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開始思考一件事情,就是「司法」到底重不重要?
我們先來看看司法為什麼會出現,在原始社會中,「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是再正常不過的狀態,如果你被欺負被剝奪,那就得為自己去反抗去奮鬥爭取,而到了現代社會,出現了一個「中立的第三方」,也就是司法來進行裁決,司法往往代表一定的正義,讓弱勢者在受到侵害時,以法要求賠償與懲罰兇手,最後還有一點,就是能代表民主的體系,防止政府濫權,當然剛剛講的那些都是司法能做到的「理想狀態」。
新北割頸案
2023/12/25台灣新北土城一座中學發生了割頸案,關於詳細犯案過程細節我就不多說,我想說的是關於我看完這件案件、以及司法處理的結果後產生的想法。判決最終出來後,被害者家屬只拿到180萬,而因為加害者方「毫無還款能力」,最終只會換來一張債權憑證。再來,因為加害者犯案時未成年,依法規定不能處死並可減經刑期,一輪操作下來,最終判決只關12年與11年有期徒刑,但是只要表現良好,最快一年多就可以假釋,並且不會留下案底,經由我可以大膽的推論就會得到「青少年殺人,只要關幾年就可以出來了」,而這句話是成立的,整件事發生下來,套回剛開始講的,受害者沒有得到合理的賠償、加害者沒有受到應有的逞罰。
你認為這個案件的判決結果有讓人心服口服嗎?接著再來看看其他的案例。
詐騙島
過去6年間,詐欺判決中只有0.2%的被告刑期超過3年,並且被抓到的多為底層的車手或人頭戶,會比較常輕判。而對詐騙集團而言,底層人員即便被關,一下就出來了,完全沒有任何的威脅,再加上剛才割頸案提到的「青少年可以減少刑期」,所以這樣一套組合全下來會造成什麼?黑社會勢力開始入侵校園,找一些未成年人幫忙洗錢、當車手,反正他們就算被抓法律也會寬容,很快就可以出來了,詐騙集團也不會受到多大的利益損失,怎麼看都是一筆划算的交易,對吧?
私刑正義
就這兩個案件就夠了,不想再舉更多例子,司法正在崩壞並不是沒有邏輯的,民眾對公平正義失去信任後,「私刑正義」就開始被普遍接受,為什麼?因為法律、掌權者已經沒辦法向我們提供保障,殺人不用付出慘痛的代價,那就只好自己動手私下解決了,直接進行網路肉搜或實體圍堵比較快。
再來,詐騙猖獗+校園暴力,社會進入一個互不信任,隨時都要戒備周圍所有人的心理狀態,陌生電話不敢接,因為怕被詐騙,路人有難不敢幫,擔心會被反咬被告。老師因擔心管教會有風險,所以選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最終受害就是那些可憐的正常學生與好好學生,社會價值觀開始改變,當好人往往都是吃虧的,只有壞人才能守住自己的利益生存下來,「變壞才能生存」的觀念便會像病毒般蔓延。
所有人對所有人的戰爭
這種現象稱為「規範崩解」,當人們發現守法的人吃虧,違法的人得利時,社會的道德標準就會開始下降,殺人輕判成為常態,年輕人捲入詐騙集團政府不抓、抓不完也是常態。接著呢?我們的社會就從法治社會倒退回到叢林法則社會,所謂叢林法則,核心邏輯是 「弱肉強食」,與其說退回,不如說其實我們一直身處於這種叢林社會中,只是行為多寡而已,當法律失效,社會運作就會回歸到原始的暴力與權力邏輯。在叢林中,誰的拳頭大誰說了算,加入黑道就是一個自保的常態,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也會變成常態了。那道德呢?哎呀不需要的拉,叢林中沒有道德,只有生存,法律只會越來越退步,因為永遠都有人可以鑽法律的漏洞,所以會一直無限下修,在叢林中,沒有法律只有拳頭。
內部瓦解。
根據社會契約論,人民願意放棄權利(如自行復仇)交給政府,那政府就必須提供安全與正義,但大多數判決並不是這麼一回事,如果政府便被視為違約,那最理想的狀態就是人民會自動地將交給國家的權力收回來,轉而改向個人武力或私刑,這就是法治社會瓦解的開端。為什麼說是最理想的狀態?因為現實往往是人民無法收活這個「權力」,又或是說人民其實根本沒有這個權力,有沒有這個爭取權力的反動魄力,只好任有權者宰割。
所以說守法就笨嘛,違法才是聰明的,社會價值觀發生扭曲,大眾不再追求長期利益,轉而追求短期私利,犯罪行為變得日常化、普遍化,有錢人可以透過律師規避刑責,但是弱勢者卻束手無策,大家開始對社會產生強烈仇恨感,這種情緒就會轉化為大規模的社會衝突、暴動,或投向激進民粹主義,從內部撕裂國家。
按照這樣發展下去,可能真的就像是CyberPunk2077一樣了,高度發展的物質世界,心理與社會卻退步到部落時代,法律沒卵用,私刑正義才是正義,被人欺負也不要指望會有人來救你,而是你要自己救自己,自己拉幫結派爭取利益,從政治、經濟、道德法律、社會心理等方面來看,未來有很大的機率會越來越混亂,好人呢也會越來越少,不是被殺掉可能就是自願離開,「壞人當道」目前來說可能還有用,前提是好人還占大多數,還有剩餘的利益可以奪取,然而當社會上都是壞人,利益也不會被創造出來,而是搶奪。不會再有賺錢,而是去搶錢去詐騙。
可能會有人說我在販賣焦慮,不過你自己想想,焦慮不是我製造的,它就存在於每個人的生活中。我只是把你們隱隱約約感覺到、卻說不清楚的恐懼,轉化為可以被討論的議題,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