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年前的今天,鄭少秋主演的港劇《楚留香》在中視首播,開啟台灣的港劇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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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史上的今天:1982年4月18日,3年前由香港 TVB 製作的武俠劇《楚留香》在台灣的中視播出。該劇創下高達70%的空前收視率,引發台灣社會「計程車停駛、夜市空無一人」的狂熱現象。產業衝擊之巨大以致於行政院新聞局迅速介入,祭出限制港劇播出時數政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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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註:配圖為 AI 生成)

對電視台而言,這是一次有點賭氣也有點賭命的節目安排。

當時的週日黃金時段,是華視綜藝節目《綜藝一百》的天下,台視也有自己的大型綜藝防線。中視選擇把一部有3年歷史的港劇推上第一線戰場,本來只是想賭賭看有沒有機會扳回一城。沒想到播出鄭少秋頂著高冠、手持折扇向著觀眾回眸一笑的片頭畫面之後,會開啟一場改寫台灣電視史的旋風。

其實在此之前,《楚留香》 已經透過非法錄影帶在民間悄悄流傳。電視台高層察覺到這股風向,決定將其買下並推上黃金時段。

相較於當時節奏緩慢、運鏡保守且整體仍帶有傳統戲曲感的台灣自製武俠劇,《楚留香》為台灣觀眾帶來了香港電視劇快節奏剪輯和讓人大開眼界的吊鋼絲特技。鄭少秋的表演魅力和緊湊懸疑的劇情,讓該劇一開播隨即在全島引爆熱潮,創下高達 70% 的驚人收視率。

每逢週末晚間,計程車司機提早收班,繁華的夜市人潮銳減。全島的作息可說完全被這檔香港來的電視劇給強制同步。黃霑與鄧偉雄寫作的主題曲歌詞當中那句「千山我獨行不必相送」,成為了當時最強勢的電視文化符號。

《楚留香》的巨大成功,讓一個現實問題浮上檯面:如果進口的港劇可以輕易橫掃週日黃金時段,那本土電視劇和演員們接下來要怎麼活?

演藝工會、各電視劇編導與本土製作公司,很快就透過媒體釋出各種焦慮訊息。動作更大的演藝工會則是向立法院與主管機關行政院新聞局陳情,抗議港劇扼殺本土電視產業,甚至強調未來大舉入侵會造成文化被污染、被稀釋。

新聞局因此召集三家電視台協商,最後拍板採用強硬的管制手段:

三家電視每台每年只准播出四個月的港劇,並且採世界罕見的「輪播」方式運作。一次只能有一家電視台播港劇,下檔之後才能輪到另一家電視台播,藉以防止節目表被港劇一口氣吃光。

這種總量管制的策略,其實脫胎自新聞局更早之前圍堵台語節目、台語歌等內容的方式。它承認了觀眾對港劇的熱情,但同時把外來劇放進一個配額和排程的框架裡。不禁止你來,但不能無限制逗留。

中視因此無法播完一整季的《楚留香》,必須拱手讓另一家電視台華視坐享楚留香熱潮的後半段(18集之後)果實。

然而這套只認產地的圍堵機制有一個小小的漏洞:

新聞局限制了「香港製作的電視劇」,但卻沒有限制「香港演員來台拍戲」。台灣的電視台憑藉著極強的商業變通能力,鑽過了政策的縫隙,創造出一個空前絕後的「台製港劇」楚留香宇宙。

既然不能播TVB的版權,中視後來便直接重金禮聘鄭少秋本人來台,搭配部分本地演員,完全由台灣劇組操刀,推出了《楚留香新傳》(1985年)。這招「進口替代」不僅完美避開了禁令,更讓台灣劇組藉由與香港團隊的合作,讓台灣武俠劇的武打表現迎來一次技術大躍進。

此外,港劇《楚留香》還在台灣電視產業留下了一項意外的遺產:

為了配合當時推行國語的政策,新聞局嚴格規定三台所有港劇不得以粵語原音播出。瞬間噴出的港劇熱潮因此創造了空前的配音需求,養活並壯大了一批原本出身廣播圈或話劇圈的配音人才。這套因應《楚留香》熱潮而高度成熟的工業配套,後來無縫接軌了日後大量引進的日本動畫與韓劇,成為了好幾個世代台灣人共同的聽覺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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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郎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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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影帶不只是上個世紀的革命性科技媒介,也是一整個世代橫跨二、三十年的共同生活型態。我的首部數位連載作品《錄影帶生與死》,重溫 70 年代錄影帶工業的黃金年代與興衰跌宕,從錄影帶、DVD 到 Neflix 的數位崛起,錄影帶如何改變世界?一同探尋錄影帶的前世今生,走進電影工業後台,揭開幕後的文化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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