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明才二十三歲,擁有一具年輕的軀殼,卻常常在深夜看著手機螢幕裡快速閃動的對話框時,覺得自己像個誤闖現代的遠古靈魂。
身邊的人都在討論交友軟體上的新配對,討論著誰又對誰已讀不回,討論著如何用最不費力的方式維持一段關係。聽著這些對話,我總會感到一種具體的疲憊,彷彿大腦被強迫安裝了無法相容的作業系統,每一個社交指令都在劇烈耗損著內在的電量。
在我的記憶深處,或者說在我靈魂預設的頻率裡,時間的刻度走得非常緩慢。
那種緩慢是需要把情感具象化成實體重量的。那時候要見一個人,得先在紙上寫字。墨水滲入紙張纖維需要時間,把信紙小心翼翼地摺疊裝進信封需要時間,貼上郵票、走到巷口的郵筒投遞,然後等上好幾天,甚至幾個星期。每一句我想你都沉甸甸的,帶著指尖的溫度與等待的焦灼。因為等待的過程太長,因為見面太難,每一次相聚都會在記憶裡刻下極深的痕跡。兩個人並肩走在街上,周圍的空氣流動得很慢,連踩過落葉的聲音都被放得很大。一輩子能認識的人就那麼幾個,一旦牽了手,心底就預設了這是一輩子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