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燼之森》第六章 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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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滋——」

月兒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

在測完靈骨之後,她原本應該被帶去後殿等候室,等候各殿長老商議分配。可不知是不是因為她測出的結果太特殊,負責引路的老師並沒有把她帶去外面那處平常候議用的後殿,而是一路領著她往更深處走。

四周越來越安靜。

起初還聽得到遠處弟子的腳步聲、低低的議論聲,後來連那些聲音也漸漸遠了,只剩長廊回音與自己衣袂拂過的細響。

月兒終於忍不住開口:


「老師?」


走在前頭的人沒有回頭,只平靜道:

「妳隨我到內殿等候。外面等候室人多嘴雜,不適合妳現在過去。」

月兒微微一怔。

不適合?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便已經下意識應道:


「……是。」


進了內殿之後,那位老師便停下腳步,讓她自己進去。


「妳先在此等候,稍後自會有人來見妳。」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

主堂的門在身後緩緩合上。

霎時間,四周靜得只剩下她一個人的呼吸聲。


月兒站在原地,慢慢抬起眼。


內殿比她想像中更高,也更空。四周石壁上刻滿古老祭紋,燈火並不算明亮,卻足夠照見正前方那尊高大的神像——

不是別的。

正是祭司殿世世代代供奉的主神,地上之主,龍神。

那神像並不溫和。

祂垂目俯視,長角盤天,鱗紋雕刻得極深,既有神性,也有某種近乎威壓的沉靜。平日祭司弟子只在大祭時遠遠叩拜,很少有機會這樣單獨站在內殿之中,與神像獨處。

月兒莫名有點不自在。

她原本想找個偏一點的地方安靜坐著,可就在此時——


「滋——滋滋——」那個奇怪的聲音又來了。


月兒猛地頓住。

她左右看了看。

堂中空無一人,燈火安穩,連風都沒有,根本不像有什麼機關啟動的樣子。


「奇怪……什麼聲音?」


她皺起眉,往前走了兩步。

聲音沒有變大,也沒有變遠。

反而像是——直接從腦海裡響起來的。

月兒整個人一下子僵住。

下一瞬,一道極冷、極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機械聲,清清楚楚地在她意識深處響起:


「——系統測試,聽到請回答。」


「!?」


月兒倒抽了一口氣,幾乎是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她猛地抬頭、轉身、又往四周看了一圈,主堂內卻仍然一個人也沒有。

她的心跳瞬間快得厲害。

那聲音卻沒有停。


「系統測試,聽到請回答。」


這一次,比方才更清晰。

月兒終於確定,自己不是幻聽。

她喉嚨微微發緊,下意識壓低聲音:


「什麼啊?誰?」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道聲音竟真的接了下去。


「恭喜宿主,覺醒特級靈骨。」

「天賦獎勵:魂源治癒、語靈召喚、安魂聖歌創作介面。」


月兒怔住了。

……什麼?

那聲音卻像根本不在意她能不能立刻理解,仍舊冷冰冰地繼續往下報:


「我是您的系統9952。」

「從今日起,將與您一起在這個世界生存。」

「接下來即將分派任務,請注意——任務未完成,宿主即會被抹殺。」


月兒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甚至有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從測靈台上下來,這一切只是靈骨共鳴帶來的幻境。

可那聲音實在太清楚了。

清楚得讓她背後一寸一寸泛起寒意。


「請盡力完成任務。」

「任務完成後,將獲取相對應的獎勵。」


安靜。


整個主堂靜得像連燈火都不敢動一下。

月兒站在那裡,指尖微微發冷,半晌都沒說出話來。


抹殺?

什麼叫……抹殺?


她慢慢攥緊了袖口,強迫自己先穩住呼吸。


不行。

不能亂。

不管這東西是什麼,至少現在,她還站在內殿裡,還活著,還能思考。

月兒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點被突如其來的驚嚇衝散的情緒,已經重新收回來了一些。


她抬頭望向前方龍神神像,低聲問: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一次,系統沒有立刻回答。

停了兩息後,那道冰冷的機械音才再次響起:

「系統9952,輔助宿主完成世界任務與成長路徑。」

「世界任務?」月兒皺起眉。

「誰給你的權限?為什麼會進到我腦子裡?」

「權限來源:宿主天賦覺醒後,靈魂波長符合綁定條件。」

「綁定條件?」


月兒幾乎被氣笑了一下,那點笑意卻很冷。


「我有答應嗎?」


主堂裡的燈火靜靜燃著。

那聲音仍舊毫無波動:


「綁定已完成。」


短短五個字,卻比先前那句「未完成即抹殺」更讓人發冷。

月兒心口一沉。

可也就是在那一瞬,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東西,不會因為她害怕就停下。

它也不會因為她不願意,就自己退出去。

既然如此,驚慌根本沒有用。

她慢慢吸了一口氣,反而站得更直了一點。


「好。」她低聲道,「那你至少先把話說清楚。」


系統像是終於偵測到她進入可溝通狀態,立刻回應:


「宿主可提問。」


月兒閉了閉眼。

她一向不是慌了就只會亂掉的人。何況,若這東西真有能力在她體內說話,甚至綁定她的靈魂,那麼她現在最該做的,不是驚叫,不是無意義地質問,而是先弄清楚規則。

她一條一條開始問:


「什麼叫任務?」


「系統將根據宿主所處世界節點,發放主線任務、支線任務、隱藏任務。」


「抹殺是什麼意思?」


短暫沉默後,系統答道:


「宿主生命終止。」


月兒指尖猛地一緊。

她雖然早有猜測,可當這四個字被這樣平平說出來,胸口還是像被什麼重重壓了一下。

她壓著聲音,又問:


「任務若是我根本做不到呢?」


「請宿主盡力完成。」


「我不是在聽你說廢話。」月兒冷下聲音,「我是問,如果任務本身超出我的能力,或者根本違背這個世界的規則,怎麼辦?」


這一次,系統像是停頓得更久了一點。


「系統任務會依宿主階段調整,但不保證絕對安全。」


月兒眉心蹙得更深。這話等於什麼都沒保證。

她沉默了片刻,才繼續:


「你剛才說的三個獎勵,魂源治癒、語靈召喚、安魂聖歌創作——這些都是什麼?」


這一回,系統回答得很快。


「魂源治癒:可修補目標生命本源、靈源耗損、長期虛弱與深層創傷。」

「語靈召喚:宿主可透過語義、情緒、祝詞與願力,召喚對應靈性存在或暫時形成語靈化形。」

「安魂聖歌創作:宿主可自創具安魂、鎮痛、撫靈、淨氣效果之歌謠與聖歌。」


月兒聽完後,安靜了兩息。前後二個大致還能理解。

可中間那一個……


「語靈召喚?」她低聲重複了一遍,「什麼叫語義、情緒與願力形成的靈?」


系統答道:


「宿主後續解鎖即可理解。」


月兒:「……」


她忽然很想把這個什麼9952從腦子裡揪出來打一頓。

可也就在她快要忍不住時,主堂前方那尊龍神神像的燈火,竟忽然很輕地晃了一下。


不是風吹。而像是某種極細微的靈氣共鳴。

月兒一怔,下意識抬頭望去。高大的神像仍沉默地俯視著她,什麼都沒變。

可不知為何,她心裡原本那股被異物闖入的冷意,竟在這一瞬稍微散開了一點點。

像是有什麼存在,正在靜靜看著這一切。

不出聲。

卻也不是全然放任。

月兒望著神像,慢慢把心神收回來。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現在站在主堂裡,站在龍神座前。若這所謂的系統真的完全無可制衡,不該一點異動都沒有。


這代表——至少,它不是全然高於這個世界的東西。

想到這裡,月兒原本發冷的心,反而慢慢定下來了。

她低聲問:


「最後一個問題。」


「請提問。」


月兒垂下眼,聲音很輕,卻極穩:

「如果我拒絕配合,你會立刻殺我嗎?」


這一次,系統竟沉默得格外久。

久到月兒甚至能聽見自己胸口那一下一下重新變得穩定的心跳。

終於,它回答了:


「目前未達立即抹殺條件。」


月兒眼神微微一動。

抓到了。

也就是說——不是她現在說一句不做,就立刻會死。

那麼規則就還有縫隙。只要有縫隙,就代表還能找方法。

她慢慢抬起頭,望向前方高高在上的龍神神像,唇角竟極淡地彎了一下。

像是某種終於把局面重新握回自己手裡的冷靜。


「好。」她說。


系統回應:


「宿主確認接收任務?」


月兒卻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站在神像之前,輕輕握住自己的手,感受著掌心裡還殘存的那點靈骨覺醒後的溫熱,過了片刻,才不疾不徐地開口:


「任務可以接。」

「但你最好記住一件事。」


主堂裡燈火長明,映得她側臉一半明、一半暗。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祭司殿最溫柔的頌詞。

可裡頭的意思,卻半點都不柔軟。


「你是綁在我身上的東西,不是我的主。」


一瞬間,整座主堂靜得近乎凝住。

就連系統都停了兩息,才重新發聲:


「……指令記錄中。」


月兒抬眸,看向那尊沉默無聲的龍神神像。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那一刻,神像眉眼間原本過於冷沉的線條,竟彷彿在燈火裡顯得柔和了一瞬。

而也就是那時,系統終於再次響起:


「主線任務一已開啟。」

「請宿主於三十日內,完成第一位魂源治癒對象的穩定綁定。」

「任務提示:目標已出現在宿主生命軌跡高頻區域。」


月兒一怔。……生命軌跡高頻區域?

她腦中幾乎是本能地閃過幾個人影。

祭司長、青青、村裡那些孩子——

以及最後,毫無預警地,定在了一個人身上。

月燼湖邊,黑衣,靜眼,低聲對她說過「妳會有的」的那個人。


玄暮。


月兒的心忽然輕輕一跳。

可還沒等她細想,主堂外便已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


系統也在同一瞬重新安靜下去,像從未出現過。

月兒站在原地,慢慢抬起眼。

她知道——從她測出特級靈骨的那一刻起,很多事就已經不一樣了。

可現在,她才真正明白,

今天覺醒的恐怕不只是天賦,也是某種會把她整個人生都捲進去的新規則。


「月兒。」老師的聲音從內殿外面傳來,

「外院靈骨測試階段已結束。隨我來議事廳。」


「是。」


議事廳內。

靈符殿和藥事殿的長老正在爭吵。

「今年你都收了五十個了,這一個給我又怎麼了?」

靈符殿主氣得鬍子直吹,

「別太過分!我之前每次都讓給你那麼多名額!」


「那五十個隨你拿去,就這個不行!」藥事殿主一拍桌案,半點不讓。


「你——」


「我如何?」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眼看再吵兩句就要開始翻舊帳時——


「月兒到了。」老師入室前通報了一聲。


議事廳內瞬間安靜下來。

剛才還爭得面紅耳赤的兩位殿主像是同時被人按住了聲音,連彼此瞪著對方的眼神都還沒來得及收回,整間廳堂卻已先一步靜得落針可聞。


「進。」祭司殿殿主方長老說。


月兒踏進殿中的那一刻,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

殿主和六殿長老都在。

不只是靈符殿與藥事殿,連平日最少出面的安魂殿、靈紋殿、靈息殿、淨氣殿,甚至連內院總管與兩位常年不問外門分配的副殿主,都端端正正坐在裡頭。

那場面,已經不是「議事」了。

比較像審人。

月兒下意識放輕了呼吸,走到殿中,依規矩行了一禮。


「弟子月兒,見過殿主,見過各位長老。」

方長老坐在主位,年約五十上下,眉目深正,穿著不算繁複,氣場卻很穩。他垂眼看著月兒,視線不重,卻自有一種讓人不敢輕慢的威儀。


「起來吧。」


「是。」


月兒站直身子後,才發現自己好像成了整間議事廳唯一被盯著看的東西。

左邊在看她,右邊也在看她。

前面那幾位長老在看她,連角落負責記錄的內院總管都偷偷抬頭多看了她一眼。

月兒平時不算怕人看。可眼下這種情況,實在不是一般的「被看」。

這些人眼神裡有斟酌、有盤算、有衡量,還有幾分很難藏住的——想搶。

她忽然有種自己像一株剛被發現的珍稀靈草,正被一群很懂行的人圍著研究到底要栽去哪塊地裡。

片刻後,還是方長老先開了口。


「月兒,妳今日測出特級靈骨,且有高階養息類天賦預顯。按理說,應即刻列入內院重點分流。只是妳的天賦特殊,各殿意見不一,因此將妳叫來,想先聽聽妳自己怎麼想。」


月兒微微一怔。

先聽她怎麼想?

她原本以為,自己今日被帶來這裡,大概就是等著各殿長老決定她該去哪裡,沒想到竟還有她開口的份。


可還沒等她整理好思緒,左側的靈符殿長老已經忍不住先出聲了。


「這還用問?她在外門時靈符畫得最穩,筆法細、氣息勻、收尾乾淨,這樣的苗子不進靈符殿,難道去藥事殿天天熬藥嗎?」


藥事殿主當場冷笑一聲。


「熬藥怎麼了?你那符紙能當飯吃嗎?她的天賦明明偏養息與溫養,進我藥事殿搭配藥理正是最好。若只是讓她埋頭畫符,你那是浪費。」


「什麼叫浪費?養息類天賦進靈符殿,能把符醫一道直接拉到新高度!」


「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我貼金?你們藥事殿每年光是記錯藥性燉壞湯的就有幾個,要我現在點名嗎?」


「你——」


「夠了。」


主位上的方長老只淡淡兩個字,整間議事廳又立刻安靜下來。

月兒站在原地,眼觀鼻、鼻觀心,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要像是在偷偷發呆。

可其實她腦子裡有一小半還停留在剛剛內殿裡,系統說的那句——


第一位魂源治癒對象的穩定綁定。


她現在站在這裡,面對的是祭司殿最重要的一群人。可那個系統像根極細的線,仍然安安靜靜纏在她意識深處,提醒著她有另一套規則也已經開始運轉了。

偏偏她還不能露出一點異樣。

祭司殿殿主看向她。


「妳呢?」


月兒抬頭。


「妳自己想去哪裡?」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落到她身上。

靈符殿長老一臉「妳想清楚再回答」;藥事殿長老則是「只要妳敢說藥理我現在就能把人領走」;靈息殿長老雖然沒開口,卻已經眼神平靜地看了她許久,那種安靜反而更有壓力。

月兒默了兩息,才輕聲道:


「弟子……其實還未完全想清楚。」


這回答倒不算出格。

畢竟她今日才剛測出結果,若立刻就表現得非常篤定,反而容易讓人覺得太急。

她頓了頓,又慢慢補上:


「不過,若可以,弟子希望去的地方,不只是能讓我精進自身修習,也能真正接觸人、照顧人。」


這話一出,靈符殿長老和藥事殿長老同時看了她一眼。

前者眉頭微皺,像在思考靈符殿是不是也該多安排些對外醫療任務;後者眼睛則明顯亮了一下。

然而,坐在右側一直沒開口的安魂殿長老,卻忽然淡聲問道:


「妳所說的『照顧人』,是照顧傷患,還是照顧將散未散的魂?」


月兒一怔。

這問題很輕,卻問得很深。

她下意識想起村子裡那些孩子,想起有些人明明沒什麼明顯外傷,可就是一直好不起來;又想起自己今日測出的那道金白靈光,與眾人口中的「靈源溫養」。

她低頭想了想,最後還是照著心裡最真實的感覺回答:


「若能選,我希望兩者都不是被分開看的。」


安魂殿長老終於抬眼,真正看了她一眼。

整間議事廳也安靜了一瞬。

月兒聲音不大,卻很穩。


「很多時候,一個人會一直撐不起來,不只是因為身體傷了。也有人表面上活著,裡面卻已經虛得快空了。若只補其中一邊,另一邊還是會拖著他下去。」


她說到這裡,忽然想到玄暮那晚問她:「妳連這些都懂?」時的神情,心口莫名輕了一下。

她繼續道:

「所以弟子覺得,能真正讓人慢慢好起來的,未必只是治傷,也未必只是安魂,而是知道他到底哪裡在流失,再把他一點一點養回來。」


話落之後,議事廳竟出現了一小段極安靜的空白。

像是有些人,終於開始真正認真看她。


最先打破沉默的,竟是方才還吵得最兇的靈符殿長老。

他摸了摸鬍子,哼了一聲。

「說得倒不像十七十八歲的小丫頭。」


藥事殿長老難得沒立刻接話,只是低聲嘀咕:

「我早說了,這孩子進我殿裡更對路。」


靈符殿長老立刻瞪過去:「你少來!」


「行了。」方長老再次開口。

他看著月兒,眼神比剛才更深一些,像是在重新評估她這個人,而不只是她的天賦。


「妳的心性,比我預想中更穩。」


月兒連忙垂首。


「弟子不敢。」


殿主沒有在這句上多停留,只轉頭看向眾人。


「依她今日靈骨反應與預顯天賦,確實不能用尋常外門升內院的法子處理。靈符殿、藥事殿、靈息殿、安魂殿都各有理由,但也都不完全合適。」


此話一出,幾位殿主神色都動了一下。


「方老的意思是……」靈息殿長老終於開口。


方長老平靜道:


「先不定入哪一殿。」


月兒微微一愣。

不只她,連其他人也明顯意外了。


靈符殿長老第一個皺眉:「不定?這樣的苗子不早些收進去磨,放著做什麼?」


方長老淡道:


「不是放著,是暫列主殿直屬觀修。」


這六個字一出,議事廳裡連空氣都像靜了一下。

月兒雖還未正式入內院,卻也聽得出這安排的分量。

主殿直屬觀修——意思不是她歸於某一殿,而是暫時由主殿直接看著,按天賦與表現跨殿輪修,再視情況決定最後要落到哪裡。

這種安排通常只會給很特殊、又很難被單一體系框死的人。

也就是說——


她暫時誰都不屬於。

所以誰都可以爭。


果然,下一瞬,剛剛還想立刻定人歸屬的幾位長老,表情竟都微妙地緩和了一點。

靈符殿長老摸鬍子的手也慢了下來。

藥事殿長老雖仍不滿意,卻已不像剛才那樣炸著要搶人。


月兒站在殿中,忽然有種很奇異的感覺。像自己被高高拋起,卻暫時還沒落地。

而也就在這時,殿主忽然又淡淡補了一句:


「另外。」


眾人再次安靜。


「從今日起,月兒可自由進出主殿藏書閣第三層。」


這一次,不只是議事廳內,連站在門邊記錄的老師都微微一震。

月兒也愣住了。

藏書閣第三層。那不是普通內院弟子能隨便上去的地方。

裡面放的,都是歷代祭司殿真正高階、甚至帶點禁限性的典籍與手札。

方長老看著她。


「妳的天賦既已顯出,往後學的便不能只靠基礎課本。該讀的,自己去讀。看不懂的,再來問。」


月兒連忙應下:


「……是,弟子明白。」


她說這句話時,心跳終於又快了一點。

她忽然意識到——從這一刻開始,她真的被放進了一條完全不同的路上。

一條不再是「外門中表現不錯的弟子」的路。

而是所有人都會看著她,等著她長出樣子的路。


議事到這裡,似乎已該算有了結果。

可就在眾人神色稍鬆之際,殿外忽然又傳來一道低沉通報:


「主上到。」


月兒心口猛地一跳。

整間議事廳裡,也有幾道視線明顯動了動。

靈符殿長老先反應過來,眉毛一挑:「他來做什麼?」

藥事殿長老也皺眉:「還挑這時候?」

方長老卻只停了一息,便淡聲道:


「讓他進。」


月兒站在殿中央,手指在袖中不自覺微微蜷了一下。


下一瞬,門被推開。

一道熟悉的身影踏著議事廳外的天光走了進來。

黑衣,靜眼,步伐穩得像風雪裡不動的樹影。


玄暮。


當他走進殿內,所有長老竟都沒有露出半點輕視的神色。

甚至連剛才還爭她爭得臉紅脖子粗的幾位,也都在他進門那一刻,明顯收斂了幾分。

月兒的心,忽然輕輕一沉。


「主上?」


她看著玄暮,腦中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個念頭——

他之前說的那句「普通,保護人綽綽有餘」

……是不是,根本從頭到尾都在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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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月落花開第一間奏曲——烈火之心」的讀者您好,我是作者子不語。 在連載期間收到了許多書評與心得,整理之後,覺得正文許多地方都可以改善,尤其是現在正在撰寫的後半段劇情,因此將會在之後進入連載休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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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今年初開始就不斷強調,AI 的發展過程中,電力是多麼重要的一件事,算力雖然是推動 AI 的引擎,但電力才是支撐引擎運轉的燃料,沒有充足且穩定的電力供應,再先進的 GPU 也只是無法啟動的昂貴晶片、毫無用武之地,所以AI的終點不是算力,而是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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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今年初開始就不斷強調,AI 的發展過程中,電力是多麼重要的一件事,算力雖然是推動 AI 的引擎,但電力才是支撐引擎運轉的燃料,沒有充足且穩定的電力供應,再先進的 GPU 也只是無法啟動的昂貴晶片、毫無用武之地,所以AI的終點不是算力,而是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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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AI浪潮下,009819 中信美國數據中心及電力ETF 直接卡位算力與電力雙主軸,等於掌握AI最核心基建。2008從 Apple Inc. 與 iPhone 帶動供應鏈,到如今AI崛起,主線已由應用端轉向底層。AI發展離不開算力與電力支撐,009819的價值,在於押中「沒有它不行」的核心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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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AI浪潮下,009819 中信美國數據中心及電力ETF 直接卡位算力與電力雙主軸,等於掌握AI最核心基建。2008從 Apple Inc. 與 iPhone 帶動供應鏈,到如今AI崛起,主線已由應用端轉向底層。AI發展離不開算力與電力支撐,009819的價值,在於押中「沒有它不行」的核心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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