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蘿萸》是博識於今年一月出版,蕗舟創作的本土小說。故事講述近未來時空中,珂曜新式這間企業掌控著新安平市的生活所需,主角羅愉晴作為冷凍冬眠實驗失誤而沉睡了二十四年的「醫榮民」,無奈生活於與自己格格不入的新時代中,只能寄情於VR網路遊戲「仙舫界」中,化身浪劍客「花蘿萸」遊走江湖;隨著他投入其中,羅愉晴發現遊戲中竟隱藏著能夠撼動現實社會的重大機密,也因此捲入了陰謀與殺機之中──很榮幸在《花蘿萸》出版時成為了推薦人,近期因為podcast錄音之故,也重新閱讀了一次實體作品,覺得真的是很棒的故事。
首先我覺得很棒的地方,是作者在描述「仙舫界」與近未來現實時,使用的筆法、敘事風格有所差異;我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寫法,是在閱讀楊双子的《花開時節》時,當時就覺得能在一本作品中駕馭兩種敘事風格的創作者真的很厲害,想不到會在《花蘿萸》中再度看到這樣的寫作技巧,也因此相當佩服作者蕗舟。另一個我覺得很厲害的地方,是《花蘿萸》融合了電馭叛客(Cyberpunk)類型與仙俠類型。閱讀《花蘿萸》的過程中,除了可以明確感受到作者想必也是熱愛遊戲的人,對於遊戲外現實的種種設計與處理,也能察覺到蕗舟對類型的掌握,讓我在閱讀過程中十分享受,也會對故事中的各種轉折與危機焦急萬分。
錄音的過程中,與談人立衡提到《花蘿萸》是一本逃避主義作品,我其實滿認同的。《逃避主義》一書是人文主義地理學家段義孚的作品,用最簡單的方式來解釋書中的概念,就是「逃避是創造/創意的起點」。人類因為「逃避」這個想法、概念而創造出文明:原始人為了躲避狂風暴雨或掠食者/動物而學會穴居、為了避免獵食的不確定性而開始農耕;當我們有了語言文字後,為了擺脫對世界的不理解,所以創造出解釋世界起源、天體運行與自然風俗的神話傳說──可以說,「逃避」正是人類發揮創意的原因,而「故事」從古至今則一直都是人類理解世界的方式,也是當現實過於沉重時,讓我們可以遁逃進去的美好世界;同時,我也認為一時的逃避,是為了獲得繼續面對現實的勇氣與力量。《花蘿萸》的故事正印證了我的想法,具有遁逃的意義,也展現出面對現實的勇氣。
順帶一提,我在我的《花蘿萸》推薦語中寫到作者「創造出令人著迷的東方版《一級玩家》近未來景觀」,但老實說……我並不喜歡《一級玩家》電影版的結局。可能是因為導演史蒂芬.史匹柏本身其實不玩遊戲,所以無法真的理解對玩家來說,遊戲──甚至能夠進入遊戲裡,是多麼重要且珍貴的一件事。《一級玩家》電影版主要的問題在於最後的結局,主角韋德竟然讓作品中的遊戲《綠洲》在週二、週四停機休息,只因為韋德體會到了「只有現實才是真實的」。原著小說中,故事雖然也同樣強調了現實的重要性,卻沒有讓韋德利用自己剛獲得的權力破壞《綠洲》的穩定。尤其在反烏托邦社會的現實問題沒有得到任何解決之際,韋德竟然因為自己在現實中有了女友而奪走其他玩家的寄託,仔細想想真的覺得莫名其妙(苦笑)。
實際上。史匹柏也曾在訪談中講過自己「在PS主機上玩瑪利歐」這樣的話,可想而知他並不是真正的遊戲玩家。後來我也有點後悔在推薦語中提到了《一級玩家》──畢竟跟《花蘿萸》比起來,「創作者是不是玩家」這點差異就顯而易見了(但《一級玩家》原著小說的作者應該是玩家沒錯)。

這次第二遍閱讀《花蘿萸》,也看到了一些新東西。像是,故事中有一名現實為男性的角色在遊戲中選擇了女角;雖然男性玩家在遊戲中選擇女角遊玩並不是什麼新鮮事,但我也因此猜想,會不會《花蘿萸》其實有可能隱含著某種百合的意味呢?實際上,故事中的確有一對百合隱藏於背景中,不知道看過作品的讀者們是否察覺到了呢?
最後,閱讀《花蘿萸》讓我重回了某種大量遊玩網路遊戲的青春時期,也在看到「仙舫界」中各種有趣的角色名稱,想起了自己過往的遊戲經歷中,用過的各種有趣搞怪的角色名稱。作為一名遊戲兒童,我從《萬王之王》、《網路創世紀》(Ultima Online)、《龍族》(DragonRaja)到後來《魔獸世界》(World of Warcraft)全盛時期幾乎每一款網路都有接觸,玩《魔獸世界》那時,很喜歡直接用職業名稱來為角色命名,像是聖騎士就取名叫「腎歧視」,死亡騎士就取名叫「撕網奇事」,不過個人最滿意的,還是將德魯伊取名為「的盧咿」了(笑)。而《信長之野望Online》剛上市時,我也小玩過一陣子──因為過往在玩單機版《三國志》系列與《信長之野望》系列時,都習慣自創一個自己本名的角色來扮演,因此在《信長之野望Online》中,我也直接創造了一名使用我本名的角色。現在想想,這應該是身為男性的"privilege"(笑),而如今我也不太可能會再做出的行為了吧。
不知道大家在遊玩網路遊戲時,有看過什麼有趣的玩家角色名稱呢?無論如何,如果你對網路遊戲、武俠遊戲有興趣,也對電馭叛客的故事類型好奇的話,不妨閱讀看看《花蘿萸》!蕗舟創作、博識出版的這本有趣作品,推薦給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