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陽光穿過百葉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整齊的光帶。我坐在書桌前,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看著灰塵在光線中緩緩飄浮。這已經是我連續第七十三天記錄同樣的場景,連灰塵飄動的軌跡都驚人地相似。
隔壁傳來規律的敲擊聲,是陳太太又在修理她那永遠修不好的老舊收音機。每週三下午兩點,她總會準時開始這項工程,就像某種儀式。我翻開筆記本,寫下:「14:02,陳太太的收音機再次發出抗議的聲響。」
筆尖在紙上滑動時,我突然注意到一個奇怪的現象。窗外的梧桐樹葉落下時,總是以完全相同的軌跡旋轉七次才觸地。連續觀察了十三片葉子後,我確定這不是巧合。這讓我想起上個月在公園長椅上遇到的那個老人,他說這個城市的一切都在重複,連雲朵飄過的形狀都分毫不差。
下午去超市時,我特意繞到生鮮區觀察冰塊融化的過程。果然,每一塊冰融化成的水漬輪廓都驚人地一致,就像複印出來的一樣。收銀員小李照例露出八顆牙齒的微笑,連嘴角上揚的弧度都與昨天完全相同。
回家的路上,我試著改變行走路線,卻總是在第三個路口被施工標誌擋住去路。這已經是連續第十九天遇到同樣的施工現場,但從未見任何工人在作業。圍擋上的警示燈閃爍著紅光,頻率穩定得令人不安。
晚餐時打開電視,新聞主播正在報導一則關於圖書館擴建的消息。我愣了片刻,因為這則新聞與三個月前聽到的完全一致,連主播卡頓的瞬間都完全相同。突然間,我意識到自己可能從未注意過這些細節,或者說,這些重複一直存在,只是現在才開始顯現出來。
臨睡前,我翻看過去的日記,發現每個週二晚上都會記錄到鄰居彈奏的鋼琴曲總是那三首,且順序從未改變。這讓我產生一個荒謬的猜想:或許不是世界在重複,而是我的感知出現了某循環。但筆記本上日益增多的相似記錄,又該如何解釋?
關燈時,牆上的電子鐘顯示23:59,然後跳回23:58,再重新走到23:59。這個現象持續了整整三分鐘,才正常邁向零點。我盯著時鐘,第一次對這個看似平凡的世界產生了真切的疑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