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伯仁》
她是在看到那句話的時候。
停了一下。
——
「我不殺伯仁。」
——
語氣很慢。
——
像在說一件。
已經發生的事。
——
她沒有回。
只是往下看。
——
後面那半句。
——
沒有寫出來。
——
但好像。
已經在那裡。
——
她想了一下。
——
如果沒有動手。
——
那算不算。
做了什麼。
——
她又想到。
一張紙。
——
把監護。
交出去。
——
名字換了。
——
位置換了。
——
責任。
應該也一起走。
——
她停了一下。
——
但有人說。
——
平常。
打卡的是誰。
誰就負責。
——
監護只是流程。
——
她沒有反駁。
只是看著。
——
那些門。
——
有人經過。
——
有人停了一下。
——
有人沒有再多看一眼。
——
她又想到。
小時候。
——
有人被帶去。
警察局。
——
坐著。
寫作業。
——
裡面的人照常辦公。
——
再出來。
——
事情。
好像就會結束。
——
她忽然想。
——
那個坐在裡面的人。
——
算不算。
也在看著。
——
她沒有停。
只是往外想。
——
有人簽字。
——
交保。
——
讓一個人。
走出去。
——
門開了。
——
路也開了。
——
如果後來。
不見了。
——
那一筆。
——
還在不在。
——
她又想到。
更遠一點的地方。
——
古代的鄰居。
——
多看。
——
多聽。
——
多記。
——
誰幾點出門。
——
去哪裡。
——
跟誰講話。
——
停在哪裡。
——
是不是太久。
——
她沒有覺得荒謬。
只是停了一下。
——
因為那條線。
看起來。
其實很直。
——
只要再多一點。
——
再嚴格一點。
——
再不放過一點。
——
她又看回那句話。
——
「我不殺伯仁。」
——
很乾淨。
——
像一種切開。
——
把手。
放在外面。
——
但那些門。
那些筆。
那些沒有再多看一眼的地方。
——
還在那裡。
——
她想了一下。
——
如果把它們。
全部排在一起。
——
會不會。
真的很像。
一條路。
——
一條。
本來可以轉彎的路。
——
她沒有說出口。
只是停了一下。
——
大家知道。
不殺伯仁。
——
卻不一定記得。
話是誰說的。
——
她忽然明白。
有些話。
會留下來。
——
不是因為。
說的人。
——
而是因為。
需要被說。
——
她把手機放下。
——
沒有再看。
——
因為她忽然覺得。
有些因。
不是為了還原事情。
——
只是為了。
讓果。
看起來。
比較好理解。
《以青｜第十九層》
她是在看到那句話的時候。
停了一下。
——
「第十九層地獄。」
——
比十八。
還要再下一點。
——
她沒有笑。
只是看著。
——
那些字。
——
很重。
——
重到。
像已經決定好。
要放在哪裡。
——
她往下滑。
——
有人說。
——
她應該要看出來。
——
有人說。
——
她本來可以阻止。
——
再往下。
——
有人說。
——
她就是把人送進去的那隻手。
——
語氣開始變滿。
——
像一層一層。
往下壓。
——
她沒有反駁。
只是想了一下。
——
如果把所有「沒有做到的事」。
——
全部放在一起。
——
會不會。
真的很像。
一條完整的路。
——
一條。
本來可以走掉的路。
——
她又看了一眼。
那句。
——
「你應該要看出來。」
——
很像。
把整片海。
畫成一張圖。
——
再把所有礁石。
標出來。
——
然後說。
——
你怎麼會看不到。
——
她忽然明白。
有些責任。
會在事後。
慢慢聚在一起。
——
從一點。
變成一整片。
——
她想了一下。
——
如果把那些片段。
一個一個。
放回原本的時間。
——
還會不會。
這麼清楚。
——
她沒有答案。
只是停了一下。
——
她又看向那個詞。
——
「第十九層。」
——
很深。
——
深到。
像已經沒有回頭的空間。
——
她忽然覺得。
有些話。
說到這裡。
——
已經不是在找原因。
——
只是。
需要一個地方。
放怒氣。
——
她把手機關掉。
沒有再滑。
——
因為她忽然覺得。
有些深。
不是因為真的那麼深。
——
是因為。
一層一層。
被加上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