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齊好,不好吧。」
在只有兩張床和兩副桌椅的空曠房子裡,我坐在齊好房間的椅子上,斬釘截鐵地對躺在粉紅大床上看小說的齊好說。
「你是學弟耶,哪輪得到你來管我?」齊好甩都不甩我一眼。
「聽好,我是妳的唯一親人,也是最關心妳的人,我覺得妳沒有必要多認一個乾爹,因為我已經會照顧妳。」
她終於禁不起我的死纏爛打,闔上小說,用不理解的憤怒表情看我。
「你幹嘛反對?教授對我很好,就像爸爸一樣,為什麼我不能擁有溫暖貼心的父愛?」齊好質問我。
說到這,我就心軟了,沒有什麼比齊好開心幸福更重要的了。
「好。我投降。」我沮喪,舉起無力的雙手。
齊好的眼神很狐疑,「你,這麼容易就讓步啦?怎麼可能?」
「再囉嗦我就繼續反對喔。」我轉身離開,彎下不是滋味的嘴角。
畢竟我跟教授不熟,一個不熟的人要介入「我們兩個我認為沒有彼此不行的親人」之間,我不是普通介意,是非常介意。
是不是太小心眼了呢?也許齊好需要一個爸爸?
好吧。
輕揍了一下自己的臉,處罰自己的小心眼。
昨天跟教授還有阿仁吃完飯,教授說今天晚上要來載我們去他家,他說日本人很重視收義女的禮儀,得向祖先三跪九叩一番之類的,總之對我來講就是太迷信太囉唆,我雖然不清楚教授是哪一領域的教授,但應該是跟機械有關的領域(從他喜愛機器人這面揣測的),既然是跟科學有關的研究者,就不該太迷信。
我有跟齊好建議拒絕教授,齊好馬上巴我頭,說:「那姊姊勒,我們不該祭祀姊姊嗎?」然後罵我冷血。
我想起了齊妤,開始一直吃鹹眼淚,然後暗自責罵我那不該拜祖先的冷血科學。
「就在這?」我太吃驚了。
太巧了吧?
教授的家居然就在我們新家附近。
教授開車載我們到他家根本不到兩分鐘,這個社區叫天闊,一棟碧潭附近最高聳的豪華住宅大廈。
「就在這。給你們一個沙普賴。」停車地下室裡,教授按下汽車遙控鑰匙,拉拉車門確認有無鎖好。
「沙普賴?」日本話嗎?
齊好這時拿嘴巴湊近我的耳朵,小小聲說:「教授說的是──英文的驚喜。」
我的臉當場露出右邊嘴角與眉尖一起抽搐的表情。幸好教授沒抓到我用臉鄙視他的英文。
電梯裡,我規矩地面著壁,齊好則在一旁讚嘆這電梯好寬敞。
叮咚,十三樓。
電梯門開。
「哇!」剛好面向電梯門的我,門開之後大驚,倒彈一步,這什麼東西呀?!
一面牆。白色的牆。
第一次遇到電梯門打開直接碰壁的,不嚇到也不行,幸好我反應快緊急煞車,要不然就直接給他撞個鼻青臉腫。
「教授這啥啊?」在我還來不及回神的瞬間,齊好替我釋出疑問。
「沙普賴。」教授。
「……」我。
「借過,我示範給你們看。」
接著,教授整個人正面貼靠上潔白無瑕的牆,那牆的材質非常光滑細緻,我臆測是種非常高科技的昂貴材質,當教授整個人貼上,一橫紅線光束從頂掃描到底,完全掃過教授的全身。
酷耶,科技片沒看過的。也許有?我孤陋寡聞?最新招的確認身分機制?
白皙無瑕的牆直接後退。
騰出了一個電梯大小的箱型空間,四面都是一樣的白牆。
「酷吧?走。」教授說。
教授領我們走了進這很科幻的白色包廂,你知道的,我生性膽小,關門放狗或者是掉入未知陷阱的那種危機畫面,直接清晰地在我的腦海裡無中生有。
登。
哇!後面居然又一道白門關上,整個箱型空間密閉起來,我就知道!教授要誘拐我們!
「放我們出去!」我開始敲牆抗議,尷尬的是,手好痛。
包廂居然移動了起來!
「別擔心,這只是運輸工具。」教授老神在在地解釋,「我家,一般人是到不了的。」
「真的嗎?教授?」齊好問。
這時,白色包廂居然說話了:「welcome home,professor.」,剛忙著跟牆壁打架的我又大嚇一跳,面色鐵青,倒退一步。
前面,一片白色直接張開了一張四方的影像視窗,像素極度清晰。
「好漂亮的臉!」
我呆了。
因為我站在最前面,幾乎有種,深情款款地要跟銀幕上的女人親嘴的錯覺,但這女人好美,應該是日本人,完美的臉蛋簡直是瓜子與鵝蛋的黃金融合,無瑕的肌膚在銀幕的放大之下看不見細紋與痘痘,完全就是我幻想中的最高等情人,說真的,她那豐潤精緻的粉桃色嘴唇,還真的很吸引我的吻意。
「這位帥哥,你太靠近我了啦,人家會害羞。」銀幕裡的女人羞答答地講,臉居然還微紅。
她的聲音甜度絕對是蜂蜜級的。好甜。重點是,她的國語很標準。
「我……」我不知所措,僵住。難道她也在看著我?
「品旋!你很沒禮貌耶!」齊好一把捏住我肩,直接將我往後拔。
我踉踉蹌蹌地被迫往後。看了剛被我擋住的影像視窗,齊好也楞住了,「好美……」
通常齊好不會讚美陌生人,陌生人總讓她覺得不自在,這時顯得這女人真的美到令她忍不住脫口讚美的高深境界。
「她是我的管家,叫做美子,只要我一回家,她都會先透過視訊跟我打招呼。」教授說完,包廂也靜止了。
剛剛東彎西拐,路痴的我根本忘記方向,太誇張,到底繞到什麼地方?教授的房子跟一般住戶的不同規格、位置嗎?
我有點小鹿亂撞,因為等等要參見的是久違的一流美女。她的眼睛好像有電,從我現在身體有些酥麻而得知的。
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