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在 IG 上滑到首爾「清溪川閱讀節」的照片，我瞬間被那個畫面吸引。
取自官方首爾ig截圖
在平常可能只有行人路過、相對容易親近的水岸邊，擺滿了色彩鮮豔的懶骨頭與設計可愛的街道家具、戶外書架錯落其間，首爾的上班族與市民或坐或躺，在水岸邊享受著閱讀與陽光。
這畫面很美，讓我忍不住聯想到台灣。如果在我曾去過的城市，哪條河能讓人這麼放鬆？基隆的田寮河長度與深度都很適合，卻有嚴重的異味與不親水的設計問題；新竹有護城河，本身有親水景觀，但要做到讓民眾「長時間停留與躺臥」，似乎還沒有過。
我對於首爾的城市印象停留在很有魄力的推動具有美感的公共建設與景觀設計。因為曾在公部門的都市領域工作過，看著這張照片，我腦海中冒出很多問題：
「清溪川平常會淹水嗎？可以在行水區擺滿書本和懶骨頭，是政府哪個單位辦的？河川和文化部門花多久時間整合？」
不是跨局處整合而已，是組織改造
上網查證後，發現這個活動名稱是「首爾戶外圖書館：讀書的清澈溪流」，是每年都會辦，為期長達半年的活動，主辦方是「首爾市立圖書館」。
在台灣的公部門經驗裡，如果要圖書館把幾千本書和座椅搬到水利局管轄的河岸上，光是「影響防洪安全」、「管理權責不清」的公文往返，大概會變成筆友好幾個月。最後可能只會在安全的廣場上，辦個為期兩三天的短暫活動就結束。
首爾是怎麼做到的？
在 2022 年首爾市長吳世勳推動「首爾型水岸感性城市（서울형 수변감성도시）」政策下，為了解決工程單位與文化單位的「本位主義」，沒有設立外部的美學審查委員會或專案辦公室，而是直接在專管防洪工程的「水循環安全局」內部，安插了一個全新的單位——「水岸感性都市課」。
這個組織調整的策略滿厲害的，當「變美、變感性」成為水利工程單位自己的 KPI 時，防洪安全與空間美學就在同一個單位內必須自己去討論出答案。可能工程人員在處理河堤規劃或設計時，就必須和內部的感性企劃課討論：怎麼在合乎水岸相關法規的前提下，預留讓市民喝咖啡、看書的空間。這大幅降低平行的公文筆友時間，後續跟圖書館合作計畫也會很順暢。
政治週期的現實，與經營挑戰
另一個讓我感到佩服的，是這個閱讀節的「時間長度」。
它不是週末限定的快閃活動，而是長達數個月的日常。這表示，每天都有專人在開始與結束時擺放、回收這些街道家具，並管理使用品質。
在台灣，表現政績的方式，很常見的是，透過發包大型的實體工程，政治人物來剪綵證明四年一次的選舉成績單。像這種需要每天派人排椅子、收書本、策劃活動的軟性活動或者營運案，若在沒有前例的狀態下，勞務型態的預算就很難編列，只要政黨輪替、首長換人，前朝的（空間）政策往往可能改名銜接，更多是斷崖式終結。
不確定首爾這種長期的軟性活動，是不是被權管單位定義為水岸基礎設施的「日常維護營運」，所以預算比較好編列也比較合理。當然前提是市長支持，同時2026年也是首爾市選舉年，我猜類似的活動可能會不斷出現、規模更大，才能讓市民有感。
看不見的治理，才是城市魅力能延續的關鍵
清溪川水岸上的懶骨頭，只是這座城市魅力的其中一個面貌。真正的初衷與現實，是執政者願不願意為了一個「讓人放鬆的午後」或是公共建設完成後城市居民生活的美好，去對抗僵化的體制，去破解平行單位的本位主義，並承擔長期的維護預算。
台灣不缺創意團隊、美感設計的空間團隊，也不缺大型活動的經費。從首爾這個案例反思，好的公共空間怎麼讓「空間治理系統」來支撐，才是關鍵。同時也是痛點。
#對韓國政策沒有深入研究，只是好奇背後成因，靠翻譯軟體、搜尋引擎查和ai找資料，若有不對的地方歡迎指正，感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