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雷射滅蚊》
她是在看到那條光的時候。
停了一下。
—
不是很亮。
—
像一個念頭。
剛剛好。
來過。
—
空氣裡。
少了一點東西。
—
沒有聲音。
—
不像以前。
啪。
—
那種需要用力的確認。
—
這一次。
只剩一個結果。
—
她盯著那一小塊空氣。
想了一下。
—
如果是家蚊。
應該就這樣了。
—
來。
停。
消失。
—
很乾脆。
—
但如果是小黑蚊。
—
那種。
幾乎看不到的。
—
她忽然有點不確定。
—
是不是剛剛那一下。
真的有打到什麼。
—
還是只是。
對著一個。
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
做了一個動作。
—
她又想到蒼蠅。
—
那種比較重的。
—
如果是它。
應該不會這麼安靜。
—
會掉下來。
會留一點。
不太想看清楚的東西。
—
她往地上看了一眼。
沒有特別找。
只是順著剛剛那條光。
—
好像有。
又好像沒有。
—
一個點。
小到可以忽略。
—
她忽然覺得。
差別不在蚊子。
—
在於。
有沒有留下。
讓人不得不承認的痕跡。
—
家蚊。
可以不見。
小黑蚊。
本來就不太被看見。
蒼蠅。
則太明顯。
—
明顯到。
你很難假裝。
事情沒有發生。
—
她把畫面關掉。
房間很安靜。
—
安靜到。
她開始分不清。
—
剛剛那一下。
是少了一隻。
還是只是。
多了一個
看不見的地方。
《以青｜看得到，也來不及》
她是在看到那個價格的時候。
停了一下。
—
十萬。
二十萬。
—
不是買一個東西。
比較像。
買一雙眼睛。
—
很清楚的那種。
—
可以把空氣裡的點。
一個一個。
撿出來。
—
她想了一下。
如果真的看得到。
那是不是。
就不會再被咬。
—
畫面裡。
一個小點被圈起來。
—
放大。
—
還是很小。
—
但系統說。
那是。
—
目標。
—
她看著那個點。
覺得有點奇怪。
—
因為那個大小。
不像需要
被對付的東西。
—
她忽然想到。
小黑蚊。
—
那種。
你知道它在。
但你不確定
它在哪裡的存在。
—
現在。
它被看見了。
—
被標記。
—
甚至被預測。
—
她等了一下。
—
光沒有來。
—
系統停住。
—
畫面邊角。
多了一個框。
—
人體。
—
她低頭。
—
原來。
它就在自己旁邊。
—
很近。
—
近到。
那雙很貴的眼睛。
選擇不動手。
—
她忽然有點懂。
—
不是看不到。
—
是來不及。
—
她沒有關掉畫面。
只是伸手。
在腳踝旁邊。
揮了一下。
—
沒有打到。
—
她笑了一下。
—
那個笑。
不太像輸。
—
比較像確認。
—
有些東西。
就算被看見。
也還是。
會留下來。
《以青｜自己養的》
她是在看到那句話的時候。
停了一下。
—
「自己養的蚊子。」
—
語氣很輕。
—
像在說。
一件不太需要解釋的事。
—
她往下看。
幼蟲。
成蟲。
一元。
五元。
—
一隻一隻。
算得很清楚。
—
她想了一下。
如果是自己養的。
那會不會。
比較好打。
—
至少。
牠們會從哪裡來。
會往哪裡飛。
都有一點。
可以預期的樣子。
—
不像外面。
—
那種突然出現的。
—
你還沒看到。
就已經被咬了一下。
—
她忽然想到。
小黑蚊。
—
那種。
幾乎沒有被看見的存在。
—
如果把牠們也養起來。
—
放進一個房間。
—
光線剛好。
背景乾淨。
—
一個一個。
被圈起來。
—
會不會。
就比較像。
可以被理解的東西。
—
她沒有答案。
—
只是覺得。
有些東西。
一旦被養起來。
就不太一樣了。
—
她又想到蒼蠅。
—
那種比較大的。
—
如果也是自己養的。
—
飛得慢一點。
停得久一點。
—
那條光。
應該會很準。
—
準到。
像早就知道。
牠會停在哪裡。
—
她忽然有點分不清。
—
到底是在測試。
還是在安排。
—
她把畫面關掉。
房間很安靜。
—
沒有數量。
沒有價格。
沒有標記。
—
只有一點點。
不太確定的空氣。
—
她坐了一下。
—
忽然覺得。
外面的蚊子。
比較難。
—
但也比較。
像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