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道不算長。
至少——
看起來不長。
前面有光。
沒有門。
也沒有分岔。
像是只要一直走，就會到。
顧瑾言先動。
她走得不快。
腳步很穩。
沒有回頭。
周啟明跟在後面。
沒有靠太近。
也沒有刻意拉開。
兩個人的距離——
剛好。
剛好能看到對方。
也剛好——
不會碰到。
一開始，沒有人說話。
只有腳步聲。
一前一後。
很清楚。
周啟明看著前面。
不是看路。
是看顧瑾言。
她的步伐沒有亂。
沒有停。
也沒有猶豫。
像是已經決定好什麼。
這個想法讓他皺了一下眉。
「⋯⋯妳剛剛那一扇。」
他開口。
聲音不大。
顧瑾言沒有停。
「嗯。」
只是應了一聲。
周啟明笑了一下。
「是隨便選的，還是——」
他停了一下。
「有在想？」
顧瑾言這次慢了一拍。
才說：
「都有可能。」
沒有正面回答。
也沒有否認。
周啟明沒有再問。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面。
然後又抬頭。
「那剛剛那個『結果』。」
他說。
「妳覺得會怎麼算？」
這一次。
顧瑾言沒有立刻回。
她走了兩步。
才說：
「不知道。」
很乾脆。
周啟明點了一下頭。
「嗯。」
像是接受。
但又不像真的接受。
兩個人又安靜了一段。
那種安靜⋯⋯
不是沒話說。
是有話。
但沒有一個人先說。
前面的光慢慢變近。
同時——
系統訊息出現了。
沒有提示音。
沒有預告。
字就這樣浮出來。
-第一輪延遲結算完成
顧瑾言停下。
周啟明也停。
兩個人都沒有往前。
也沒有互相看。
像是同時在等下一句。
然後⋯⋯
-存活人數：1
空氣瞬間變得很輕。
輕到像是⋯⋯
少了一個人。
周啟明沒有動。
他盯著那個數字。
看了很久。
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一個。」
他低聲說。
不是疑問。
只是念出來。
顧瑾言沒有回應。
她也在看。
但沒有停那麼久。
她先移開視線。
看向前面。
那道光。
周啟明慢慢轉頭。
看她。
她的側臉很平靜。
沒有多一點表情。
也沒有躲。
他看了幾秒。
然後笑了一下。
這一次。
聲音有點乾。
「那還滿簡單的。」
他說。
「兩個人進來。」
停了一下。
「只會剩一個。」
這句話落下來。
沒有回音。
也沒有被反駁。
顧瑾言沒有看他。
她只是說：
「繼續走。」
語氣很平。
像什麼都沒有改變。
周啟明沒有馬上動。
他站在原地。
看著她的背影。
停了一秒。
「妳不問？」
他說。
顧瑾言停住。
沒有回頭。
「問什麼？」
周啟明笑了一下。
「那個『一』是誰。」
這句話出來的時候。
空氣明顯緊了一點。
顧瑾言沒有立刻回。
她站著。
沒有動。
過了一秒。
才說：
「問了也不會變。」
聲音不大。
但很穩。
周啟明沒有接。
他只是看著她。
像是在確認這句話。
然後——
他往前走了一步。
距離縮短了一點。
但還沒碰到。
「那如果⋯⋯」
他開口。
停了一下。
「已經決定了呢？」
這句話很輕。
但很清楚。
顧瑾言這次沒有再往前。
她站在原地。
然後——
慢慢轉過來。
看他。
兩個人第一次正面對上。
沒有距離。
沒有遮擋。
只有那個數字。
在他們之間。
1。
沒有名字。
也沒有標記。
顧瑾言看著他。
沒有閃。
也沒有退。
她說：
「那就繼續走。」
沒有解釋。
沒有安撫。
只有一句話。
周啟明笑了。
這一次。
比較輕。
「好。」
他說。
然後——
他沒有再靠近。
也沒有退開。
只是維持那個距離。
剛好。
兩個人重新往前走。
腳步聲再次出現。
一前。
一後。
但這一次，
中間，多了一點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