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怡一直以為,那面鏡子只是裝潢。
它很大,幾乎佔滿整面牆,讓珠寶店看起來更寬敞、更明亮。顧客會在那裡試戴項鍊,轉頭確認角度,然後滿意地點頭。
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那天下午。
第一章
下午一點整。槍聲響起。
玻璃碎裂,人群尖叫,特警衝入店內。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卻又詭異地熟悉。
兩分鐘後,一切結束。
歹徒倒地。
「停火!檢查裝備!」隊長阿華大聲的說。
君怡站在櫃台後方,手還扶著玻璃櫃,心跳卻沒有想像中那麼快。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1點05分。
她抬頭看牆上的時鐘。
1點05分。
她沒有多想。直到她再次低頭。
還是1點05分。
第二章 重複的對話
「學長,怎麼這麼快就結束了?」小學弟小聲的說。
「你以為拍電影?」學長看向警隊菜鳥。
君怡愣了一下。
她非常確定,這段對話,她剛剛聽過。而且語氣、停頓、甚至呼吸的節奏,都一模一樣。
她轉頭看向特警隊長。
那個叫阿華的男人,正在皺眉。
她忽然有一種強烈的錯覺:不是事情在發生。
是事情在「被重播」。
第三章 人數的裂縫
「回報人數。」「1、2、3、4、5、6……7。」
這一次,君怡聽得很清楚。
七個人。
她看過去。沒有陌生人,全都是特警隊員。
每一張臉都合理,每一個位置都合理。
合理到讓人忽略,這本來就不應該是七個人。
她想開口。卻發現自己沒有說話。
不是不想說。是「沒有這個選項」。
第四章 鏡子
她轉頭,看向那面鏡子。這個動作,她不知道為什麼會做。
像是有人在她腦中輕輕推了一下。
然後她看見了。鏡子裡沒有站著的人。
只有屍體。
血已經乾了。
七具特警,一具歹徒。
還有她自己。倒在櫃台後方。
眼睛睜著。像在看著某個不該存在的東西。
第五章 她沒有尖叫
她應該要尖叫。但她沒有。
因為她發現了一件更可怕的事。她轉頭,看向那些特警。
他們在說話,在走動,在檢查裝備。
像活著一樣。
但他們沒有看鏡子。
沒有一個人。
像是,他們「被設定為不會看」。
第六章 第一次偏離
她試著做一件事,她沒有照著剛剛的行動。
她沒有說出原本該說的話。
她往左走了一步,那一瞬間世界卡住了。
不是時間停止,而是所有人都停在原地。
像畫面被暫停。
然後畫面閃了一下,一切回到原位。
她站回原來的位置,手扶著玻璃櫃。
心跳平穩,像什麼都沒發生。
第七章 規則開始浮現
她開始理解,這裡不是現實,這裡有規則。
她在腦中整理:
1.她的行動是被限制的。2.對話是固定的。3.時間停在1點05分。4.事件會重複迴圈。5.鏡子顯示相同的結果。
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不是「這裡發生了什麼」。
而是,「這裡是給誰看的?」
第八章 鏡外
她再次看向鏡子,這一次,她不只看鏡中的「死亡」。
她看更遠一點,更深一點。
然後她看見了。
鏡子外面。
有人。
不是反射,是另一個空間。
那裡有光,有不同的角度。
有一個女人,站在鏡子前,看著她。
第九章 觀測
那個女人,長得和她一樣。
但有一點不同,她的眼神是活的。
是「知道一切」的那種冷靜。
君怡的呼吸微微一亂。
她忽然理解:自己不是在看鏡子, 是在被看。
第十章 記憶錯位
她的腦中開始出現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不是回憶,是「被載入的資料」。
她看見:
同一間珠寶店,不同的時間,不同的搶案,不同的結局,但她每一次都在。
站在同一個位置,說同樣的話。
做同樣的事。
第十一章 她的身分
「我不是人。」君怡這個念頭出現得很自然。
沒有恐懼,只有理解,她不是被困住,她是被「放在這裡」。
像一個標記點,像一個固定座標,更像一個節點。
第十二章 第七人
她忽然明白第七人的意義。
那不是錯誤,那是「偏差值」。
每當有人試圖改變結果,這個系統就會出現不穩定。
於是產生第七人,用來「吸收變化」。
但變化一旦成功,那個人就會被移走,在不同版本裡。
第十三章、阿華
這一輪,她看見了特警隊長阿華。
他偏離了,他沒有照著既定動作。
他衝向歹徒,拆除裝置。
她看著他,不是恐懼,是理解。
她知道,他會成功。
也知道,他會消失。
第十四章 世界更新
倒數結束,沒有閃光,時間前進。
1點05分 → 1點06分。
畫面開始崩解,像資料被重寫,人群、聲音、光線,一切被重新排列。
第十五章 鏡內留下的人
當畫面穩定下來時,她還在。
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因為她不在「被更新的版本」裡,她在另一側。
她走向鏡子,這一次,沒有阻力,她看見外面的世界。
行人正常的走、車子正常的流動、真實的陽光。
第十六章 最後的理解
她終於明白全部,她不是倖存者,不是受害者,不是旁觀者。
她是「用來讓故事成立的存在。」
第十七章 最後一眼
鏡子外,真正的世界裡。
珠寶店重新營業,一切如常,
沒有她,也沒有人記得她。
只有一面鏡子。
靜靜立著。
君怡站在鏡內。
看著鏡外的自己,過著不屬於她的人生。
她沒有憤怒,沒有呼喊。
因為她知道,這一切都是程序設定。
第十八章 結語
如果一個世界需要被觀測,那麼就必須存在一個「被設計來看見的人」。
但那個人,不一定屬於世界本身。
有些存在,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存在。
而是為了,被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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