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得知柯煒林Will擔當《大濛》的重要角色便期待至今,曾以為香港觀眾會因題材敏感而跟此作品無緣,如今終於等到香港上正場了
正如片尾所敘的「時代的雲與霧」,導演抓住在台灣歷史上消散的水呀、雲呀、霧呀,呈現50年代白色恐怖的一幀景色(下有劇透)
民國40年代,白色恐怖籠罩下的台灣,一位嘉義少女阿月接獲哥哥被槍斃的死訊,獨自北上尋找姊姊阿霞,只為籌措贖回兄長遺體的費用。在這趟充滿未知與危險的旅程中,她因緣際會結識來自廣東的退伍三輪車伕趙公道。兩人萍水相逢,卻在動盪時代的霧氣中相互扶持,發展出一段超越血緣、溫暖人心的羈絆。
故事背景沉重,但《大》採用公路片形式側寫當時高壓政治之下的眾生相,並塑造了外省退伍兵趙公道、飛賊高金鐘(真有其人)等等像是由話本小說走出來的仗義屠狗輩,其誇張的言行舉止為電影增添不少笑料,在我眼中更有種滑稽的諷刺感覺,似在控訴歷史荒謬得可笑,可笑中有淚
不過《大》讓我悲從中來的並非生離死別,而是年輕的有志之士歷經折磨後,想向後世傳達的寓言故事變了──意識到時不與我,曾經的壯志雄心將被淹埋、不知何時撥雲見日的無奈,相信香港人心有戚戚焉
另一方面,電影予我的印象頗著重呈現鄉下、街道、居所等各式各樣的空間,導演是否致力重現50年代的生活面貌?國防醫學院的職員、歌舞團的姊姊妹妹等古道熱腸的好心人亦是片中一抹陽光,醫學院長工魯常的形象像無常或擺渡人一樣,令人印象深刻,只是他划的不是傳說中的奈河,而是現實中泡滿大體的福爾馬林池
尾聲特意交代阿月及趙公道在90至00年代的境況,雖然坊間對此評價不一,但我認為是種昇華,《大》不僅僅是跟觀眾重溫歷史,也是提醒白色恐怖一直深深影響著台灣的黎民百姓,延續至今,而台灣現時仍繼續推動轉型正義的工程
映後謝票環節可見Will對自己的角色有許多想法及分析,但其飾演的趙公道於我而言是尷尬的角色,除了特意裝出來的尷尬港/廣普口音(喂),他比起片中任何一個角色更像朦朧迷茫的霧:一個外省人糊裡糊塗被拉進了軍隊,又因為一念之差而承受了廿多年的牢獄之災,出獄時都變天了;他在台灣及故鄉都沒有根、只是阿月人生中一幀短暫的風景,出獄後他是怎樣活、怎樣釋懷,我難以想像
P.S. 因為接觸過好幾部講述台灣白色恐怖時代的作品,我很快便入戲了,對於不諸台灣早期歷史的觀眾,可能會覺得部分劇情「霧煞煞」;只是當趙公道咬牙切齒地說著如何把死去戰友的遺骨接龍傳下去時,有觀眾只顧取笑他的國語發音……為何能夠如此輕視歷史的苦難呢(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