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寫考試,那就來寫寫這些病症,到頭來也好有個緣由。
過年前那一次眼睛又傷了,還好是在寒假,比起受傷,更怕無法上班給人帶來麻煩或許更悲傷。與人有約,我提早了一段時間,在附近找了地方待著,就記得幾個畫面跟感覺,或許有關,也或許無關。在店裡待著看電子書,燈光明亮、空調也很強,躲了一個角落、挑了一個角度沒那麼亮也沒那麼冷,但桌面鋪了一片玻璃總有幾個光點明亮。見面了吃飯去,白鐵桌子擦得晶光閃耀,眨了眨眼忽然有強烈異物感,閉眼流淚流不停,人工淚液沖不掉,感覺跟去年一樣,但我還是很慌,去年是拿下隱形眼鏡時候傷了,這次我什麼都沒做。不影響工作卻還是很難平靜,怎麼又發生,忽然又發生的心情一再出現,在我小小房間裡的時候,閉著眼睛看不到日光移動,馬路車聲原來很遠,自己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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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報了挖掘機考照班,新手駕駛手忙腳亂,會開怪手應該離鋼彈就不遠了!不,還是很遠,我駕駛的怪手像在復健一樣,要轉職或協助救災都還離很遠,但就想學新東西,要是不那麼想繼續考試的話就找些事做吧,學挖掘機真的是沒事找事。
練習兩天果然中暑了,更慘的是星期一一大早竟然天旋地轉暈眩到醒來,腦袋像是拿在手上搖晃的八寶粥,一醒就吐。站著暈、坐著暈、平躺暈,怎麼暈怎麼吐,豆大冷汗加上劇烈嘔吐,啊~該怎麼辦呀……
報備了病假就維持一個比較不暈的姿勢蜷縮在床上,閃過不少念頭,真對不起房東,以往打算開著車到偏僻地方的。皂還沒切。好不容易朋友搶到票了說。各種念頭攪拌在一起反正快45歲了。還是吐了好幾次,腦袋也像沖水馬桶邊轉邊把這些念頭轉丟了。下午不想麻煩別人還是去上班了,忙完還是在辦公室暈了一陣子。慢慢騎回家睡了一整晚。
隔幾天下午去地區醫院檢查,耳壓聽力平衡原來有這樣的器材呀。要是有個明確名稱也好,原來是那樣呀~但沒有,可能失調可能壓力可能疲勞可能情緒,反正就這樣了。吃藥。領了藥坐在椅子上忽然莫名哀傷,還要去唸書嗎?是不是要回去加班?那麼早離開辦公室是要去哪?
該吃飯該睡覺,走出醫院大門四顧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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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幽靈,大概類似這樣的名稱。原本想取個跟考試比較相關的名字,但也覺得或許跟考試不是那麼直接相關,「因為疫情的關係」、「因為戰爭的影響」、「因為考試的緣故」,好像延期、取消、漲價、生病什麼都變得理所當然,苦笑著就默默接受,但現在我也不知道身體這個狀況跟考試是不是有關係了。
上週三支援學校高三到地方廟宇祈福,我就是個看頭看尾的小跟班,早知道天氣一定熱,而悶熱又是個開關,帽子、外套、太陽眼鏡,還以為是韓星降臨,但自己班同學一眼認出。果然太陽很大,也有大塊大塊的雲,典型初夏的日子。結束了走回學校慢慢感覺腦袋裡面開始形成暈漲如一團毛線,而越接近中午也越悶熱,雲漸漸變多,空氣中「悶著」的感覺越來越明顯,還跟同事說完蛋了,那個東西又出現了。過了中午,腦袋裡面的毛線持續增加,緩慢旋轉纏繞著。下午六七節進了不同教室又有不同溫度,即使回到辦公室也是另一個溫度,上完課,攤在椅子上,沒多久就開始吐,前幾年經驗都是吐了就會明顯舒緩腦袋暈漲,但這天沒有,吐了再暈,暈了又吐,暈著找不到比較舒緩的角度,吐著又都是肚腹收縮至極的狀態,沒東西了還吐嗎?我問我自己。腦袋沒說話,那團毛線收縮著如八手八腳,這時候他是主宰,我不是我。嘔吐緩解不了,得回家自己刮刮痧還有救。找了比較清醒的空檔回去了,刮痧完躺了一段時間醒來,還醒得來。
又隔了一週,還得是星期三。隱約記得新聞說星期四開始變天,星期三仍是晴朗稍微多雲。第三節去活動中心簽到,又回辦公室就隱約覺得腦袋又開始出現一小團毛線,中午下午又慢慢延伸到後腦、後頸,熟悉的暈漲感又襲來,雖然週末考砸了一場,但我努力放下了呀,還是找上門也太不厚道。這天在學校沒吐實在值得嘉許,但延伸多處的那些毛線隱隱漲著也抽動著,有如附在背後的幽靈。離開學校去看了中醫,病急亂投醫的意味找了一家好像很久以前球友推薦過的中醫診所,說了肝經如何如何,要吃清淡點如何如何,開了三天藥。我期待哪個中醫可以點我什麼穴、通我什麼脈,武俠小說般拍了、捏了、點了就讓我通體舒暢,也幻想幾根針刺在難以理解的穴位就消氣般洩走腦袋裡的暈漲。回房間還是自己刮了痧躺了一陣子,醒來後做了一個最錯誤的決定就是去踢球。好幾週沒去踢球了,踢球很快樂,好想去踢球啊。可能是因為踢球,也可能不是。因為隔天醒來是更大的不適。
星期四醒來是全身的疲憊,睜眼也遲緩,要起床像是從大水桶裡拉起吃滿水的浴巾,鈍重無力。剛進辦公室就覺得後腦、右後頸肩僵硬悶漲,還隨手拿了桌上薄荷錠的小盒子像刮痧那樣推了一陣子,雖然有舒緩,但整個人都不對了,疲憊、腦袋裡的那團毛線糾結,沒有強烈頭痛或悶漲,但有東西在那裡,光是那個「存在」就讓我覺得整個人都不對,坐不住、讀不下書,也無法沖咖啡,可能是這幾年來頗強烈的無力與慌張,我都不太想考試了、試著別那麼患得患失了怎麼還是這樣?踅過來踅過去,同事也看我不正常,卻也不知道怎麼解釋。對,我不對。
約了最終處理的整復館,稱為「最終處理」是往年有這個症狀就會累積了一段時間去讓專業的處理,或刮痧或滑罐,不然也插了針電一電,推完按完通體舒暢。處理完回去躺了一陣子,醒來果然清爽了不少,眼睛是亮的、身體是輕的、腦袋沒有毛線纏繞,卻不知道下一步怎麼做。
中間幾次深體其他症狀跟上面比起來似乎都微不足道了。
這是我的二、三、四月,考試還沒結束,夏天才剛開始,人生或許不需要很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