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後院的記憶體》
她是在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
停了一下。
—
不是晶圓廠。
不是潔白走道。
沒有穿無塵衣的人。
—
只是後院。
棚子。
桌子。
一點點光。
—
有人在那裡。
做記憶體。
—
她沒有笑。
只是多看了一眼。
—
光阻。
曝光。
蝕刻。
摻雜。
—
那些字。
本來應該在。
很遠的地方。
—
像 TSMC 那種地方。
要刷卡。
要換衣服。
要被記錄。
—
現在。
在一個。
可以晾衣服的後院。
—
她想了一下。
—
不是做不出來。
是做出來之後。
要不要用。
—
5×4。
二十格。
—
像一張。
還沒填完的考卷。
—
電可以放進去。
也會流出來。
—
四毫秒。
—
她停了一下。
—
不是不能記住。
只是記不久。
—
她忽然想到。
—
有些東西。
本來就不是設計來。
長時間保存的。
—
話。
情緒。
某一個晚上。
—
你以為它會留下來。
其實只是。
還沒刷新。
—
她又看了一眼。
—
那個人。
很認真。
—
不是在做產品。
比較像在證明一件事。
—
原來。
—
這些年。
被封在廠房裡的東西。
不是神。
—
只是。
需要很多錢。
很多人。
很多時間。
—
她沒有再往下滑。
—
只是忽然覺得。
—
如果記憶真的那麼容易流失。
那人類。
—
為什麼還要。
一直保存。
—
她關掉畫面。
—
像一次。
不太成功的刷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