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希多打算坐公交去学校。
上车,右转,上两节台阶,在右边第二排靠窗座位坐下。
书包放在膝上,左手握着手机。
车子前半节基本是优先席,后半节一般座位,过去要再上两个台阶。
希多一坐车就困。
困意来之前,还是照常刷起手机。
天气不热,希多穿了一件T恤,外边套了一件衬衫。
可车里还是有点闷。
希多眼睛盯着屏幕,余光里是车外的风景。
手机里的画面在快速地往上走,窗外的街道和房屋在匀速的往后退。
在那种视线奇妙错位的移动里,希多开始有点晕。
希多收起手机,双手环胸。
凉凉微风拂过脸颊,带来丝丝清醒。
顺着抬头的方向,好几处窗户不知何时已被半打开。
前方到站。
有人下车,也有人上来。
上上下下的动作在希多空洞的视线里像在循环。
先上来一位老奶奶。
刷卡,往左走。
坐在左手边的乘客,抬头看了一眼,站起来,把座位给老奶奶。
希多没有反应,只是看着动作发生。
紧跟着,上来一位戴灰色毛线帽的老爷爷。
帽子紧紧包着头,黄绿色的西装,手里提着灰色袋子,脚步晃晃悠悠。
身后跟着他的妻子。
走到前方单人座椅旁时,右边的乘客拿起背包站起身来。
老爷爷顺势坐下。
隔着四五米的距离,希多看清老爷爷口罩上方的皮肤布满老年斑,最大的一颗直径1cm,指甲盖般大小。
提袋子的手背缠着白色纱布。
他的妻子站在老爷爷身边。双手握着杆子,杆子在老爷爷座位的正前方。
老奶奶的手干枯,紫色的血管贴在表皮下面。
希多的意识逐渐回笼。
给老爷爷让座的乘客佝偻着背,扶着物品台边的扶手。
染过的黄发下,是一张上了年纪的脸。
如果没染,发色大概会老爷爷后排那位白发女性差不多。
真有意思。
原来让座这件事,并不只是年轻人的事。
明明大家站得也不算稳。
车到市民体育中心站。
一只小推拉车先被提上来,借着支撑着推拉车上的手的劲,上来一位弯着腰的老奶奶。
老奶奶腰弯得超过60度。
对面优先席上的另一位老年女性几乎没有犹豫就站起来,把座位让给了她。
不知不觉间,前半节车厢逐渐拥挤。
座位坐满了人,站着七八个人。
后半节的四排座位里,前三排的双人座位都只坐了一个人,旁边空着。
或者靠窗坐,或是靠走廊。
最后一排的长座椅上坐着两个人,靠窗。
下一站,上原。
希多左手边的下车按钮亮着。
看来有人一起下车。
下车之际,站在希多前面的是刚才那对老夫妻。
老爷爷每往前挪一步,右手就换一下手扶的位置。
提袋子的左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拐杖。
日本的马路不宽。
三人站在下车处,等公交车先过去。
希多站在他们后面,假装找东西。
等老夫妻往前走出一小段,才开始跟上。
老爷爷拄着拐杖在前面走,后面跟着老奶奶。
前方十字路口,红灯,他们停下。
希多走到路口,准备往右拐的时,红灯变绿灯。
老奶奶轻轻碰了一下老爷爷的背,先迈出一步。
第二步落地时,老爷爷才抬脚跟上。
於2026年4月18日 星期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