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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ilight’s Gate》Vol. 7:渴求力量的衍體,鏡中看不見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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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習慣依賴你。」

回到柏德之門,過去的陰影逐步逼近,阿斯代倫想飛昇的念頭更加清晰。身分的謎團終於拼湊成形,埃雷沃斯不再只是被命運擺弄的棋子,而是親手推動災厄的起點。巴爾的血脈低語著毀滅與支配,記憶的碎片如刀刃歸鞘。鏡子裡沒有倒影的那個人,透過愛人的眼睛,第一次看見了自己。真相揭曉之夜,一個擁抱,一聲謝謝,以及一個永遠沒有辦法說出口的秘密。

黑暗系《柏德之門3》邪念×阿斯代倫BL同人,本章含高濃度情感羈絆與創意肉戲。


Baldur's Gate fanwork / The Dark Urge (Erevos) x Astar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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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含有 血腥、暴力等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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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ilight' s Gate》Vol.7


ㅤㅤ一道閃電劈在月出之塔的上空。

ㅤㅤ埃雷沃斯從睡夢中驚醒,額頭滲出冷汗。

ㅤㅤ雷聲轟鳴,但夢境訪客的聲音還在耳邊迴盪——那個神秘人物再次出現在夢裡,帶來了更為駭人的真相。

ㅤㅤ……至上真神的計畫遠比你想像的更加宏大。

ㅤㅤ他坐起身,望著未熄的爐火,回想著夢中那些片段。

ㅤㅤ「巴爾、班恩、米爾寇——死亡三神的選民各掌握了一顆耐色石。耐色石控制著王冠,而那頂王冠控制著主腦……」夢境訪客神情凝重地囑咐,「我們必須阻止他們,奪下這些耐色石。」

ㅤㅤ王冠、主腦、選民……這些線索像拼圖般在腦海中緩慢拼湊。他們腦中的寄生蟲不只是簡單的控制手段,而是更龐大陰謀的一部分。

ㅤㅤ他還記得巴爾這個名字落下時,頭顱深處爆出的莫名刺痛,像指甲劃過某道不該被碰觸的傷疤。還有那個女人——腥紅奧林,她就是害自己被綁上鸚鵡螺號、造成這一切混亂的元兇。

ㅤㅤ體內的邪念猛然竄動,骨髓裡的東西在嘶喊著。

ㅤㅤ——殺了她。找到她,殺了她。

ㅤㅤ——她欠你的,得用鮮血償還。

ㅤㅤ埃雷沃斯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就在殺意最濃稠的瞬間,黑暗中有個身影悄然靠近。

ㅤㅤ埃雷沃斯猛地側身,一把扣住來人的領口,將對方壓制在牆上,另一手已經本能地伸向腰側的匕首——

ㅤㅤ冰涼的皮膚。熟悉的氣息。

ㅤㅤ他的動作立刻停住了。

ㅤㅤ阿斯代倫被他壓著,手裡的水囊還沒來得及放下,臉上的表情介於「唉呀你又發作了」和「你他媽的嚇死我了」之間。他沒有掙扎,只是盯著埃雷沃斯,等他自己回來。

ㅤㅤ金眼裡的殺意漸漸退去。

ㅤㅤ埃雷沃斯鬆開手,後退一步,沉默地靠上對面的牆。

ㅤㅤ「……你還好嗎?」阿斯代倫整了整被抓皺的領口,語氣出奇地平穩,「你現在有認出我是誰了嗎?」

ㅤㅤ「是你。」埃雷沃斯聲音沙啞,「我知道是你。」

ㅤㅤ阿斯代倫沒有立刻靠近。紅眼在爐火的映照下眯起,打量著埃雷沃斯的臉、那雙握緊的手,以及那股他已經學會辨認、卻無法完全習慣的氣息。

ㅤㅤ「……你在想什麼?」阿斯代倫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像是在確認某件危險的事是否還在可控的範圍內。

ㅤㅤ埃雷沃斯深吸一口氣,鬆開了拳頭。

ㅤㅤ「唉,」阿斯代倫嘆了口氣,把水囊遞了過去,「你睡得很不安穩,一直在說夢話。」

ㅤㅤ「又是那個夢境訪客。」埃雷沃斯接過水囊,喝了一口,「它說我們必須找到巴爾與班恩的選民,奪走他們的耐色石。」

ㅤㅤ「那麼我們馬上出發吧。」

ㅤㅤ阿斯代倫揉了揉埃雷沃斯的肩膀,確認他已經回來了,而不是還困在那個衝動裡。隨即拿起櫃子上的護甲,遞給這位傷癒初醒的狂戰士。

ㅤㅤ「我等不及想擺脫這個該死的幽影詛咒了。我是喜歡黑暗……但想殺死我的那種可不算。」


ㅤㅤ*


ㅤㅤ幾天後,隊伍來到飛龍巖隘口。

ㅤㅤ圓月高掛的深夜時分,隊友們已紛紛在營地歇息,只有提夫林與吸血鬼還醒著。他們走上瞭望塔,共享難得的獨處時刻。

ㅤㅤ阿斯代倫站在埃雷沃斯身旁,眺望著遠方的柏德之門。這座城市承載著他一生的噩夢,同時,也可能是他真正自由的開始。

ㅤㅤ「大門就在眼前了……」阿斯代倫輕聲說,目光沒有離開遠方的城牆,「卡扎多爾也一樣。」

ㅤㅤ他勾起嘴角,用戲劇化的口吻說著:「卡扎多爾和他的褻瀆飛昇儀式。一場隆重的典禮,獻給那位尊貴無比的吸血鬼主人。只要完成儀式,他就能被提升到一個深不可測的高度。」

ㅤㅤ他慢悠悠地補上一句,「到時候,他會站在高處俯視世界,而整個世界都會渴望跪倒在地,主動把脖子伸給他。」

ㅤㅤ埃雷沃斯側過頭看著他,「聽起來你好像在嫉妒他……」

ㅤㅤ阿斯代倫立刻笑了,眼瞳閃著冷光。

ㅤㅤ「我當然嫉妒,親愛的。為什麼不呢?」他聳了聳肩,「卡扎多爾所作所為的問題在於——他是對我做的。」

ㅤㅤ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忽然變得低沉而鋒利。

ㅤㅤ「等到時機成熟,如果能領先他一步,那麼我會在他血濺當場之前取而代之。」

ㅤㅤ埃雷沃斯皺起眉頭,「我不知道。拉斐爾說黑彌撒是像妖魔般的危險存在。」

ㅤㅤ「聽起來不覺得很開心嗎?幸運的小吸血鬼站到了勝利那一邊?」阿斯代倫氣憤地說出積累已久的怨恨,「經歷過兩百年的破事——純粹的破事之後,我覺得自己理應得到更好的結果。」

ㅤㅤ埃雷沃斯只是平靜地說:「你的安危對我來說最重要。」

ㅤㅤ阿斯代倫的表情柔和了一瞬。

ㅤㅤ「我知道,」他看向埃雷沃斯,輕輕嘆了口氣,「這件事對我也很重要……我也想要擁有保護你的能力。」

ㅤㅤ他很快又恢復那副輕佻的神情,嘴角重新勾起,「所以我的意思是,我們最好保持一點靈活性。如果我有機會變成一個比現在更了不起的混蛋……」他挑眉看向埃雷沃斯,「為什麼要選擇拒絕呢?」

ㅤㅤ埃雷沃斯沒有回答,只是安靜地看著海面上粼粼的月光。

ㅤㅤ他想說些什麼。說他不希望阿斯代倫賭命,說飛昇不值得,說有他在就夠了。

ㅤㅤ但他知道說了也沒用。

ㅤㅤ阿斯代倫伸了個懶腰,隨口換了個話題:「不過,在我們大搖大擺走到卡扎多爾家門口之前,最好多蒐集一些關於那個儀式的資訊。」

ㅤㅤ他指了指城市的方向。

ㅤㅤ「如果能找到我那些衍體老夥伴,也許能挖出更多東西。」他眼神發亮地說,「為鄙人的飛昇做好準備。」

ㅤㅤ埃雷沃斯的語氣帶著憂慮,「前提是你確定再見到他們不會出事,阿斯代倫。」

ㅤㅤ「你真是太討人喜歡了。」阿斯代倫笑了起來,擺了擺手,「我會沒事的。我確定他們會帶回很多年前的悲慘記憶,不過現在的我更堅強了。」

ㅤㅤ他頓了頓,眼睛微微眯起。

ㅤㅤ「他們遲早會找上我們,而且多半會露著獠牙。」阿斯代倫笑得邪惡,「所以不如我們先找到他們,然後再讓他們那張可愛的小嘴好好說話。」

ㅤㅤ阿斯代倫將目光再次投向柏德之門的方向。

ㅤㅤ「除非卡扎多爾改了命令,不然那些傢伙現在應該還在城裡的老巢四處尋找獵物。」

ㅤㅤ他轉過身,倚靠在瞭望塔的欄杆上,紅瞳在月光下閃爍著曖昧的光芒,「不過現在……我們還有一整晚的時間。」

ㅤㅤ埃雷沃斯挑起眉,「你想做什麼?」

ㅤㅤ「你覺得呢?」阿斯代倫慢慢走近,手指勾上埃雷沃斯的腰帶,「我們已經好幾天沒有……好好親熱了。」

ㅤㅤ埃雷沃斯的呼吸變得沉重。他抓住阿斯代倫的手腕,將他拉近,「這裡是瞭望塔……聲音會傳很遠。」

ㅤㅤ「我知道,」阿斯代倫踮起腳尖,在他耳邊低語,「所以你動作得輕點,別吵醒下面的人。」

ㅤㅤ他們的唇瓣相碰。這個吻從溫柔試探很快變得急切而激烈。

ㅤㅤ埃雷沃斯的手探入阿斯代倫的衣襟,撫摸那片冰涼的肌膚。阿斯代倫發出一聲愉悅的呻吟,同時解開埃雷沃斯的腰帶,手探向那處慾望。

ㅤㅤ埃雷沃斯低吼一聲,將他壓在欄杆上,雙手扣住他的手腕。

ㅤㅤ「我很擔心……你會不會又叫得太大聲。」他的聲音低沉且危險。

ㅤㅤ阿斯代倫笑得勾人,「少囉嗦,快點——」

ㅤㅤ「敵襲!有人從傳送門過來了!」

ㅤㅤ底下突然傳來賈希拉的喊叫聲,緊接著是武器碰撞和魔法爆炸的聲響。

ㅤㅤ埃雷沃斯立刻推開阿斯代倫。兩人同時俯身看向塔下,營地裡已經陷入一片混亂。

ㅤㅤ塔底憑空出現的傳送門正閃耀著刺眼的光,一名又一名吉斯洋基戰士從中湧出。

ㅤㅤ「該死!」阿斯代倫咒罵,連忙整理凌亂的衣物,「又是這群該死的吉斯洋基人!他們出現的時機總是這麼爛!」

ㅤㅤ埃雷沃斯迅速繫好腰帶,「抱怨之後再說。現在,我們得活下來。」

ㅤㅤ他翻身跳下瞭望塔,重重落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小坑。阿斯代倫緊隨其後,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陰影中。


ㅤㅤ*


ㅤㅤ那夜混戰過後,他們終於抵達了利文頓。

ㅤㅤ但眼前的景象卻是一片混亂。街上充滿徬徨無助的難民,破爛的帳篷與臨時搭建的棚屋擠滿了道路兩旁。空氣中瀰漫著絕望與恐懼的氣息,哭泣聲、爭吵聲、孩童的啼哭聲混雜成一片嘈雜的噪音。

ㅤㅤ「天啊,」阿斯代倫皺著眉頭,「這裡發生了什麼?」

ㅤㅤ「至上真神軍團幹的好事。製造動亂,好讓戈塔什演一齣保衛柏德之門的爛戲。」明薩拉一臉陰沉,「至於奧林,她非常的危險……她總是會出其不意地出現。」

ㅤㅤ賈希拉想起終焉光芒旅店的慘劇,不禁握緊拳頭,「那群惡人所到之處必會寸草不生,我們得加緊腳步追查主腦的動向。」

ㅤㅤ「莎爾女士的追隨者肯定在監視,等待我的歸來。」影心掃視著周遭,觀察難民中是否藏著莎爾信徒的蹤跡,「我們應該盡力把他們找出來,也許會獲得一些幫助。」

ㅤㅤ「影心說得對,眼下我們在這裡毫無立足之處,必須把握機會建立勢力。」明薩拉附和道,手自然地放在影心肩上。

ㅤㅤ「不,我們應該要先去找剩下的耐色石。」萊埃澤爾態度強硬地插嘴。

ㅤㅤ埃雷沃斯與阿斯代倫對視一眼,吸血鬼只是攤手,無奈地搖頭。眼見眾人意見分歧,蓋爾這時率先出來打圓場。

ㅤㅤ「就快日落了,我們得先找個地方落腳。」蓋爾建議道,「這麼多難民聚集,旅館肯定爆滿了。大家分頭找能過夜或是紮營的地方,順便打探情報吧。」

ㅤㅤ「那就這樣吧。」隊長埃雷沃斯的目光掃過每一位隊友,「我們各自找好搭檔,兵分三路進行。」

ㅤㅤ賈希拉的目光先是認真盯著埃雷沃斯,接著看向他旁邊的阿斯代倫,又看回隊長身上。

ㅤㅤ「那麼,我們兩個小時後在南翼檢查站集合。本地居民除了我,還有阿斯代倫與影心。我們三個人就分別帶隊吧,可不能讓人生地不熟的隊友亂跑。」

ㅤㅤ「嗯,就這麼辦。」埃雷沃斯點頭認可這位資深德魯伊的判斷。

ㅤㅤ「我就帶著蓋爾和萊埃澤爾,其餘的你們看著辦。」賈希拉朝他眨了一下眼睛,像是在暗示什麼。

ㅤㅤ埃雷沃斯理所當然地與阿斯代倫一組。

ㅤㅤ正如蓋爾所料,利文頓的每一間旅館都掛著客滿的牌子。

ㅤㅤ在他們通過飛龍關南翼後,阿斯代倫望著街道盡頭的高聳城門喃喃自語:「我就快到家了。」

ㅤㅤ「你會不會擔心卡扎多爾知道你回來了?」埃雷沃斯問。

ㅤㅤ「當然,他是一個異常強大的吸血鬼。」阿斯代倫沒有轉頭,一雙紅眼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但他也非常傲慢。如果他真的聽說我回來了,那麼就一定會試圖帶走我——然後我就可以出擊了。」

ㅤㅤ「你具體要怎麼出擊?」埃雷沃斯拉住阿斯代倫,停下腳步,「他肯定不是一個人。」

ㅤㅤ「我也不是一個人,親愛的。」

ㅤㅤ那張蒼白的臉冷不防朝埃雷沃斯微笑,接著親暱地勾起他的手,「無論如何,計劃很簡單……找到他,阻止他飛昇,然後享受殺死他的感覺。」

ㅤㅤ阿斯代倫停頓了一下,收緊掌心,「而且,我要是能親手掌控那種強大的力量,那就更好了。」

ㅤㅤ埃雷沃斯皺起眉頭看著他,「我們都還不知道儀式到底會怎麼進行,如果那個力量會吞噬你呢?我希望你不要輕舉妄動。」

ㅤㅤ「哦,別擔心,我一向很會拿捏分寸的。」阿斯代倫壓低聲音說,「倒是你……很引人注目,我感覺有人正在跟蹤我們。」

ㅤㅤ埃雷沃斯才要抬頭張望,卻被阿斯代倫雙手勾住後頸。

ㅤㅤ「先找地方避一避。」阿斯代倫抬眼觀察,在他耳邊悄聲:「剛好,你身後這間高級娛樂場所,挺適合讓我們待著伺機而動……或許會遇到其他衍體也不一定。」

ㅤㅤ他放開埃雷沃斯,兩人隨即踏進一座三層樓高的華麗建築。

ㅤㅤ門口櫃檯站著一位打扮雍容華貴的女店主,瞧見他們進店,立刻笑臉盈盈地熱情招呼。

ㅤㅤ「歡迎光臨夏芮絲的愛撫,我是馬澤爾·阿米拉。」女店主打量著兩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兩位是來尋歡作樂的,還是……」

ㅤㅤ「我們在找人,」阿斯代倫開門見山地說,「最近有沒有見過紅眼睛、怪裡怪氣的客人?」

ㅤㅤ馬澤爾的表情變得警惕,「你們是?」

ㅤㅤ「獵人,」埃雷沃斯接話,「我們在追蹤一些危險的傢伙。」

ㅤㅤ馬澤爾猶豫了一下,最後嘆了口氣,「或許就是你們口中的危險傢伙帶走了我的員工。她叫費蓊,前幾天突然失蹤了。如果你們能幫我查清楚她的下落就太好了,那姑娘可是我的搖錢樹。」

ㅤㅤ「幫妳會有什麼好處?」埃雷沃斯問。

ㅤㅤ「嗯,我沒有辦法提供很豐厚的酬勞。」馬澤爾想了一下,隨即笑得曖昧,「但,這裡的空房可以讓你們免費使用……不限次數。」

ㅤㅤ「成交。」阿斯代倫立刻答應。

ㅤㅤ「來,鑰匙給你。」馬澤爾遞給出一把鑰匙,「三樓,然後右轉再右轉就是伊爾明斯特的圖書館,也是費蓊的行歡房。」


ㅤㅤ*


ㅤㅤ兩人沿著樓梯來到三樓,找到了那個寫著「伊爾明斯特的圖書館」的房間門牌,底下還有一行小字:「在圖書館裡大聲呻吟。」

ㅤㅤ阿斯代倫剛唸出來,就忍不住笑了,「真有趣,我們得趕緊找到這個失蹤的費蓊。」

ㅤㅤ埃雷沃斯一進門就看到一張手術椅怪異地擺在眼前。頂天書櫃佔據了大部分牆面,小桌上擺放著剪刀等手術工具,大床前甚至有條鐵鍊散落在地上。

ㅤㅤ「不愧是圖書館員,真是博學多聞又準備周到。」阿斯代倫在手術椅旁撿起一綑繩索,刻意在他面前晃了晃,「瞧,有沒有想起我們在河畔的那個激情夜晚?」

ㅤㅤ「正經點,我們現在應該要找線索。」埃雷沃斯嘴上這麼說,卻轉身關上房門並上了鎖。

ㅤㅤ「當然,正事要緊。」

ㅤㅤ阿斯代倫露出曖昧的微笑,走到書架旁隨意翻著書。

ㅤㅤ「離開幽影詛咒之地後,先是等你養傷,再來又遇上吉斯洋基人的突襲,還有天殺的君主和彗星王子——好幾天沒有做愛這種小事,當然不會比調查失蹤的妓院紅牌還要重要。」

ㅤㅤ話雖輕鬆,埃雷沃斯卻聽出了其中的埋怨。

ㅤㅤ阿斯代倫接著走到床邊翻找可能的線索。當他注意到書桌牆上的鏡子時,忍不住停下了動作。

ㅤㅤ鏡中沒有人。

ㅤㅤ蒼白的手摸上冰冷的鏡面,卻看不見自己。

ㅤㅤ他僵住了。這麼多年來,他已經習慣了看不見自己,但此刻,在經歷了那麼多生死之後,這種「不存在」的感覺突然變得難以忍受。

ㅤㅤ「……應該是一如既往的完美吧,我想。」他收回手,撥著自己的頭髮感受捲度是否還維持著,一邊喃喃自語,「我不需要鏡子,就知道自己看上去好極了。」

ㅤㅤ埃雷沃斯聽見了,轉身朝他走來。阿斯代倫看著鏡中的提夫林出現在他背後,手再次摸上鏡面,依然見不到自己。

ㅤㅤ「……我已經記不得這張臉長什麼樣子了。」他笑得蒼涼。

ㅤㅤ埃雷沃斯詫異地看著鏡中的兩人,挑眉問:「你看不見你自己?」

ㅤㅤ「兩百年了。」阿斯代倫貼在鏡上的手指向身後的提夫林,「但我看得見你。」

ㅤㅤ「我也看得見你。」埃雷沃斯從背後環抱住他,紅色的手撫上那張臉頰。

ㅤㅤ那句再普通不過的話,卻準確地敲在心上。

ㅤㅤ阿斯代倫的呼吸變得急促。他感覺到身後溫熱的身軀緊貼著自己,熟悉的麝香氣息勾起他的渴望。

ㅤㅤ「你看見什麼?」他沙啞地問,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ㅤㅤ「我看見一個美麗的精靈,」埃雷沃斯在他耳邊低語,唇瓣輕擦過耳尖,「有著銀白色的頭髮,紅色的眼睛……」

ㅤㅤ阿斯代倫感到耳朵發燙,「繼續說。」

ㅤㅤ「我還看見,」埃雷沃斯解開了阿斯代倫上衣的最後一顆扣子,手順著他的身體向下滑去,「他正在因為我的觸碰而顫抖。」

ㅤㅤ阿斯代倫靠在那厚實的胸膛上,透過鏡子看著那雙紅色的手在自己身上游移。他看不見自己,但他能看見埃雷沃斯——

ㅤㅤ看見那雙金色的眼眸中燃燒著慾火,紅色的雙手撫過他看不見的胸膛,然後向下,解開腰帶,褪去褲子……

ㅤㅤ「親愛的……」

ㅤㅤ埃雷沃斯粗糙的掌心握住他半勃的慾望,拇指按壓著敏感的頂端,緩慢而熟練地套弄起來。黏滑的前液迅速溢出,在赤紅的手指間拉出透明的絲線。阿斯代倫咬緊下唇試圖壓著聲音,卻很快在快感中放棄。

ㅤㅤ「不是要在圖書館裡大聲呻吟嗎?」埃雷沃斯壞笑著,套弄的手勁更加收緊,「別忍著。」

ㅤㅤ「是誰剛剛還在裝正經……哈啊……!」阿斯代倫的調侃化作一聲高亢的喘息。

ㅤㅤ「我要你,」埃雷沃斯喘息著說,「現在。」

ㅤㅤ他們倒在柔軟的床鋪上,衣物一件件被褪去。埃雷沃斯俯身親吻著阿斯代倫的頸項、鎖骨、胸膛,每一寸肌膚都被他發燙的嘴唇與舌頭舔舐得濕亮,偶爾用尖牙輕輕刮過,留下淺淺的紅痕。

ㅤㅤ阿斯代倫的手指插入他的黑髮,呼吸越來越急促。

ㅤㅤ「埃雷沃斯……」他低喘著對方的名字。

ㅤㅤ埃雷沃斯抬頭,揚起嘴角說,「我會讓你看見的。」

ㅤㅤ他翻轉阿斯代倫的身體,讓他面向那面鏡子。阿斯代倫跪趴在床上,雙手撐著床沿,鏡中依舊只有埃雷沃斯獨自跪在床上,那畫面既荒誕又色情。

ㅤㅤ「看著鏡子。」埃雷沃斯低沉地命令,沾滿唾液的手指探入後穴,耐心地擴張那緊致的內壁。兩根手指在裡頭用力按壓,摩擦著最敏感的那一點。

ㅤㅤ阿斯代倫咬著下唇,看著鏡中提夫林的手指正在空氣中抽動,這羞恥的感覺讓身體的反應被放大,尾椎感到一股難耐的痠麻。

ㅤㅤ他看不見自己的表情,看不見自己正如何被取悅。他只能透過埃雷沃斯的動作、透過那雙金眸裡赤裸的佔有慾,拼湊出自己此刻的模樣。

ㅤㅤ他想要更多。他想要那根粗大的形狀進來,想要被填滿——

ㅤㅤ「我會讓你看到你有多想要我。」埃雷沃斯低聲說,性器抵在他的臀縫間磨蹭。

ㅤㅤ鏡中提夫林惹火的姿態讓阿斯代倫失去理智。他主動抬高臀部往後頂去,迫不及待地想吞下那根炙熱,「……快點。」

ㅤㅤ「別低頭……看著鏡子。」埃雷沃斯再次提醒,手指扣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

ㅤㅤ突然,他感覺到一股熟悉的精神波動從後腦勺傳來。

ㅤㅤ那個寄生在他們腦中的東西,此刻正在蠕動、連結、伸展——

ㅤㅤ……放鬆,讓我進來。

ㅤㅤ埃雷沃斯在他腦海中低語。

ㅤㅤ阿斯代倫沒有抗拒。他卸下心防,讓那股精神波動湧入。

ㅤㅤ然後,世界翻轉了。

ㅤㅤ他的視角突然改變,不再是跪趴在床上,而是跪在身後,俯視著眼前的一切。

ㅤㅤ他看見了。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側臉,嘴唇因咬得太用力而泛紅。睫毛忍不住顫動,紅色眼眸顯得迷離而渴望。

ㅤㅤ那個精靈美得驚心動魄。

ㅤㅤ阿斯代倫無法呼吸。

ㅤㅤ兩百年了。

ㅤㅤ兩百年來,他第一次看見自己。

ㅤㅤ阿斯代倫透過埃雷沃斯的視角,看見自己的背部隨呼吸起伏,以及肌膚上細微的顫抖,赤紅的肉刃正抵在濕潤的入口,後穴周圍的嫩肉如何因渴求而收縮。

ㅤㅤ……看著,看著你自己有多美。

ㅤㅤ然後,埃雷沃斯挺腰進入了。

ㅤㅤ他感受到被撐開的痠脹,感受到那根炙熱如何一寸寸侵入、如何將他填滿到極限。

ㅤㅤ同時,他也看見自己的身體如何吞下那根粗碩,自己的背部因承受而繃緊,自己的臉在瞬間失神,眼睛翻白、嘴唇大張,發出壓抑不住的叫聲。

ㅤㅤ雙重的感知讓快感瞬間翻倍。

ㅤㅤ他越想控制自己的失態,身體的反應就越是失控地強烈。

ㅤㅤ「親愛的……!」他幾乎承受不住,「太刺激了……我……」

ㅤㅤ埃雷沃斯發出愉悅的低笑。

ㅤㅤ他暫時退出,抱住阿斯代倫的腰,將人往旁邊翻倒。順勢把那雙修長白皙的腿大大分開,讓身體毫無遮掩地展露在視線中——高高翹起、正滲著前液的硬挺,以及剛被撐開的粉嫩後庭。

ㅤㅤ透過另一雙眼睛看見自己如此赤裸而真實的模樣,阿斯代倫幾乎要被那衝擊逼瘋。當他再次看見自己被進入時,身體與視覺同時帶來的刺激讓理智幾乎崩解。

ㅤㅤ他緊緊擁抱著提夫林,從來沒有過的快感像電流流竄全身。

ㅤㅤ在淪為奴隸的兩百年裡,性事對他而言只是種生存手段,那些經歷完全不值得想起。兩百年的麻木,竟在這名提夫林的手裡一點一點碎掉。他甚至不敢細想,怕一想就捨不得失去。

ㅤㅤ埃雷沃斯俯下身吻他,視野中滿是親吻自己的畫面。

ㅤㅤ那張蒼白面容看上去快哭了,他從未看過這樣脆弱的自己。

ㅤㅤ擁吻直到快喘不過氣才放開。

ㅤㅤ隨著抽插的動作變得更加狂野,那個讓他會失控的點不停地遭到重擊。他感受到體內的熱度不斷攀升、感受到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

ㅤㅤ他看過無數人的高潮,但他第一次看見自己到達的模樣——

ㅤㅤ強烈的快感從體內爆發。他才剛射出,埃雷沃斯緊接著衝刺,還在痙攣的身體被不停頂撞,床架隨之劇烈晃動。

ㅤㅤ喘息與呻吟放肆地迴盪在房內,直到一切戛然而止。

ㅤㅤ良久,兩人才平復了呼吸。

ㅤㅤ埃雷沃斯溫柔地將阿斯代倫翻過來,讓他躺在自己懷裡。阿斯代倫癱軟在他胸口,銀白的髮絲凌亂地散落。

ㅤㅤ他感到滿足,卻同時感到難以言喻的悲傷。

ㅤㅤ「我……我看見了,」他喃喃地說,聲音還在顫抖,「兩百年了……我終於看見自己了。」

ㅤㅤ埃雷沃斯親吻他濕潤的眼角,「開心嗎?」

ㅤㅤ「開心都不足以形容,親愛的。」

ㅤㅤ阿斯代倫笑了,眼淚還在流。他把臉埋進埃雷沃斯的頸窩,藏起脆弱,靜靜地讓情緒平息。

ㅤㅤ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抹去眼淚,又恢復了輕佻的神采。

ㅤㅤ「……你的情趣點子真是讓我大開眼界,我都不知道可以這樣玩寄生蟲。」他的手指在那片赤紅的胸膛上畫著圈,帶點撒嬌的語氣說,「或許我們應該經常這麼做。」

ㅤㅤ埃雷沃斯只是抱緊他,笑而不語。

ㅤㅤ他們靜靜地相擁了一會兒,享受這片刻的寧靜。阿斯代倫知道前方還有無數危險在等著他們,但至少在這一刻,他們擁有彼此。

ㅤㅤ「……我們還是得找線索的,對吧?」阿斯代倫慵懶地說。

ㅤㅤ「嗯,」埃雷沃斯撫摸著他的頭髮,「房主不在,我們好像不必急著離開。」

ㅤㅤ阿斯代倫翻身趴在他身上,紅瞳帶著狡黠的光芒,「那我們得調查地更徹底些,」他湊近埃雷沃斯的耳邊低語,「……那張手術椅看起來很可疑,要不要來檢查一下?」

ㅤㅤ埃雷沃斯的喉嚨滾動了一下,正要回應——

ㅤㅤ就在這時,一陣敲門聲打破了這甜蜜的氛圍。

ㅤㅤ兩人立刻警覺起來。埃雷沃斯迅速起身,抓起武器。阿斯代倫也跟著穿好衣物,手按在匕首上。

ㅤㅤ「等等,」埃雷沃斯嘆氣,「我聞到硫磺味了。」

ㅤㅤ「是我,親愛的朋友們。」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我知道你們在裡面……做完了你們的正事嗎?」

ㅤㅤ阿斯代倫的臉色瞬間變了,「該死……是拉斐爾。」

ㅤㅤ埃雷沃斯打開門,果然看見那個一身華服的惡魔站在門外,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微笑。

ㅤㅤ「啊,看看這兩位,」拉斐爾嘲諷地說,瞥見他們身後那張手術椅笑得更壞了,「剛才的聲音可真是……激情四射,我在隔壁房間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ㅤㅤ「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你在跟蹤我們?」阿斯代倫不悅地質問。

ㅤㅤ「別這麼緊張,小吸血鬼。」拉斐爾擺了擺手,「我只是碰巧在這裡有些生意要處理。既然遇見了,不如談談新的交易?」

ㅤㅤ「我們對你的交易沒興趣。」埃雷沃斯冷回,隨即要把門關上。

ㅤㅤ「是嗎?」拉斐爾伸手抵住門板,「即使這筆交易能幫你們對付主腦?我相信你們已經知道了——王冠的秘密。」

ㅤㅤ埃雷沃斯的臉色一沉。

ㅤㅤ「看來我說中了。」拉斐爾滿意地點頭,「跟我來,我的房間就在隔壁。我們好好談談……關於王冠,以及究竟需要什麼才能打敗主腦。」

ㅤㅤ阿斯代倫與埃雷沃斯對視一眼,還是跟著拉斐爾離開了房間。

ㅤㅤ一踏進惡魔的巢穴,誘人的香氣便撲鼻而來。房內裝飾極盡奢華,角落還設有寬敞的浴池,出水口正源源不絕地湧出溫水,蒸氣氤氳瀰漫,階梯上散落著玫瑰花瓣——

ㅤㅤ拉斐爾出現在此的原因,著實耐人尋味。

ㅤㅤ「哦,真沒想到魔鬼在這種地方也有主題房。」阿斯代倫嗤笑一聲,「不得不說,你的品味倒是相當不錯。」

ㅤㅤ「充斥慾望的淫穢之地向來生意興隆,不是嗎?」拉斐爾朝他眨了一眼。

ㅤㅤ「堂堂大惡魔跑來這裡接客,想必生意好得很。」埃雷沃斯隨口說道。

ㅤㅤ「哈,的確不錯,但不是你想的那樣。」拉斐爾慵懶地靠在浴池旁的桌沿,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游移,「我能給予客戶的,遠比肉慾更加甜美,但代價也是極其高昂的。」

ㅤㅤ埃雷沃斯清了清喉嚨,「切入正題吧,你想跟我們交易什麼?」

ㅤㅤ拉斐爾輕輕彈指,一種怪異的寂靜瞬間降臨。自從離開鸚鵡螺後,埃雷沃斯感到頭腦第一次這麼清晰。這感覺……讓人不安。

ㅤㅤ「奪心魔蝌蚪沉默了,你做了什麼?」阿斯代倫問。

ㅤㅤ「我把那個靈吸怪暫時隔絕在大腦之外,把隱私還給你們了。它現在什麼都聽不見。」

ㅤㅤ「說吧。」埃雷沃斯說。

ㅤㅤ「我的提議很簡單。你們把王冠給我,我給你們俄耳甫斯之錘。」拉斐爾的口吻開始戲劇化了起來,「有了那把錘子,你們就能摧毀主腦,拯救世界,成為萬人景仰的英雄。聽起來是個不錯的交易,不是嗎?」

ㅤㅤ「你為什麼如此確定我們能得到王冠?」埃雷沃斯雙手叉腰。

ㅤㅤ「這是必然的。」拉斐爾表情嚴肅,指了指埃雷沃斯,「你一定會摧毀主腦的,因為你必須這麼做——王冠就是你的囊中之物。」

ㅤㅤ「你這麼篤定,我為什麼不乾脆把它的力量佔為已有?」

ㅤ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ㅤㅤ拉斐爾突然笑了起來,他優雅地掩嘴,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恢復平靜。

ㅤㅤ「噢,抱歉,你不是在開玩笑嗎?大法師、帝王、乃至神明——所有試圖掌控王冠力量的人都倒下了。」拉斐爾看向埃雷沃斯的眼神變得陰狠,「它會把你撕成碎片。」

ㅤㅤ「那你就有駕馭王冠的能耐了?」

ㅤㅤ「那當然,我可以憑藉那頂王冠,成為君臨九獄的魔王。」拉斐爾語調高揚,話鋒隨即一轉,目光再度在兩人間流轉,「所以,你們誰要簽約?」

ㅤㅤ埃雷沃斯沒有立即回答。他知道與惡魔交易從來不是什麼好主意,但如果這是擊敗主腦的唯一途徑……

ㅤㅤ阿斯代倫拉住埃雷沃斯的衣角,皺著眉頭。

ㅤㅤ「……我們會考慮的。」他最終說道。

ㅤㅤ「希望你們盡快決定,這個提議不會永遠有效。」拉斐爾冷哼一聲,接著站直身子,「對了,你們要找的吸血鬼衍體……就在對面的弗雷戈招待所。我剛才看見他們進去了。」

ㅤㅤ說完,惡魔消失在一陣硫磺味中。

ㅤㅤ阿斯代倫嘆了一口氣,「我感覺底細都被摸透了,你覺得我們要相信他嗎?」

ㅤㅤ「現在還不是時候。」埃雷沃斯說,「眼下,我們先專注處理卡扎多爾。」


ㅤㅤ*


ㅤㅤ在離開夏芮絲的愛撫後,果然在弗雷戈招待所遇見了其他衍體。就在他們準備動手時,對方的身形卻瞬間化作一陣腥紅血霧,消散在空氣中。

ㅤㅤ「嘖,逃得真快。看樣子不是只有我學會了新把戲。」阿斯代倫悻悻然地收起匕首。

ㅤㅤ無法套出更多儀式的線索,阿斯代倫顯得心浮氣躁。他們持續搜索費蓊的下落,最終在閣樓裡找到她的屍體,以及一張兇手留下的染血羊皮紙:

ㅤㅤ那些希望面對恐懼之主審判,進入巴爾神殿的人必須殺死這份清單上的目標,將屍體偽裝成至上真神教團製造的謀殺案。

ㅤㅤ帶上受害者的手作為殺戮的證明。

ㅤㅤ行走在鮮血之中吧,野心家們。

ㅤㅤ這是有計畫的蓄意謀殺,而且出自巴爾追隨者。

ㅤㅤ埃雷沃斯讀完後,頭又開始發疼,體內的邪念為之蠢動,金眸在昏暗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森冷。

ㅤㅤ感覺到埃雷沃斯擴散的殺意,阿斯代倫只是牽住他的手,快速將他帶離現場,什麼都沒說。

ㅤㅤ兩人步出弗雷戈招待所,街道的噪音重新包圍他們,陽光、叫賣聲、難民的低語。埃雷沃斯感覺到阿斯代倫緊握的掌心,那個力道讓他的呼吸慢慢回到正常的節奏。

ㅤㅤ邪念還在,只是退回了更深的地方,暫時蟄伏著。

ㅤㅤ「號外!號外!」

ㅤㅤ一名報童揮舞著手中的《柏德之口》公報,尖銳的嗓音傳入他們耳中。「斯特梅的謀殺案懸而未破!城市衛士接受審查!」

ㅤㅤ埃雷沃斯的瞳孔在聽見謀殺時驟然收縮。

ㅤㅤ貝琳娜·斯特梅公爵就是名單上的第一人。

ㅤㅤ埃雷沃斯立刻走向報童,隨手將硬幣擲出,接過報紙便看見斗大的標題:斯特梅公爵於精靈之歌酒館遇刺,案件疑雲密佈。

ㅤㅤ他正要走到一旁接著看報導細節,一個藍色肌膚的提夫林快步上前叫住了他。

ㅤㅤ「是你——我就知道這裡會有故事。」提夫林女子立刻攤開手中的筆記本,雙眼發光地看著埃雷沃斯,「我叫朗斯,《柏德之口》公報的記者。可以簡短採訪你一下嗎?」

ㅤㅤ埃雷沃斯掃視這個突然出現的記者,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對勁。

ㅤㅤ但他還是停下腳步,「關於什麼的採訪?」

ㅤㅤ「當然是關於你的!這座城市的新聞傳播速度超乎你想像,大家都在談論你的英勇事蹟。如果你願意配合,興許還能登上下一期的封面。」朗斯迫不及待地追問,「所以,你剛抵達柏德之門。在這種動盪時期,是什麼風把你吹來的?」

ㅤㅤ「這說出來不太適合登報。」埃雷沃斯淡淡地回答。

ㅤㅤ「喔,我明白了。想在城市的黑暗角落放縱一下?沒關係,在柏德之門,誰不是罪人呢?」朗斯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隨即話題一轉,「我收到線報,聽說你剛戰勝了凱瑟利克·索姆將軍。能透露一下你是怎麼做到的嗎?」

ㅤㅤ埃雷沃斯眉頭緊鎖,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ㅤㅤ「見鬼了,妳是怎麼知道的?」阿斯代倫在他背後碎念。

ㅤㅤ「我是記者,知道一切就是我的工作。」朗斯毫不在意地聳聳肩,「可惜我聽聞的版本不夠詳盡。你到底對凱瑟利克做了什麼?」

ㅤㅤ「我殺了他,也擊敗了他背後的神。」

ㅤㅤ「幹掉死亡三神的選民絕非易事,看來你對接下來的戰鬥充滿信心。」朗斯的筆尖在紙上飛速滑動,「那麼,對於剩下那兩位選民,你的進攻計畫是什麼?」

ㅤㅤ「我不可能告訴你,採訪到此為止。」埃雷沃斯徹底失去耐心,拉起阿斯代倫準備離開。

ㅤㅤ「沒關係,我已經得到了我想要的情報。」

ㅤㅤ記者突然詭異地僵住。緊接著,她的皮膚如同融化的蠟般扭曲,藍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不安的慘白。伴隨著刺耳的骨骼重組聲,一個身披腥紅甲冑、神情瘋癲的女人出現在原地。

ㅤㅤ「瞧瞧,是誰夾著尾巴回來了,手上還帶著骸骨之王的黑灰……還有他的寶石。」奧林扭了扭脖子,露出毒辣的邪笑,「你的心思顯而易見,接下來目標是我的耐色石,對嗎?」

ㅤㅤ她圍著埃雷沃斯緩步繞行,聲音像蛇一般滑過空氣。

ㅤㅤ「怯懦、柔軟、破碎。喔,我可悲的兄長,這個世界讓你變得遲鈍了。又或者,是我當初捅刺你大腦的時候,下手稍微重了點?」

ㅤㅤ她說的每一個字都落進他的腦海,像是投進深水的石頭,漣漪還沒散開,深處就已經有什麼東西開始往上湧。

ㅤㅤ埃雷沃斯感到大腦隱隱作痛。他伸手摸向腰側匕首,寬大的身影將阿斯代倫擋在身後,雙眼滿是殺意。

ㅤㅤ——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

ㅤㅤ竄出的邪念朝他瘋狂咆哮,要立即將這女人撕碎,讓她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ㅤㅤ阿斯代倫同樣警戒地握緊匕首,但另一手貼上埃雷沃斯的後背。街道滿是居民,鋼鐵衛士就在不遠處,若是衝動行事將會演變成不可收拾的大屠殺。

ㅤㅤ「……我是可以現在就宰了你,但我會保持耐心。」奧林的身影逐漸化為血色的幻影,那尖銳的笑聲在空中迴盪,「回家吧,父親會見證我們的重聚,然後看著你血流滿地。」

ㅤㅤ隨著笑聲消失,街頭重新恢復了嘈雜,只剩下埃雷沃斯臉色鐵青地站在原地。

ㅤㅤ——回家。她要我回哪裡?

ㅤㅤ他感到腦袋像是被燒紅的利刃貫穿。那些被奧林親手攪碎的記憶碎片在此刻瘋狂反撲,他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視線瞬間一黯,隨後整個人失去了意識。

ㅤㅤ阿斯代倫的呼喊聲在耳邊迅速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寂靜。


ㅤㅤ*


ㅤㅤ當埃雷沃斯再度睜開眼時,他發現自己並非躺在利文頓的石磚地上。四周瀰漫著濃重的血腥腐臭味,腳下是冰冷且黏膩的暗色石板,遠處有個巨大的骷髏頭石刻,那空洞的眼窩在黑暗中注視著他。

ㅤㅤ「噢,主人……我那英勇、偉大,終於尋回自我的主人。」

ㅤㅤ管家費爾從陰影中現身,那張醜惡的臉上滿是狂熱。他深深地鞠躬,額頭幾乎貼到地面,「歡迎回家。」

ㅤㅤ埃雷沃斯站在神殿中央,看著石壁上的石刻徽記,骷髏眼窩赫然發出一道眩目的紅光,令他當場僵住。

ㅤㅤ無數破碎的片段拼湊成型——

ㅤㅤ他曾帶領巴爾的兇殘追隨者完成許多獻祭和屠殺。

ㅤㅤ他是那些追隨者的首領,而他侍奉的主人正是那位謀殺之主,同時也是他摯愛的父親。

ㅤㅤ他看見自己親手策劃了耐色瑞爾王冠的奪取、成立至上真神教團,就為了毀滅世界獻給巴爾。

ㅤㅤ——他就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ㅤㅤ「我是……」埃雷沃斯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不由自主的顫慄,「巴爾的選民。」

ㅤㅤ說出口的瞬間,他聽見血液脈動的迴響,記起了自己是多麼崇高的存在。他的手貼上石柱,感受到那股共鳴——

ㅤㅤ他血液裡的秘密。他的邪念。

ㅤㅤ「沒錯,主人!你是父親最愛的孩子,更是他最純正的血脈。」管家激動得搓著手,發出怪異的笑聲,「你不是透過凡人的子宮誕下的,是巴爾用神性血肉雕塑而成的完美造物。」

ㅤㅤ他曾以為自己是個被命運戲弄的孤兒,卻沒想到自己竟是這場末世博弈的棋手。

ㅤㅤ他是巴爾教團的領袖,也是神選之子。他驕傲地掃視整座神殿,這是信仰的聖所,也是野心的宮殿——這種掌握一切的絕對力量,令他感到強烈的狂喜。

ㅤㅤ他曾在柏德之門完成許多駭人聽聞的謀殺,那些回憶此刻在腦海裡鮮明地展開,他閉上眼細細回味殺戮的快感,令他不禁揚起嘴角發笑。

ㅤㅤ當他睜開眼,看著骷髏神徽發著紅光的眼窩,他不知道為什麼,在一瞬間和某人的紅眼重疊。此刻的狂喜悄悄出現了一道裂縫。

ㅤㅤ他緩步走到祭壇旁,上頭的血液已經乾涸。亟需新鮮的血液獻祭,他要灑上偷走一切的叛徒之血——奧林。

ㅤㅤ「奧林那個卑微的冒牌貨只會模仿你的殘暴,卻永遠學不會你的睿智。」管家走近他,語氣有些激動,「這個計畫是你的傑作,你生來就該統御鮮血,讓眾生在你的意志下顫抖。」

ㅤㅤ奧林是他的至親,更是他的副手。她背叛了自己的信任,篡奪了巴爾神選的地位,用寄生蟲將他變成第一個真魂者,在殖民地經歷了比被謀殺還要生不如死的遭遇。

ㅤㅤ——他必須要殺死奧林。

ㅤㅤ——就在巴爾神殿,將她獻祭給最親愛的父神。

ㅤㅤ「有人想剝奪你的繼承權,不要死在她手裡。」

ㅤㅤ管家乾癟的手拍在石壇上,他沉痛地呼籲埃雷沃斯:

ㅤㅤ「殺了其他不夠格的血脈,讓這個姓氏到你為止……吾主巴爾只需要一位繼承人。」

ㅤㅤ骷髏神徽雙眼的紅光閃爍了一下,變得更加刺眼。

ㅤㅤ「與怪物交戰,理應期待自己也成為怪物。」管家的聲音越來越遠,像是往下沈入水中般越來越模糊,「當你凝視深淵,深淵也在凝視著你……」


ㅤㅤ*


ㅤㅤ埃雷沃斯猛地睜開眼,胸口的起伏尚未平息。他依然能感覺到體內鼓譟的邪念。

ㅤㅤ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躺在帳篷裡的床鋪上。阿斯代倫坐在旁邊,燭光勾勒出他憂慮的側影。

ㅤㅤ「你回來了。」阿斯代倫轉過頭,隨即湊近他,「你是怎麼了,居然直接倒在大街上?好在萊埃澤爾出現,我們一起把你拖回營地。」

ㅤㅤ埃雷沃斯坐起身,金眸在昏暗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ㅤㅤ他不再感到迷茫,那些斷裂的記憶已經歸位。他知道自己是誰,也知道自己曾有多麼不可一世。

ㅤㅤ「我都想起來了……我知道自己是誰了。」

ㅤㅤ他說的時候沒有看阿斯代倫,視線落在帳篷布幕的縫隙,他壓低聲音,深怕被其他人聽見。

ㅤㅤ「我是巴爾的後裔。」

ㅤㅤ阿斯代倫先是長長嘆了氣,接著故作輕巧地說,「好吧,這確實解釋了你的血為什麼如此特別,讓你有時像中邪,還有那個恐怖的殺戮者型態……真是活見鬼了,一個巴爾後裔。」

ㅤㅤ埃雷沃斯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阿斯代倫。他並不為這個身分感到羞愧,甚至希望阿斯代倫能認同他。

ㅤㅤ但他同時也看見了那雙紅瞳為此震顫。

ㅤㅤ「巴爾……拿你們一族的故事去嚇唬孩子的柏德父母可能會比用吸血鬼的更多。」阿斯代倫輕聲重複著這個詞,不自覺抓撓著衣領,「我還以為你們一族已經滅絕了。這就證明,你應該經常核實你已知的事實。」

ㅤㅤ「別說笑了……」埃雷沃斯抬起的手懸在半空中,卻在觸及前遲疑了。

ㅤㅤ阿斯代倫笑了一下,隨即一把抓住那隻紅色的手,「所以,你感覺怎麼樣?渴望跟家人團聚?還是準備把自己關進地牢?」

ㅤㅤ「我必須完成父神的旨意,我的身體一直在強迫我服從……你已經見識過了。」埃雷沃斯察覺到他眼神飄忽,上揚的唇角微微抽動,冰冷的手指正在發顫。

ㅤㅤ「哦,神啊,我們會沒日沒夜地面對父神這個,後裔那個的了,對嗎?」阿斯代倫的手抓得更緊。

ㅤㅤ「我還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在一切變得無法挽回之前,我甚至可能永遠無從得知。」

ㅤㅤ「你知道嗎,巴爾後裔第一次在柏德之門崛起的時候,我其實也生活在那裡。」阿斯代倫幽幽說道,「那時我幾乎毫無知覺……只是個被囚禁的年輕衍體。」

ㅤㅤ「巴爾在兩百年前變弱了,那是在沙洛佛克崛起之前。」埃雷沃斯仰頭望著帳篷頂深思,神色空洞,「管家說巴爾在當時就已經散盡了種子……」

ㅤㅤ「呃,我不想聽這個。你還是在自己腦子裡崇拜你那位父神的繁殖能力吧。」阿斯代倫翻了一個白眼。

ㅤㅤ「我並不是被孕育生下的,我是巴爾血肉的創造物。」

ㅤㅤ埃雷沃斯深吸一口氣,接著說出真相:「耐色瑞爾王冠、那些寄生蟲、至上真神教團……這一切的源頭是我。是失憶前的我一手策劃的。」

ㅤㅤ燭火爆了一聲輕響。

ㅤㅤ那雙紅眼愕然睜大。阿斯代倫原本握著他的手,悄悄鬆開了。

ㅤㅤ「寄生蟲,」阿斯代倫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是因為你,這一切才……?」

ㅤㅤ「是。」

ㅤㅤ兩人對視,陷入一段令人窒息的沈默。

ㅤㅤ阿斯代倫只是坐在那裡,雙手環胸,燭光照著他臉上讀不懂的微妙表情。

ㅤㅤ埃雷沃斯等著眼前的精靈,內心掀起了混亂的波瀾。

ㅤㅤ在失去記憶前,他可以心無罣礙地執行所有巴爾的意志,就為了得到父神的認可與寵愛。

ㅤㅤ如今,阿斯代倫的存在讓他開始動搖——

ㅤㅤ他為了保護這個精靈反抗過邪念無數次。

ㅤㅤ他感到迷茫且無助。

ㅤㅤ此時,一個突來的擁抱將他從糾結的思緒中拉回。

ㅤㅤ「該死,我恨透這一切……」

ㅤㅤ「你……恨我嗎?」埃雷沃斯的語氣帶著哽咽,手臂不自覺地收緊。

ㅤㅤ「你真該死……但如果不是你,我還會困在卡扎多爾的狗舍。所以,謝謝你。」阿斯代倫的臉頰緊貼著他耳側,「謝謝你是個邪惡的混賬。」

ㅤㅤ埃雷沃斯沒有說話。他把阿斯代倫抱得更緊,閉上了眼睛。

ㅤㅤ——他知道復活父神的獻祭最終會需要什麼。

ㅤㅤ但此刻,他沒有辦法說出這個矛盾。


ㅤㅤ*


ㅤㅤ夜深了。

ㅤㅤ營地的篝火燃到只剩幾點星火,帳篷裡的呼吸聲此起彼落,均勻而沉靜。

ㅤㅤ然後阿斯代倫的聲音驚醒了埃雷沃斯。

ㅤㅤ「離我遠點!」

ㅤㅤ他抄起巨鎚衝出帳篷,看見阿斯代倫面對兩個不速之客,他們的眼睛泛著異樣的紅光。

ㅤㅤ「安靜點,兄弟。」女吸血鬼語氣溫柔,像在哄一個不配合的孩子,「我們只是來帶你回家的。」

ㅤㅤ旁邊的男吸血鬼跟著說,「主人需要你才能完成儀式。跟我們來吧,重獲新生……我們會再次活過來的。」

ㅤㅤ「離我們遠點。」埃雷沃斯的聲音落在他們中間,他已經站到阿斯代倫身旁,將他半擋在身後。

ㅤㅤ女吸血鬼的視線在埃雷沃斯身上掃了一眼,然後移回阿斯代倫,「儀式……主人需要他。他必須出席。」

ㅤㅤ阿斯代倫沒有立刻說話。埃雷沃斯感覺到他在自己身側沉默了幾秒——那特定的沉默,是他在盤算什麼的時候才有的。

ㅤㅤ「好吧。」阿斯代倫從埃雷沃斯身後繞出來,他呼喚手足的名字走向他們,「奧雷利婭、利昂,我非常清楚主人的需求。但我們難道就不配得到更好的嗎?」

ㅤㅤ利昂皺起眉,「更好?你說更好是什麼意思?」

ㅤㅤ「經過幾個世紀的折磨之後,」阿斯代倫往前走了一步,語氣變得親暱,「我知道你們想要的是什麼。不只是力量……不只是在太陽下行走。」

ㅤㅤ他看著那兩雙空洞的眼睛。

ㅤㅤ「你們想看著他死去。」

ㅤㅤ營地裡沉默了一瞬。遠處的草叢沙沙作響。

ㅤㅤ「褻瀆飛昇儀式會成為我的,」阿斯代倫繼續說,那個笑容在臉上展開,危險而從容,「而且他絕對看不到它一丁點的榮光。我要完成儀式得到飛昇,然後——我一定會殺死他。」

ㅤㅤ他向前走了一步,「這是你們的機會。和我站在一起,喚我為你們的新主人。我們要為自己復仇,而你們也能再次活下去。」

ㅤㅤ埃雷沃斯站在他身旁,看著那張笑著說謊的臉。

ㅤㅤ他早就知道包括自己在內的七個衍體會是什麼結果。他站在這裡,用一個所有人都想聽見的故事,試圖讓他的手足們自己選擇走向那個終點。

ㅤㅤ埃雷沃斯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他擺脫了卡扎多爾的命令。你們應該跟著他,他會拯救你們的。」

ㅤㅤ利昂盯著阿斯代倫,沉默了很長時間。

ㅤㅤ「他……跟以前不同了。」他緩緩說出,像是在說服自己,「更加強大,眼裡還閃爍著火光。或許他可以解放我們。」

ㅤㅤ奧雷利婭轉向同伴,聲音含著殷切的期待,「我們可以報復卡扎多爾,同時終結那個儀式。七聖痕可以團結起來——」

ㅤㅤ她突然僵住。

ㅤㅤ那個聲音像是從她喉嚨裡被強行扼住,她的身體開始顫抖,眼裡短暫地閃過一絲清醒,然後那絲清醒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掐滅了。

ㅤㅤ「唔——啊——」

ㅤㅤ她痛苦地低鳴,聲音裡有什麼東西在斷裂。

ㅤㅤ「束縛依然存在。」奧雷利婭的聲音變得空洞,像是換了另一個人在說話,「他擁有我們。我們別無選擇,只能服從。」

ㅤㅤ她抬起頭,看向阿斯代倫,眼神裡還留著一點自我,「趕緊離開這裡吧,阿斯代倫,趁著……」

ㅤㅤ話沒說完,她的身體已經重新繃直,那點清醒消失得無影無蹤。

ㅤㅤ兩個衍體對視一眼,然後同時向阿斯代倫撲去。

ㅤㅤ埃雷沃斯擋住了撲向阿斯代倫的利昂,巨鎚掃出,將來者逼退。阿斯代倫側身閃過奧雷利婭的抓握,匕首在她的手腕上劃出一道深口,趁著對方短暫的痛楚貼上她的後背,將她壓制在地。

ㅤㅤ「走。」阿斯代倫放開奧雷利婭,朝他們低喝,「趁我還沒改變主意之前,快走。」

ㅤㅤ利昂站在原地,掙扎了好一段時間。

ㅤㅤ然後,他們狼狽撤離。營地重新恢復了寂靜。

ㅤㅤ埃雷沃斯轉過身,看著阿斯代倫。對方還握著匕首,肩膀仍顯得緊繃,但表情已恢復慣常的輕鬆。

ㅤㅤ「真是亂七八糟。」他吐了一口氣,從口袋抽出一塊布,擦去匕首上的血跡,隨即收起,「好吧,至少你現在見到我的家人了。」

ㅤㅤ「卡扎多爾的束縛會強迫他們與我們為敵,」埃雷沃斯面露憂慮,「他也能強迫你嗎?」

ㅤㅤ「哈!多虧我們這位扭來扭去的朋友,他做不到。」阿斯代倫指了指額側笑得開懷,「他一定會暴跳如雷的。等我趕到那個地窖阻止他的時候,他一定會更加憤怒吧。」

ㅤㅤ「飛昇儀式,」埃雷沃斯追問,「你剛才說的那些——」

ㅤㅤ「是謊言。」阿斯代倫背對埃雷沃斯,語氣驟冷,「我需要他們相信我會殺死卡扎多爾,這樣他們才願意站到我這邊。」

ㅤㅤ「我知道是謊言。」埃雷沃斯說,「我指的不是那個。」

ㅤㅤ阿斯代倫沉默了一下。

ㅤㅤ篝火的最後一點餘燼在風裡搖了搖,然後熄滅。

ㅤㅤ他最終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如果儀式完成,他們都會死。我知道。」

ㅤㅤ「我知道,所以我跟著你一起說謊了。」

ㅤㅤ「你那時沒必要幫我說話,我能處理。」阿斯代倫沒有回頭。

ㅤㅤ「我知道你能。」埃雷沃斯在他背後說,「但你不必總是一個人面對。」

ㅤㅤ阿斯代倫轉過身,看了他很久。

ㅤㅤ「為什麼?」阿斯代倫嘴角扯了一下,「因為我很弱?必須要依靠你?」

ㅤㅤ「這就是你想要飛昇的原因?」埃雷沃斯的心像被刺了一針,他聲音有些沙啞地說,「依靠我……不好嗎?」

ㅤㅤ「我不想習慣依賴你。」

ㅤㅤ阿斯代倫走近埃雷沃斯,手臂環住他的腰,額頭靠在胸膛上。

ㅤㅤ「……我說過,我也想要擁有保護你的力量。」

ㅤㅤ「我會幫你。」他的手摸著阿斯代倫的背,內心卻隱隱卻感到不安,雙手抱得更緊,「但……我想要你繼續依賴我。」

ㅤㅤ「哦,我就當你是在撒嬌了,親愛的。」阿斯代倫笑了一下,抬起頭與他對視,「我知道不論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你都會幫我的。」

ㅤㅤ心疼的感覺一瞬間揪著埃雷沃斯。

ㅤㅤ阿斯代倫的雙眼,令他想起神殿裡冒著紅光的骷髏眼窩。

ㅤㅤ他想起了那個他還沒有辦法告訴任何人的真相。

ㅤㅤ他把那個念頭壓下去,埋進黑暗裡。

ㅤㅤ——不論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都想繼續擁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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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之門🌒Twilight' s G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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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超愛柏德之門3 的Dasty Nora 太愛邪念與阿斯代倫這對組合 於是有了暮光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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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漢德克(Peter Handke)是出生於奧地利的作家,創作以劇本、小說為主,其作品有劇本《冒犯觀眾》、小說《夢外之悲》等。彼得‧漢德克的作品雖在臺灣沒有引起廣大迴響,但卻是國際間重要的德文作家,在2019年拿下諾貝爾文學獎。《守門員的焦慮》則是彼得‧漢德克在1970年出版的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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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漢德克(Peter Handke)是出生於奧地利的作家,創作以劇本、小說為主,其作品有劇本《冒犯觀眾》、小說《夢外之悲》等。彼得‧漢德克的作品雖在臺灣沒有引起廣大迴響,但卻是國際間重要的德文作家,在2019年拿下諾貝爾文學獎。《守門員的焦慮》則是彼得‧漢德克在1970年出版的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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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易卜生的《玩偶之家》為 19 世紀的女性,開啟了一扇離家的窄門,那麼《海妲.蓋柏樂》展現的便是門後的窒息世界。本篇文章由劇場演員 Amily 執筆,同為熟稔文本的演員,亦是深刻體察制度縫隙的當代女性,此文所看見的不僅僅是崩壞前夕的最後發聲,更是女人被迫置於冷酷的制度之下,步步陷入無以言說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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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易卜生的《玩偶之家》為 19 世紀的女性,開啟了一扇離家的窄門,那麼《海妲.蓋柏樂》展現的便是門後的窒息世界。本篇文章由劇場演員 Amily 執筆,同為熟稔文本的演員,亦是深刻體察制度縫隙的當代女性,此文所看見的不僅僅是崩壞前夕的最後發聲,更是女人被迫置於冷酷的制度之下,步步陷入無以言說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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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破天驚說一句,如果Fed會後記者會,直接或間接提到了川普,股市及債市將會立刻大崩跌~代表Fed將秉持獨立性,降息會大幅減少,而且通膨預期一定大幅上升 你是不是聽了瞠目結舌,說一句真話你可別生氣,美國總統是全世界權力最大的男人~其次就是Fed理事主席,森林裡頭兩隻大象打架,你猜猜會倒了多少百年巨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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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破天驚說一句,如果Fed會後記者會,直接或間接提到了川普,股市及債市將會立刻大崩跌~代表Fed將秉持獨立性,降息會大幅減少,而且通膨預期一定大幅上升 你是不是聽了瞠目結舌,說一句真話你可別生氣,美國總統是全世界權力最大的男人~其次就是Fed理事主席,森林裡頭兩隻大象打架,你猜猜會倒了多少百年巨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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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深度解析賽勒布倫尼科夫的舞臺作品《傳奇:帕拉贊諾夫的十段殘篇》,如何以十段殘篇,結合帕拉贊諾夫的電影美學、象徵意象與當代政治流亡抗爭,探討藝術在儀式消失的現代社會如何承接意義,並展現不羈的自由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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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深度解析賽勒布倫尼科夫的舞臺作品《傳奇:帕拉贊諾夫的十段殘篇》,如何以十段殘篇,結合帕拉贊諾夫的電影美學、象徵意象與當代政治流亡抗爭,探討藝術在儀式消失的現代社會如何承接意義,並展現不羈的自由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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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新版本的《三便士歌劇》如何不落入「復刻經典」的巢臼,反而利用華麗的秀場視覺,引導觀眾在晚期資本主義的消費愉悅之中,而能驚覺「批判」本身亦可能被收編——而當絞繩升起,這場關於如何生存的黑色遊戲,又將帶領新時代的我們走向何種後現代的自我解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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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新版本的《三便士歌劇》如何不落入「復刻經典」的巢臼,反而利用華麗的秀場視覺,引導觀眾在晚期資本主義的消費愉悅之中,而能驚覺「批判」本身亦可能被收編——而當絞繩升起,這場關於如何生存的黑色遊戲,又將帶領新時代的我們走向何種後現代的自我解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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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歐洲各國跑透透外,荷蘭境內的城市小鎮也有其風光可以遊覽,我趁著打工的休假空檔,有空就會去荷蘭其他地方走走。本篇將介紹位於荷蘭南部的馬斯垂克景點、交通等一日遊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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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人眼裡,這對新婚夫妻是令人稱羨的典範。男方家境優渥,婚後住進公婆留下的百坪大宅,寬敞明亮、生活無憂。女方也覺得自己嫁得不錯——沒有貸款壓力、婆家待人和氣、丈夫體貼溫和。原以為幸福生活就此展開,誰知真正的困擾,不在錢、不在人,而在「門」——那道不能鎖的門。婆婆說得理直氣壯:「我們家從來沒人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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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線無戰事》、《秘密會議》導演全新Netlfix新作!柯林法洛演出賭徒的瘋狂狀態再展強大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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