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沙巴城還有十數里地的光景,漫天的黃沙逐漸被一片突兀的綠意所取代。商隊的步履終於緩了下來,轉入一個佔地極廣、擁有巨大空曠廣場的莊園。
莊園內外,披堅執銳的衛士牽著嗅覺靈敏的靈犬來回巡視,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殺卻又令人安心的警戒感。商隊護衛長抹了抹臉上的沙塵,前來向眾人通報:「各位,我們將在此駐紮十日。明日起,每日清晨與傍晚都會有商隊衛士護衛進出沙巴城。有需要進城觀光或至商場交易的,請提早登記。」長途跋涉的疲憊在這一刻終於得到釋放。艾拉一行人跟著我與小費順利報了名。來到這片戒備森嚴的安全地帶,艾拉那根緊繃的神經總算鬆懈了下來,對小米亞的約束自然也沒那麼嚴格了。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灑在莊園後方的花園裡,這裡栽種著許多在沙漠中極為罕見的奇花異草,花瓣上還沾著微光流轉的露水。奶媽跟在小米亞身後,看著她像隻快樂的小蝴蝶般在花叢中穿梭,採集著色彩斑斕的鮮花。
小米亞的手極巧,不多時便將那些花朵編織成了一個精緻漂亮的花圈。她開心地將花圈戴在頭上,蹲在花園角落的一處清澈水池旁,看著水中倒影裡那個戴著花冠、宛如小精靈般的自己,咯咯直笑。
就在這溫馨恬靜的時刻,水面上的倒影突然多出了一個高大的人影。
「啪」的一聲破空微響,一隻手蠻橫地從後方探出,差點將米亞頭上的花圈給打落水中。
米亞像隻受驚的小兔子般驚駭地躲開,轉頭一看,只見身後站著一個十二三歲、衣著華貴卻滿臉戾氣的男孩子。
男孩雙臂抱胸,居高臨下地指著她喝道:「哪來的野丫頭?你是誰,竟敢在這裡偷竊我家的花?」
米亞雖然年幼,卻不怯弱,她緊緊護著頭上的花圈,清脆地回答:「我沒有偷你家的花!這是花園裡的花,是聖主眼中最漂亮、最聖潔的花,大家都可以看。」
奶媽見狀,臉色一白,深知這些地方豪強惹不起,急忙伸手想拉米亞離開:「米亞乖,我們走,不摘了……」
但那男孩顯然平日裡跋扈慣了,根本不想息事寧人。見這兩人要走,他冷哼一聲,猛地追上前去,從身後狠狠一腳踹在奶媽的腿彎處。奶媽驚呼一聲,重重地摔倒在地。男孩卻還不解氣,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抬起手掌,竟帶著幾分凡人武者的內勁,直直往米亞的後腦勺拍去!
米亞聽到奶媽的慘叫,剛停下腳步轉過頭,那隻帶著勁風的拳頭已經逼近了她的眼前。
千鈞一髮之際。
男孩的拳頭突兀地停在半空中,距離米亞嬌小卻挺翹的鼻子僅剩不到一寸。
男孩愣住了,他定睛一看,這才發覺女孩身旁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男人。那男人的手掌猶如鐵鉗一般,輕描淡寫地握著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讓他感覺骨頭都在微微作響。
我冷冷地看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子弟。我丹田內的火牛神連眼皮都懶得抬,只是不屑地打了個微弱的火嗝。對付這種連練氣期門檻都沒摸到的凡俗小鬼,動用修為簡直是髒了我的手。
我順勢將手腕一抖,輕輕一甩。男孩整個人頓時騰空而起,在空中手舞足蹈地驚叫出聲,他本以為自己這下肯定要跌個狗吃屎、門牙盡碎。然而,一股柔和的巧勁托著他,讓他在空中翻騰了幾圈後,竟然穩穩當當地站立在地上。
我連看都沒再看他一眼,彎下腰,伸手扶起驚魂未定的米亞和一瘸一拐的奶媽,拍了拍米亞身上的塵土,一句廢話也沒說,轉身便帶著她們離開。
這時,艾拉聽到動靜,急匆匆地走出營地,心疼地將米亞抱進懷裡,低聲安撫著。
我沒有理會周遭的騷動,而是將目光越過花園的圍牆,看向莊園深處的一座高塔。在那裡,一個穿著青袍的男人正靜靜地注視著我。距離雖遠,但築基期修士的氣機牽引卻如黑夜中的明火般清晰。
我遠遠地朝那個方向拱了拱手。那人微微一怔,隨即也抬起手,遙遙回了一禮。
小費這時才趕了過來,他順著我的視線望去,卻只看到一片模糊的建築,疑惑地問道:「尊貴的趙哥,怎麼了?你在跟誰打招呼?」
我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一個築基後期修仙者。氣息內斂卻厚重,有可能是這莊園主人請來的看家護院,也有可能是路過的高人。不管他,走吧。」
後來經過艾拉向商隊管事打聽,這才弄清楚,原來那個跋扈的男孩正是這莊園主人的長子,平時被寵壞了。莊園主人得知此事後,倒也明理,派人送了些傷藥和靈果過來致歉,這場小風波便算揭過了。
是夜,大漠的星空格外璀璨,繁星低垂得彷彿觸手可及。
一個穿著青袍的男子踏著月色,緩步來到了艾拉商隊的營地前。他體型高瘦,氣宇軒昂,眉宇間透著一股文靜的書生氣,但步伐中卻蘊含著不容忽視的沉穩。正是白天在高塔上與我遙遙對視的那人。
我早已在此等候,雙手攏在袖中,看著他走近。
那人站定,雙手抱拳,朗聲道:「王道宗弟子王書盡,見過道友。」
我也拱手回禮,語氣隨和:「東土散修趙操,見過道友。」
兩人目光交匯,都能感覺到對方身上那股屬於同階修士的澎湃氣血。短暫的安靜後,兩人同時哈哈大笑起來,那是一種在異鄉遇見同道中人的暢快。
「請!」我側身讓開,將他迎入營地內專屬於我的小帳篷前。
我也不吝嗇,從儲物袋中取出平日裡珍藏的二階妖獸肉乾——這可是我用來穩固修為、滋養氣血的好東西,再配上幾盤晶瑩剔透的靈果,以及一壺在湘女島重金購入的高階靈酒。
兩人席地而坐,推杯換盞。靈酒入喉,化作一團溫潤的火線直墜丹田,我體內的火牛神似乎也聞到了酒香,滿意地舒展了一下身軀。
酒過三巡,氣氛越發熱絡。我們談論各地風土人情,偶爾起身吟誦幾句詩辭,偶爾拔劍高歌,抒發胸中意氣。
王書盡臉頰微紅,帶著幾分醉意,搖晃著頭感嘆道:「王某與趙君真是一見如故!趙君方才隨口吟出的那首『將進酒』,氣勢磅礴,『與爾同消萬古愁』一句,怕已是千古絕句!絕,實在是絕!」
我表面上雲淡風輕地搖了搖手,心裡卻是暗笑。老家那位詩仙的牌面,拿到這修真界照樣是降維打擊。我謙虛地說道:「王道友謬讚了。此乃家鄉前輩『太白居士』酒後狂歌所作,在下不過是拾人牙慧,可不敢僭越貪功。」
「原來是太白前輩!能作此等豪言,定是位灑脫不羈的真人。來,為太白前輩當浮一大白!」說完,兩人又碰了一杯,將杯中靈酒一飲而盡。
王書盡放下酒杯,眼中閃過一絲嚮往,歎道:「趙君以散修之姿,從東土一路來到這凶險的西域大漠,行程只怕不下萬里。聽你說起在湘女島上的種種凶險經歷,實在讓在下心中翻騰,好生羨慕。」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繼續道:「王某生於天淵城,十歲便被測出靈根拜入王道宗。宗門內規矩森嚴,我苦修三十餘載,才終於獲准來到這沙巴城進行紅塵歷練。至今三年有餘,看盡了凡俗的爾虞我詐,卻難逢一個能痛快交流的道友。今日能與秦君觥籌交錯,把酒言歡,當真是暢意無比!」
我端著酒杯,看著王書盡那看似儒雅卻隱隱透著不懼的眼神。成年人之間的極限拉扯,往往就在這推杯換盞間。我知道,這傢伙骨子裡是個苦修士,酒喝痛快了,手也癢了,該論道了。
我放下酒杯,直視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危險卻期待的弧度:「王道友看似意猶未盡。若是覺得不唐突,趙某斗膽,想領教一番王道宗的神技。」
王書盡聞言,眼睛猛地一亮,周身的書生氣瞬間被一股凌厲的戰意所取代。他毫不猶豫地站起身,拱手大笑道:「知我者,趙君是也!請!」
我環顧了一下四周安靜的營地:「道友可有適當的地方?免得你我交手,驚擾了這營地裡的凡人。」。
王書盡點點頭,表示理解:「離此地西南方約三百里外,有一處『陰陽湖』,人跡罕至,正適合你我作為比試論道的場域。」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擺:「還請帶路。」
「理當如此。」
說完,王書盡在腰間的儲物袋上輕輕一拍。一道紅光閃過,一柄通體赤紅、散發著灼熱氣息的長劍躍然而出。他身形輕靈地踏上長劍,化作一道紅色流星向西南方破空而去。
小費聽到動靜跑了過來,看著遠去的那道紅光,又看了看準備動身的我,擔心地拉住我的袖子:「尊貴的趙哥,大半夜的你要去哪?會不會有危險?」
我望向王書盡飛去的方向,夜風吹拂著我的頭髮,我揚起一抹自信且狂放的微笑:「危險?說實話,我也挺想知道這王道宗的天才到底有多危險。」
話音未落,我並指成劍。一抹碧綠的光芒從我袖中飛出,青山飛劍迎風暴漲。我踏上劍身,化作一道綠色長虹,緊隨王書盡的軌跡,撕裂了沙巴城外的夜幕。
三百里的距離,對於築基期修士御劍飛行而言,不過是喝杯茶的功夫。
所謂的陰陽湖,其實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湖泊,而是龐大的沙淵河中孤立出的一個大島,島嶼中央因為地勢凹陷而形成的一個巨大水埤。在清冷的月光照耀下,水面一半如墨般漆黑,一半卻閃爍著銀白的光澤,端的是奇異無比。
王書盡凌空負手站在赤紅長劍上,身姿挺拔如松,靜靜地等待著我。
見我駕馭青山劍穩穩停在他對面數十丈外,他爽朗一笑,聲音在空曠的湖面上迴盪:「我王道宗講究以儒入道,傳承有六藝:禮、樂、射、御、書、數。今夜比鬥,我取『體』、『御』、『書』三項與趙君切磋,不知可否?」
我將青山劍收起,身形緩緩降落,懸浮在距離水面半尺的高度,體內氣血開始如江河般奔湧:「悉聽尊便。」
王書盡也降下身形,收起飛劍。他雙足輕點水面,蕩起一圈圈漣漪,神色變得肅穆無比:「『王道拳』乃我宗孔聖人所創。王某資質愚鈍,天賦不佳,未能領悟聖訓於萬一,若有得罪之處,還望趙君海涵。」
我雙腿微曲,擺出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架勢,笑道:「王道友客氣了。教學相長,不實戰一番,怎麼驗證真理?來吧!」
王書盡大笑一聲:「趙君有聖人之風!」
話音剛落,他眼神一凝,右拳緩緩向前擊出。這一拳看似平平無奇,卻伴隨著他口中一聲宛如洪鐘般的低喝:
「以德服人!」
霎時間,我感覺四周的空間彷彿被灌入了水銀,變得無比沉重且黏稠。一股無形的巨大靈力與靈氣控制之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徹底封閉了我躲避的空間。而那一拳,似緩實疾,帶著無可匹敵的浩然正氣,已然跨越數十丈的距離,直逼我的面門。
好一個以德服人,這哪是講道理,這分明是用物理把人打服!
我眼神一厲,體內無盡氣血轟然運轉。面對這等封鎖,躲避是下策,唯有以力破巧!
我身形猛地一弓,隨後如同海底蟄伏百年的巨鯨突然躍出海面!
「轟!」
我雙臂猛然向外一撐,強悍的肉身力量配合鯨神六式的意境,宛如巨鯨高高躍起後重重跌落海面,驚起萬丈波濤。那股沉重的空間禁閉在「波濤」的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瞬間被撐破。
掙脫束縛的瞬間,我身體猛地一震,將力量貫通雙臂,腰馬合一,橫身縱步,一記樸實無華卻力拔山兮的直拳迎著王書盡的拳頭轟去。
「砰——!」
雙拳相觸的瞬間,陰陽湖的水面猛地向下凹陷出一個直徑十丈的巨大圓坑。狂暴的靈力衝擊波以我們為中心向四周席捲,掀起滔天水幕。
王書盡與我同時悶哼一聲,被這股強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向後滑退了十幾丈,雙足在水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白浪。
王書盡穩住身形,眼中閃過一抹驚艷,大聲讚歎道:「趙君這拳法體術怕是已然登堂入室,自成一家了!好!請注意下一招——」
他深吸一口氣,身上的青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有教無類!」
只見他雙臂如幻影般舞動,周身靈氣瘋狂匯聚。剎那間,四方空間浮現出無數道青色的拳影。這些拳影如光似電,帶著一視同仁、毀滅一切的狂暴氣勢,宛如一場流星雨般向我鋪天蓋地地砸來。
這招避無可避!
我深吸一口湖面的水氣,骨骼發出劈啪的爆響。我身體前傾,脊椎如大龍般扭動,整個人彷彿化身為一頭揚起碩大頭顱的深海巨鯨。
「鯨神六式——鎮海!」
我雙拳瘋狂擊出,帶起無數層層疊疊的靈力巨浪。流星般的拳影與我掀起的狂暴巨浪在半空中瘋狂交錯、碰撞、互相泯滅,爆發出連綿不絕的轟鳴聲。
就在最後一波流星被巨浪吞噬的瞬間,我眼中精光大盛,抓住了他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空檔。我腳步一踏,踩爆水面,身形如瞬移般欺近王書盡身前,隨即猛地轉身,右腿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猶如巨鯨那毀天滅地的恐怖甩尾,狠狠抽向他的腰間。
王書盡臉色微變,雙臂交叉護在身前。
「砰!」
在一股巨大的衝擊力下,王書盡的防禦雖然未破,但整個人卻被這股蠻力硬生生擊飛了出去,像顆炮彈般在水面上打了幾個水漂才勉強停下。
我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身形如影隨形般貼了上去,冷笑道:「來而不往非禮也,王道友,品我鯨神八極!」
王書盡剛穩住氣血,就看到我已經近在咫尺。我雙手猶如靈蛇出洞,肘、膝、肩無一不是致命的武器。一記極其陰毒的「頂心肘」帶著破甲之勢,直逼他心窩。王書盡大驚失色,這才知道我在近身搏殺上的造詣有多恐怖,那一肘就強行破開了他的護體靈光。
他狼狽地連連變換身法,腳踩七星步,拼了命地向後拉開距離。
退開三十丈後,王書盡突然強行穩住身形,雙腳如生根般釘在水面上。他雙手上下相抵,掌心相對。我瞬間感受到周圍的靈氣彷彿被抽乾了一般,瘋狂地向他雙掌之間聚集,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靈力漩渦。
他臉上沒有了方才的從容,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凝重。
「趙君,注意了。此乃我宗秘術……君子不重則不威!」
他雙掌猛地向前一推。這一拳的速度慢到了極致,彷彿手中推著一座萬丈神山。但在這極慢的去勢中,前方的空間竟然產生了肉眼可見的扭曲。那不是單純的力量,而是將龐大的靈力壓縮到了極點所產生的重力坍塌。
我深知這一拳的威能,絕不能硬抗,但也絕不能退!退一步,氣勢一洩,就會被這股重力碾壓成肉泥。
我深吸一口氣,將背上血色長河催動到極致,心跳如戰鼓般擂動。我靜立原地,屏息蓄力,將所有的力量壓縮在右拳之上。
就在那扭曲的空間即將觸碰到我的瞬間,我猛地向前踏出半步!
這半步,精準無比地截斷了對方拳勢達到最巔峰的那個節點。
「崩拳!」
我一拳轟出,沒有任何花俏,只有最純粹、最極致的爆發力。我的拳頭帶著音爆的轟鳴,猶如一柄破城巨錘,狠狠地砸進了那片扭曲的空間中心。
「轟隆隆——!!」
雙拳交接的瞬間,彷彿天地都為之一靜。緊接著,一股比之前強悍十倍的毀滅性風暴從我們兩人之間轟然爆發。陰陽湖的水面瞬間被壓下去了數丈深,隨後化作漫天暴雨傾盆而下。
我與王書盡的身軀皆是劇烈一震。強大的反噬之力讓我們兩人同時悶哼出聲,猶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後極速倒飛出去。
我在水面上滑行了近百丈才卸去力道,氣血一陣翻湧,經吞天寶血一刷,無傷站直了身體。
遠處,王書盡也穩住了身形,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原本整潔的青袍也凌亂不堪。但他卻仰天大笑起來:「好!痛快!趙君拳法體術精湛,肉身氣血如龍,王某今日算是徹徹底底地佩服了!」
我甩了甩發麻的右手,搖了搖頭,語氣真誠卻帶著一絲謙遜:「王道友過譽了。貴宗將法術與武道完美融合,實在精湛。今日不過是切磋,怕是王道友還有真正的壓箱底法寶沒捨得用,而趙某……已然是技窮了。」
兩人飛身回到岸邊落地。
這場短暫卻激烈的交手,我們兩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王書盡名為拳法,實則是擅長以拳勢來帶動、壓縮法術,是一種披著體術外衣的法修。而我,則是實打實地強於近戰體術與肉身爆發。
在同為築基中後期的境界下,王書盡對我根本無法形成法術上的碾壓優勢。相反,一旦陷入持久戰,我完全可以憑藉強橫的肉身和不斷近身的拳法,將他的靈力與體力活活耗乾。
但既然是朋友間的切磋,點到為止,給足對方面子,才是成年人該有的社交禮儀。我摸了摸下巴,嘴角掛著那一抹慣有的笑意,看著月色下的湖面,心中盤算著接下來在沙巴城的十天,該怎麼好好利用這裡的資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