海的臉》
她是在看到那張臉的時候。
—
停了一下。
—
不是很準。
—
也不對稱。
—
甚至。
有點醜。
—
她本來想跳過。
—
但那張臉。
在動。
—
在喊。
—
在急。
—
她沒有時間嫌。
—
只好跟著看下去。
—
船在前面。
—
風很大。
—
有人笑。
有人哭。
有人跌倒。
—
臉都不一樣。
—
有的歪。
有的拉長。
有的像壞掉。
—
但每一張。
都在做一件事。
—
讓你看懂。
—
她忽然想到。
—
有些臉。
是畫來看的。
—
比例很準。
陰影很漂亮。
—
你會停下來。
—
看很久。
—
但它不會走。
—
像畫框裡的東西。
—
這裡的臉。
—
不打算被看。
—
它們要跑。
—
要撞。
—
要讓你來不及想。
—
她開始習慣那種歪。
—
甚至。
開始等。
—
等下一張臉。
會變成什麼樣子。
—
她沒有再問。
好不好看。
—
只是發現一件事。
—
有些故事。
—
不是用來端正的。
—
是用來前進的。
—
臉。
—
只是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