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一也不曉得這條小路走到底會是什麼情景,宛如沒有盡頭的窄道,陰天進來有另種起伏的異樣感,若非載著新垣,他不會想拐進來,也因為新垣才拐了進來。
從天堂路回到澎203縣道,下一站該是跨海大橋才對,新垣突見一處小岔路邊寫著「客公廟」三字,對中文不甚了解的她好奇提問,念一即使對中文頗熟、大致可猜想三字背後代表的意思,仍拒絕不了新垣的問號,右轉。
跨海大橋明明就在眼前。
他本以為會是蔓草荒煙,不料小路到底竟有一片開闊,烏雲幾時退去不知,海天一色的寬廣令他們驚訝。客公廟安靜坐落於海岸旁,頂著這般遼闊海景獨享,也一派爛漫。
新垣站在堤岸邊,望海。
念一從未問過新垣當初為何到台灣旅行,走在後寮沙灘,他忽想問清楚,新垣的回答讓念一相當意外。初次來台是學校畢業旅行,晚上在飯店轉電視節目,看到一部畫質不太好的電影,擠在房間裡的同學們沒人注意電影在演什麼,只有新垣看個仔細,她竟被那部電影牢牢吸引住,別人下樓逛夜市,她在房裡把電影看完。
什麼電影這麼好看?念一很難想像,新垣的答案更令他不敢置信,孫悟空的故事,《齊天大聖東遊記》。當年她以為那是台灣電影,劇中人和劇情發展即使聽不懂,她依然笑著看完了,自那晚的那部電影,她決定到台灣學中文。
幾年後,真到台灣學習中文,自然把後面的《齊天大聖西遊記》補齊,可才發覺那是港片、才知道是國語配音、才曉得是周星馳。
才明白,是苦海。
新垣輕輕哼起最有印象的那首插曲,本該是悲苦曲調,她哼起來卻帶輕巧。為了重現聽過的曲子,她甚至開始學吉他,從小雖有聽過《西遊記》、對故事人物略知一二,不同文化圈的她還是給改編電影迷得一塌糊塗。
時至今日,新垣仍覺得那部電影帶給她的影響太深,生活裡的軌跡似都能在故事人物身上看到幾分。念一吃驚卻明白,經歷過什麼才看得懂那套上下集的經典。
應該相信,是緣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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