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與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聯合策展的《琳琅》展覽，讓大家一次過看到來自五大洲橫跨四千年的珠寶，如何說出人類文明一路走來的故事。這些不同時代和地域的首飾風格迥異，但背後反映對神明、社會地位、藝術、裝飾身體等的意念，卻彷彿有着共同的連結。我在下面介紹了《琳琅》展覽有甚麼好看，也分享了我對展覽策展手法的觀察。
展覽：《琳琅：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世界珠寶珍藏》
場館：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
展期：2026年4月15日至10月19日
腰帶，匈牙利，18世紀晚期或19世紀早期，鎏金銀、玻璃、綠柱石、珍珠。
《琳琅》有甚麼好看？
世上最古老的藝術形式是甚麼？
原來是珠寶。
它們的出現比起洞穴壁畫早數萬年之多。
展覽入口的這個說明在告訴我，於原始世界沒有精細的工具、生產的物種非常有限時，珠寶已經被打造出來。今天bling bling美美的首飾，原來有這麼重要的文化意義。這個展覽，就從五個主題去探討飾物作為人類文明的符號。
- 二百件展品來自五大洲，時間軸由公元前2000年至21世紀，反映了接近四千年的發展。
- 展出的首飾物種繁多，除了日常用飾物外，也有宗教含意和墓葬文物等。
- 風格更加是多姿多彩，大家可以看見南美部族造型原始的飾物，歐洲精工的首飾，和現代抽象的藝術創作。
對我而言，埃及、歐洲和印度的飾物固然吸睛，但一對低調的翡翠耳擴套組（Earflare set，用來裝飾擴大了的耳垂），卻分外特別，它們來自瑪雅文化，是我第一次看見這個神秘古文明的文物。
資料顯示瑪雅文化相信洞穴是通往靈界的入口，而玉石是靈性之物，把耳朵穿洞並戴上玉石是確立了與靈界溝通的渠道。
與靈界連繫。左下角淡綠色的方形翡翠耳擴，來自3至9世紀的瑪雅文明。
現在就讓我們來看看這個來自美國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與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部分藏品共同展出的珠寶世界。
主題1：「金飾──聖人之軀」
有今生也有來世。
為逝去的人穿上奢華的黃金飾物是確保順利通往來世。
這個主題不少的飾物是來自墓葬，展場內就有一對約公元前1479至公元前1425年造的黃金拖鞋和腳趾套，為埃及法老圖特摩斯三世王妃木乃伊所佩戴。
圖中來自哥倫比亞卡利馬文化，1至7世紀完成的黃金頭飾，反映當時運用了以錘打與切割金片的技術，造出圖案和可擺動的組件。該文化相信黃金能傳遞太陽神聖力量，這個頭飾可能是為地位崇高的人製作，供他生前和死後佩戴。
有今生也有來世。黃金頭飾，哥倫比亞卡利馬文化，1至7世紀。
主題2：「王室貴族珠寶──王者之軀」
踏入這個部分就被第一件展品吸引，來自歐洲18世紀中後期的套裝石榴石珠寶，包括頭飾、耳環、頸鏈及胸針。
套裝珠寶在十九世紀流行，在場還有一套15件的套組，另外也有男士的配飾，包括裝飾性的護喉盔甲和佩劍。
19世紀的時尚。珠寶五件套組（部分），或來自法國，18世紀中後期，金，石榴石。
主題3：「珠寶與信仰──超凡之軀」
黃金和晶石除了裝飾外，也用於塑造神像、敬拜、辟邪等。這部分的展品包括紫水晶頸鏈、球形水晶護身符等飾物。
圖中的錢幣吊墜項鍊反映中世紀歐洲相信錢幣具有抵禦邪惡、厄運與疾病的力量，中間的十字架頸鏈，來自6世紀的拜占庭時期。
敬拜與辟邪。左右：錢幣吊墜項鍊，中間：十字架頸鏈，拜占庭時期，6世紀。
主題4：「藝術珠寶──魅力之軀」
這個主題探討珠寶與身體的關係，展品有的是令穿戴的人增加魅力，有的則是挑戰人們對美感的固有想法。後者包括亞歷山大•麥昆（Alexander McOueen）與英國珠實設計師桑恩•利恩（Shaun Leane）合作的下顎骨配飾。鍍銀鋁鑄造的下顎骨與前排牙齒，由掛勾從雙耳垂下套在下巴上佩戴，把身體結構暴露於外的這個「首飾」，是衝擊着人們對珠寶的一貫觀念。
我們可以在此主題看見大品牌的作品，例如卡地亞（Cartier）、蒂芙尼（Tiffany）、約翰•加利亞諾為迪奧（John Galliano，Dior）的設計等等。
是飾物，同時也是雕塑。
美國藝術家家亞歷山大•考爾德（Alexander Calder）的「項鍊」，把雕塑的概念變成在身上佩戴的首飾，是讓本來親密和個人化的貼身裝飾擴展為藝術品。考爾德是以大型雕塑和動態雕塑（”mobiles” / kinetic sculptures）著名，在場的這件飾物叫人驚喜。
博物館擺放此飾物的方法也很精彩，反映了他們對它的詮釋：他們把這作品當作雕塑來展示，用燈光的角度讓項鍊的線條投射在展覽櫃檯上，也投射到地上（見圖片中央地上的影子），把藝術品的線條美延伸至參觀者的空間。
是飾物也是雕塑。「嫉妒的丈夫」項鍊。考爾德。黃銅線。1940年。
主題5：「工藝與創新──絢麗之軀」
佩戴珠寶，背後就是希望被注視，甚至是要炫耀。這個主題就展示了刺激大家視覺的作品。有印度19世紀精工的珊瑚、琥珀、珍珠臂環和吊墜，也有阿根廷藝術家打造，佈滿昆蟲的金屬手鏈。場中的美洲原住民節慶服裝和配飾，把衣服和首飾結合為一。
傳統的重量。套裝上的珠飾約15磅。美國，洪卡帕帕拉科塔部落（Hunkpapa Lakota）。女士服裝及配件。2005年。
《琳琅》珠寶史展覽策展：說故事的技巧
除了從文化角度把二百件展品組織起來，說出一個宏觀的珠寶史外，《琳琅》在場地佈局和展品擺放方面也很有心思，特別在參觀者體驗與觀賞展品的流暢性中，作出了令人舒服的平衡。例如：
- 與展品互動的設施，是放在非主要通道的牆上，能夠增加參觀的樂趣卻不會打擾喜歡專心觀賞展品觀眾。
- 提升展覽氛圍的設計也做到「剛剛好」，不會喧賓奪主。進場後的第一個展廳在高處播放着香港芭蕾舞團的片段，配以柔和音樂，成功營造氣氛卻不會阻礙觀賞展品的流暢性。
策展心思：把錄像放到高處，成功營造氣氛卻不會阻礙觀賞展品的流暢性
- 場內沒有搭建甚麼佈景等等，讓參觀過程順暢，也為展品之間騰出足夠空間讓眼睛「呼吸」，沒有擠迫感。
這個展覽沒有全世界最大的鑽石，也不是合集各種晶石的益智百科，而是讓大家看見人類從遠祖至今天的精神面貌。我在參觀之前抱着一睹各地珠寶特色的心態，到場後發現原來展覽的角度比想像中更加廣闊，是個豐富的體驗。
延伸閱讀
同時在香港故宮博物館舉行的展覽，有來自埃及博物館的藏品：
我藉着奇美之前的這個展覽，扼要地介紹了西方繪畫的發展，歡迎你來讀一讀。
很感謝你讀到這兒，讓我的文字能夠與你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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