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青|夜闖》
她看到新聞標題。
夜闖
停了一下。
—
夜。
護理站很亮。
一個阿北。
不聽勸。
坐下。
—
手靠近鍵盤。
像已經知道。
要看哪裡。
—
下一格。
值班醫師。
把系統打開。
—
「這裡。」
—
影像亮起來。
數字排好。
—
家屬靠近。
有人點頭。
—
阿北在旁邊。
看。
也說幾句。
—
同一塊光。
剛才是手。
現在是聲音。
—
她沒有急著分。
—
是誰先動。
還是誰接手。
—
只是往下滑。
—
留言區。
開始說話。
—
「不是家屬。」
—
像門關上。
—
「如果是你家人呢?」
—
像門被推開。
—
「這種水準。」
「那種格局。」
—
門不見了。
只剩人。
—
她停了一下。
—
同一塊光。
在不同的字裡。
變成不同的東西。
—
有人看到界線。
有人看到機會。
有人只看到人品。
—
她忽然想到。
另一個夜。
—
林沖沒有選。
只是被帶著走。
—
水很燙。
草鞋很新。
路很長。
—
每一步。
都還可以解釋。
—
「只是路。」
「只是奉命。」
—
她低頭。
—
野豬林。
不是一開始就黑。
—
是走到後面。
才發現。
沒有別的方向。
—
她又看了一眼留言。
—
有人在守門。
有人在撞門。
有人在評分。
—
但很少人問。
—
那隻手。
一開始。
是怎麼被允許的。
—
她沒有再往下滑。
只是停在那裡。
—
夜還在。
光還在。
人還在說。
—
而那條線。
在每一句話裡。
被畫得。
不一樣。
《以青|那個太乾淨的故事》
她是在看到那句話的時候。
停了一下。
—
「你看,人家就不會這樣。」
—
像一條線。
把兩個夜。
畫開。
—
一邊很安靜。
西裝。
點頭。
離開。
—
另一邊。
燈很亮。
有人坐下。
有人開口。
有人解釋。
—
「為什麼要晚上?」
—
像另一條線。
從時間切進來。
—
一邊說。
白天比較好。
醫師在。
流程在。
說明比較完整。
—
另一邊說。
晚上才有空。
下班。
趕來。
只想快點知道。
—
她沒有選。
只是把兩個時間。
放在一起。
—
白天。
光是暖的。
人很多。
—
問問題。
像排隊。
—
晚上。
光是白的。
人比較少。
—
問問題。
像插進來。
—
她停了一下。
—
同一句話。
換個時段。
就變了。
—
「可以幫我說明一下嗎?」
—
白天。
像請求。
—
晚上。
像現在。
—
她往下滑。
—
那個太乾淨的故事。
還在。
—
西裝男。
點頭。
不為難。
—
沒有時間。
沒有情緒。
沒有誰忙誰不忙。
—
她忽然覺得。
那個故事。
沒有夜晚。
—
沒有小夜班。
沒有開刀房。
沒有一邊跑一邊回頭的腳步聲。
—
只有幾分鐘。
被完整地看完。
—
所以才這麼乾淨。
—
她又看回那一幕。
—
護理站的光。
有點刺。
—
有人坐下。
有人解釋。
有人在旁邊。
多說幾句。
—
不是不能。
—
只是那個時間。
會讓每一句話。
變得比較重。
—
她想了一下。
—
被討厭。
有時候不是因為錯。
—
是因為。
你選了一個。
別人正在撐著的時候。
—
她忽然想到。
林沖走的那段路。
—
不是一開始就難。
—
是天氣變熱。
傷口發作。
腳開始撐不住。
—
同一條路。
換一個時段。
就變了。
—
她低頭。
—
白天的規則。
和晚上的感覺。
其實沒有寫在一起。
—
但人會記得。
—
是在什麼時候。
被要求多撐一下。
—
她沒有再往下滑。
只是記住一件事。
—
有些故事之所以乾淨。
不是因為比較對。
—
是因為。
把時間拿掉了。
《以青|點頭之後》
她是在看到那句話的時候。
停了一下。
—
「人家就點頭,聽完就走。」
她沒有懷疑真假。
只是覺得。
太順了。
—
順到。
上班。
打卡。
下班。
打卡。
—
她想了一下。
—
如果真的只點頭。
—
家屬會不會在後面說。
「那請你來幹嘛?」
—
她沒有答案。
—
只是覺得。
那個點頭。
很輕。
—
輕到。
可以被當成一種美德。
—
也輕到。
可以什麼都沒留下。
—
她忽然想到。
林沖在路上。
—
沒有多說。
—
不是因為他懂規矩。
—
是因為。
沒有他開口的空間。
—
她停了一下。
—
有時候。
不做什麼。
看起來比較對。
—
但那不一定。
是因為比較好。
—
只是因為。
比較不會讓別人不舒服。
—
她低頭。
—
那兩種人。
還在被比。
—
一個太多。
一個太少。
—
但很少人問。
—
那中間。
要怎麼站。
—
她沒有再往下滑。
只是記住一件事。
—
有些點頭。
不是答案。
—
只是。
把問題。
留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