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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球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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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球漫步:麥可傑克森自傳

Michael Jackson 2010 李茲文化

★★★★★

 

序:摩城音樂創辦人Berry Gordy

 

雖然當時只是個孩子,但他也很瞭解自己,知道自己與眾不同。他唱歌、跳舞和表演已不輸任何人,只是還想精益求精。

內心飢渴的學習欲驅使他去下苦功、不停地超越自己、站上顛峰。他是一個完美的學生,觀摩所有偉大的藝人,然後青出於藍;把標準提高,然後又再「超標」演出。他的天賦和創造力讓他—連帶整個娛樂圈——到達高峰。

他不但集寫歌、唱歌、製作、表演及舞台創意大師於一身,也是個思想家。為了保護自己,有時會創出不同的心理機制——或說不同的個性:舞台上、舞台下、會議室中、談判桌上、企劃案裡、自我行銷時。很聰明?沒錯!天才?是的。他讓一切成真,他的眾多個性看似矛盾,可是本質卻是永遠純淨、美好、慈悲。

1983 年時,傑克森家族已經離開摩城唱片。但為了《摩城25週年:昨日、今日、直到永遠》(Motown 25: Yesterday, Today,Forever)的電視特別節目,他們兄弟又再度一起表演。在他們高亢華麗的組曲後,麥可獨自一人上台,開始寫下流行樂壇的歷史。從〈比莉珍〉(Billie Jean)的第一個節拍到他將帽子甩出去,我已經很著迷了;但當看到他舞出劃時代的月球漫步時,我整個驚呆了。那實在太不可思議了,就像是他高飛進入一種軌道⋯⋯而且再也沒有降落下來。

試問有哪個孩子不願為了最瘋狂的兒時夢想而認真付出呢?麥可熱愛這一切——站在舞台上和排練時的每一刻。他要創出前所未見的作品,他樂於把自己的全部都奉獻給音樂,奉獻給歌迷。

 

Just Kids with A Dream

 

我一向希望自己會說故事……只要有你和你的聲音,以及把他們帶往任何地方的神奇能力,就能改變人們的生活,哪怕僅是短短的幾分鐘。

我當時卻只有5歲。身為童星,你不夠成熟,不會了解很多周遭發生的事。你不在場的時候,別人會做出許多與你生涯有關的決定。所以我記得的是像這樣:放開嗓門高歌,打從心底開心地跳舞,還有超齡地辛苦工作。當然,我根本不記得細節。

我最初的記憶是父親在鋼鐵廠上班,工作辛苦、沉悶,所以父親藉由音樂短暫逃離現實,母親則在一家百貨公司工作。因為父親—也因為母親—對音樂的熱愛,我們家裡時常樂音繚繞。

儘管我熱愛歌唱,但童年大半的記憶都是在工作。我並不像茱蒂 •嘉蘭 (Judy Garland)那樣是被星爸星媽強迫入行。我做這行是因為樂在其中,對我而言,表演就像呼吸一樣自然。我的確是受到驅使,但不是父母或家人在逼我,而是內心的音樂世界在催促我。

我承認,很多時候我放學回家,只把書本放下,就得趕緊準備去錄音室了。一到那裡,就一路唱到深夜,直到睡覺時間都過了,是真的。在摩城的錄音室對街有一個公園,我還記得自己看著那些小孩在玩,我只是很好奇地盯著他們——真難想像那種自由,那種無憂無慮的生活,我好希望也能擁有那種自由。好想可以放下一切,過正常的生活,所以我的童年的確有悲哀的地方,任何一個童星都是如此。伊莉莎白•泰勒告訴過我,她的感受和我一模一樣。小小年紀就得工作,真的是一件很不公平的事。沒有人逼我成為主唱小麥可,唱歌是出於我自己的選擇,我熱愛唱歌,但錄唱依舊是很辛苦的事。

多年後,我們已經搬離蓋瑞,有一次我們上《艾德蘇利文秀》的節目表演。在這個週日晚上的直播綜藝節目上,美國人曾經第一次見到披頭四、貓王、史萊與史東家族(Sly and the FamilyStone)的演出。表演結束時,蘇利文先生很稱讚我們,並對我們逐一致謝;但我那時腦海裡還盤旋著演出之前他對我說的話。

那時我正在後台閒晃,就像百事可樂廣告裡那個小孩,恰好撞見蘇利文先生。他很高興見到我,並和我握手,就在放開我的手之前,他有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叮囑我。那是1970年,那一年搖滾樂壇有一些最傑出的人物,因為毒品和酗酒而失去生命,而演藝圈較資深有智慧的前輩,非常痛心於年輕一代的早逝。很多人已經在說,我讓他們想起法蘭基.萊蒙 (Frankie Lymon)—— 一位五〇年代的童星歌手,就是像這樣死去。那時蘇利文的腦海中或許一直記掛著這類的事,因此對我說:「永遠不要忘了你的才華來自何處,那是上帝賜給你的禮物。」

我媽媽很了不起,她是樂於付出的人。如果我們當中有誰對什麼感興趣,她會盡可能培養我們。假如說我對電影明星有興趣,她會抱回一堆知名影星的書籍回來讓我研究。儘管家中有9個小孩,她仍讓我們覺得自己像個獨生子女。我們沒有人會忘記她多年來的辛苦付出。

父親對我而言一直像個謎,這一點他自己也清楚。我很遺憾從來沒能和他真正親近過。這些年下來,他在自己周圍築起一道牆,好像要是不談論家中的歌唱事業時,他跟我們就無話可說。有時候大家夥兒聚在屋裡時,他會一個人走開。

父親不遺餘力的護衛我們,誠非易事。他盡全力防止我們受騙上當,想方設法維護我們的權益。或許偶爾他會犯錯,但他的用心絕對是為了這個家好。當然,父親幫我們做的多數事情都很出色,特別是在處理我們與公司或圈內人士的關係上。我必須說,我們是極少數由童星發跡的幸運兒,因為在成年後,我們還能擁有很實質的東西—錢、房地產等投資。這正是父親為我們打點的,維護了我們和他自己的利益。直到今天,我依然很感激他不像多數童星的父母那樣,把孩子的錢財據為已有。你能想像偷自己孩子的錢嗎?我父親從不會這樣。可是我還是覺得自己不了解他,對於一個渴望了解自己父親的兒子來說,這很令人哀傷。對我而言,他仍舊是個謎,也許這點永遠不會改變。

儘管聖經上教我們說「一分耕耘,一分收穫」;但我從父親那兒接收下來的,卻不完全是上帝的賜予。當我們起步時,父親用不同的說法向我們傳遞相同的訊息:你可以擁有世上最棒的才華,但如果沒有作好準備、不去規劃,你還是不會有所成就的。

在我們居住的社區裡,像哥哥們這種年紀的孩子早被幫派吸收,音樂是凝聚全家人的一種方式。

母親那時在西爾斯百貨兼差,父親還在鋼鐵廠工作,家裡沒有人挨餓。但是現在回想,當時一定會有前途茫茫的感覺。

有一天,父親回家遲了,母親開始擔心,已經準備要在他進門時狠狠括他一頓。我們兄弟幾個也有點想三不五時觀賞那一幕,看看經常飆別人的人是否能夠忍受角色對調的時候。但是當他從門縫探頭進來時,臉上有種捉狹的表情,感覺背後藏了什麼東西。當他拿出一把閃閃發亮的紅吉他時,我們都嚇了一大跳。

偶爾,我會聽到父母提起錢而起爭執,因為那些樂器和配件的出現,意味著每週要犧牲一點點日常必需品。但是父親能言善道,每次都能成功說服母親。

我們的房子裡甚至還有麥克風,在當時真算得上是奢侈品,特別是對一個必須精打細算過日子的主婦而言。可是後來我才明白,家裡有麥克風不只是為了虛榮心,也不是因為業餘比賽中的對手也有;而是為了幫我們做好準備。我看過許多人在參加才藝比賽時,一站到麥克風前,就開不了口,雖然在家練習時可能唱得還不錯。

多年後當我們返回蓋瑞時,才驚訝地發現房子有多小。我記得小時候它很大,但事實上,從前門走個5 步就到了後門,比一間車庫大不了多少。可是以前住在那裡對我們這些孩子並没有造成困擾,小時候看事物的角度就是可以如此不同。

讀一年級的某一天,我參加了一個要在全校面前演出的節目。每個班的每位同學都要做點表演,於是我回家和父母討論,最後決定穿白襯衫、黑褲子,演唱電影《真善美》中的《攀越群山》(Climb Ev'ry Mountain)。我一唱完,禮堂裡的反應簡直把我嚇傻了,掌聲雷動,觀眾臉上滿是笑容,還有人站了起來喝采。我看到老師激動地哭了,真是不敢置信,自己竟能帶給所有人快樂。那種感覺真的好棒,但我其實有點莫名其妙,因為我並沒有做什麼特別的事啊,只不過就是像每晚在家練唱那樣唱罷了。當你在表演的時候,並不會知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如何或帶給別人怎樣的感受,只是開口唱出來而已。

不久之後,父親就開始訓練我們,為參加才藝比賽作準備。他是個很厲害的教練,而且花了許多金錢和時間陪我們練習。我們的天分是上帝賜予的,卻是由父親教會我們怎樣去開拓它。我們對表演有種本能,熱愛表演,並全力以赴。每天放學之後,父親會和我們一起待在家裡,幫我們排練。我們表演,他來指正。如果你出錯了,就會挨打。有時用皮帶,有時用鞭子,父親對我們很嚴厲——非常嚴厲。馬龍搞砸的次數最多,而我大多都是因為排練以外的事被打。我對父親又氣又惱,所以就試著回敬他,結果卻只換來更多的打。我會脫下一隻鞋子扔他,或者揮舞著拳頭反擊。這就是為什麼我挨的揍比所有的哥哥加起來都還多。

在這些過程中,母親都全心支持,她是第一個發現我們才能的人,也繼續幫我們認識自己的潛力。如果沒有她的愛與好脾氣,很難想像我們可以有所成就。她很擔心我們承受的壓力,以及冗長的排練時間;但我們想盡力做到最好,而且也真心熱愛音樂。

他緊跟潮流,不管是當地劇院舉辦了什麼適合我們參加的比賽,或是明星綜藝團表演,他會觀摩他們的穿著及舞步,看是否可以供我們所用。有時要等到過日我從國度廳回來時才會見到他,但是才一踏進門,他就迫不及待告訴我前一晚的見聞;他向我保證,只要我肯嘗試這個舞步,就可以像詹姆斯•布朗一樣立著單腳跳舞。就是像這樣,我才剛從教堂回來,又馬上投入演藝世界。

但是他的思想很開通,知道我們小孩喜歡的那些節奏較快、較華麗的曲風也有可取之處。這點很幸運,因為像他這種年紀的人很少能跟得上潮流。事實上,我知道有些音樂人對六〇年代的歌曲敬謝不敏,但父親並不會這樣。若是好歌,他立刻就能辨識出來。

這個階段,父親已經全職在當我們的經紀人,在鋼鐵廠的工作只有輪一個班。母親對這樣是否明智存有疑慮,不是對我們沒信心,而是她從沒見過任何人會把主要的時間花在幫孩子打入音樂界。父親告訴她,他幫我們談定要在「幸運先生」(Mr. Lucky's)——一家蓋瑞的夜總會——固定演出,她更無法荀同。我們想要贏得更多業餘比賽,因此不得不在芝加哥等地過週末;旅費十分高昂,因此到幸運先生表演是想繼續參賽的必要之惡。媽媽對我們受歡迎的程度感到驚喜,也很高興我們能獲獎和受到矚目,但同時也很擔心,尤其是對我,因為年紀還很小。「對一個9歲的孩子來說,這種生活太辛苦了。」她會這麽說,眼睛直盯著父親。

我不知道哥哥們和我該對夜總會有何種期待,可是那裡的觀眾和羅斯福高中那兒的截然不同。我們夾在低俗的喜劇演員、酒店風琴樂手、脫衣舞孃之間表演。……不過那真是一種恐怖的生活方式,也讓我們更下定決心要往上爬,離這種生活越遠越好。

我和哥哥們在所謂的「黑人娛樂劇場」(chitlin' circuit)固定演出。為別人做暖場表演時,我仔細觀摩所有的明星,想盡可能多學一些。我會觀察他們的腳步、擺手的方式,看他們怎麼拿麥克風,想要分解每個動作,並了解為何會這樣表演。我從舞台側翼觀摩詹姆斯•布朗之後,背下他每一個舞步、低吼、旋轉和扭轉。我必須說,他的表演會讓你耗盡心神,讓你的情緒完全迸發出來。他整個身體姿態,彷彿有火焰從每個毛細孔噴出來,讓人嘆為觀止。你彷彿可以感覺到他臉上的每一顆汗珠,能了解他方才投入的程度。我從來沒有見過像他這樣表演的人,難以置信,真的。當我觀賞我喜歡的人時,會渾然忘我。詹姆斯•布朗、傑基:威爾森、山如和數夫、歐傑斯 (O’Jays),他們都是能護觀眾疯狂的人。相對於其他入或其他事物,我可能由傑基威爾森身上學到最多。這些對我而言都是很重要的教育。

大多數時候,我會自己一人待在後台。哥哥們會在樓上吃東西、聊天。我在樓下的側翼,蹲得很低,緊抓著滿是灰塵、散發著異味的布幕,觀摩表演。我的意思是,我真的很仔細觀看每一個舞步、動作、扭、轉、旋,以及每一絲情感,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那對我而言既是教育,也是消遣。一有空,我就會在那兒。父親、哥哥和其他音樂人,統統知道上哪兒找我。他們會為這事調侃我,可是我太沉醉在剛才看到的表演,或是忙著背下剛才看過的內容,所以並不在乎。

我和蘭迪走到傑克森街轉角處時,碰到一個大水坑,我看了一下,沒有車,於是放開蘭迪的手,跳過水坑,腳尖著地,這樣我可以旋轉,免得弄濕燈芯絨褲的褲腳。我回頭看蘭迪,知道他也要學我。他先退後幾步助跑,可是我警覺到那個水坑對他而言太大了,不可能不弄濕褲子跳過去。我既是哥哥,又是他的舞蹈老師,因此在他落在水坑弄濕之前,我接住了他。

我們出發前往摩城時沒有和母親依依不捨道別,她已經習慣我們好多天不在家,包括學校放假期間。拉托雅嘟起嘴,不太開心,因為她也想去。她只有到過芝加哥看我們演出,我們在鳳凰城、波士頓這些地方待的時間都不夠長,無法帶禮物回來給她。我想在她看來,我們的生活一定很多彩多姿,而她得待在家和去上學。

在家裡我是個十足的「地產大亨」迷,開車前往摩城有點像是這個遊戲。在地產大亨遊戲中,你繞著紙板走,買產業、下決定。我們在「黑人娛樂劇場」裡表演並贏得比賽,那裡很像是地產大亭的紙板,充滿了機會和陷阱。經過一格又一格,最後我們到達哈林區的阿波羅劇院,對我們這樣的年輕藝人而言,等於買到次級昂貴的產業。現在我們在朝摩城移進。我們會贏得這場遊戲,或是又經過一次「起點」,再度遠離目標,重新繞一大圈呢?

 

vocus|新世代的創作平台


 

The Promised Land

 

知道通過摩城試鏡時,我們雀躍不已。我還記得貝瑞•高迪讓我們都坐下,說我們將一起創造歷史。「我會讓你們變成全世界最紅的明星。」他說:「你們會被寫進歷史。」他真的這麼對我們說。我們傾身向前,專心聽他說話,然後一直回答:「好、好。」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個時候。

儘管黛安娜不是發掘我們的人,但是我認為無論我們怎麼做,也無法完全回報她在那些日子裡的付出。……,我白天都待在黛安娜那裡,晚上再去住貝瑞家。這是我生命裡很重要的時期,因為黛安娜熱愛藝術,很鼓勵我去欣賞。她花時間教我美學,我們幾乎天天出門,就我們兩個。買鉛筆、顏料,沒有畫素描或水彩的時候,就會去博物館。她介紹偉大藝術家的作品給我,像是米開朗基羅、戴嘉斯(Degas)。這是我終身喜好藝術的開端,她真的教我很多。我覺得很新鮮、很興奮,這和以往的生活大相逕庭。以前都生活在音樂裡,連呼吸都是音樂,然後就是日復一日排練。你不會料到一個像黛安娜這樣的大明星,會花時間教一個小孩畫畫,並且傳授藝術知識給他,但她真的這麼做了。我因此愛戴她,直到今天。我為她著迷,她是母親、情人和姊姊三者的神奇綜合體。

待在那兒最棒的一件事是可以見到每一位你想得到的摩城巨星,他們也離開底特律,跟高迪一起移居加州。我還記得第一次與史摩基•羅賓森握手,感覺就像和國王握手一樣。我的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回家後告訴媽媽說,他的手握起來就像鋪了一層軟綿綿的枕頭。自己當明星的人,不會曉得明星能讓身邊的人多麼興奮,但是粉絲知道,至少我知道。我是說,我走來走去,口中喃喃自語:「他的手真是柔軟。」現在回想起來,那真傻氣,可是這事讓我留下深刻的印象。我握過史摩基•羅賓森的手耶!有太多藝術家、音樂人和作家讓我崇拜。……。一個偉大的藝人可以感動每一個人,這是偉大與否的指標,而他們都做到了。就像米開朗基羅的作品,一定會感動你一一不論你是誰。只要某個人的某個作品曾在某方面對我產生影響,我碰到他時都會興奮莫名。也許是我讀過的一本書,深深打動了我,或激發我去思考以前不曾在意的事;也許是一首歌或一種唱法,感動了我、讓我激動,然後變成我百聽不厭的歌;也許是一張照片或一幅畫,讓我窺見宇宙。同理,一個演員或一場演出也可能讓我有所蛻變。

這段期間,有一位蘇珊 • 笛帕斯(Suzanne de Passe)女士對我們影響很大。她受雇於摩城,我們搬到洛杉磯後,她給我們信仰方面的指導,她也成了傑克森五人組的經紀人。有時我們會和她住,一起吃飯,甚至一起玩。我們是一群吵鬧、精力旺盛的孩子,她自己年紀也還輕,人很有意思。對於打造傑克森五人組,她的貢獻真的很大,對她所做的一切我由衷感激。

就在這支單曲發行後,我們就開始錄整張專輯。我們對〈我要你回來〉特別喜愛,因為那首歌花掉的時間(還有帶子)比專輯中其餘的歌曲加起來還多。這就是當時摩城做事的基調,而這一切都源自於貝瑞對完美與細節的堅持。我永遠不會忘記他的擇善固執,這是他的天才。從那次起,每次錄音只要貝瑞在場,我就會從頭到尾觀察他,我永遠不會忘記我學到的一切,而且至今受用。貝瑞是我的老師,一個很偉大的導師。他能分辦出是什麼樣的小地方可以讓一首歌從不錯變成棒極了。

我並不會說摩城給我們束縛,或者想把我們變成機器人,儘管換作是我,並不會選擇這麼做。如果我有孩子的話,也不會告訴他們要怎麼說。摩城的人和我們一起創造史無前例的事,誰有權利說怎樣的處理方式比較優呢?

記者會問我們各種問題,摩城的人員會陪在一旁,必要時幫我們的忙或是監督一些提問。我們作夢也不會想說出讓他們困窘的回答,我猜想他們可能是擔心我們的發言會帶點「黑白衝突」的味道,因為那時很多人都這樣。也許他們在擔心,把我們弄出黑人頭之後,是不是已經創造出了一批小怪物。有一次,一個記者問到人權問題,摩城的人代替我們回答說,我們沒有想過這個,因為我們只是「商品」。這聽起來蠻詭異的,不過我們只是眨眨眼,在要離開時抬高伸直的右手朝他敬個禮(power salute,黑人人權運動中使用的一種手勢) ,這似乎讓他毛骨悚然。

我回想起那時大部分的時光,我和哥哥們非常親近。我們是一個彼此忠實,相互友愛的團體。我們到處耍寶,經常一起鬼混,會互相或對我們的工作夥伴惡搞一些瘋癲的玩笑。我們倒也没有做些像是去把電視機拋出飯店窗外這類過分到不行的事,但是潑出去的水的確讓很多人的頭頂遭殃。多數情況下,胡鬧只是為了想驅趕漫長巡迴中衍生的無聊感。要是你在旅途中感到悶的話,就會很想去做任何可以讓人振奮一點的事。我們在這兒,被關在飯店房間裡頭,哪兒也不能去,因為外頭擠著一大群正在尖叫的女孩們,我們只好找點樂子。我希望當初有用影片捕捉下來一些搗蛋的事,尤其是很誇張的那些惡作劇。我們會等到負責保安的經理比爾•布雷(Bil Bray)睡著了,然後就在走道上舉行神經兮兮的快走比賽、打枕頭仗、跤角比賽的車輪戰、刮鬍膏混戰,你想得到的都有。我們真是一群瘋小孩。我們把會把水球、裝滿水的紙袋從飯店陽台往下頭扔,看著它們爆破,然後就能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對我來說,在那些日子裡最恐怖的經驗,莫過於被一群幾乎瘋了的女孩團團包圍。我是說,那真的很粗暴。我們決定跑進一些百貨公司裡,看看有賣些什麼時,歌迷們總有法兒找出我們在哪裡,然後把那個地方拆了、砸了。櫃檯會被推倒,玻璃會被砸碎,收銀機會被撞翻倒地。我們不過是想去那兒挑幾件衣服罷了!……她們不明白自己可能會傷到你,因為她們的行動是出於愛。她們沒有惡意,但我可以發誓,被群眾圍堵很痛。那裡會有一千雙手同時想抓你,你會感覺到就快悶死或被撕碎了。

無論給我什麼,我都不會願意交換和哥哥們在一起的那些回憶。我常常希望能夠重新過一遍那段日子。

我很懷念這所有的一切。在以前那些日子裡,我們總是形影不離。會去遊樂園、騎馬或看電影,做什麼都在一起。只要有一個人說:「我要去游泳。」其他人馬上就跟著附和:「我也要去!」我和哥哥們之間變得疏遠是很後來的事,是當他們開始結婚之後。他們每一個都變得和自己的妻子最親近,組成自己的家庭,這種改變是無可厚非的。我一邊希望還像從前一樣是兄弟也是最好的朋友,但變化是必然的,況且,在某個意義上也是好事。我們還是很喜歡彼此,當聚在一起時仍會覺得很開心。但我們選擇了不同的人生道路,沒法兒像以往那麼容易聚在一起。

我心理上因這場折磨而留下烙印。因為皮膚那麽恐怖,我變得很害羞、見到人會很不自在。看起來的情況真的很像是:我照鏡子越多次,粉刺就長得越多。我的外表開始讓我憂鬱,因此我體會到,長青春痘對一個人可以造成多大的影響。這對我打擊之重,甚至破壞了原本的性格。我和別人講話沒法兒直視對方,會把頭低下去,甚至轉開。我感覺自己沒有什麼可引以為榮的,甚至連門都不想出。我什麼都不做。

我哥哥馬龍也是滿臉青春痘,但他不在乎,但我就會不想見人,不要任何人看到我那樣的臉。你會覺得不可思議,是什麼決定人的性格,為何同一家兄弟可以如此南轅北轍。

我愛這首歌,也愛這個故事。事實上,這個故事和《外星人》很類似,是在說一個小男孩和一隻老鼠做朋友。周遭的人不理解他對這隻小動物的愛。他後來得了某種病快死了,而他唯一真正的朋友就是金鼠王—他們住的城市裡的老鼠頭目。很多人覺得這部電影有點奇怪,但我不會。這首歌登上了排行榜第一名,仍是我非常喜歡的歌。我一直很喜愛動物,喜歡讀關於牠們的故事,也喜歡看以牠們為主題的電影。

 

Dancing Machine

 

我能理解為什麼他們會去依賴毒品,想像一下,那麼小的年紀就得肩負沉重的壓力,這種生活不好過。這樣的人極少能維持正常的童年。

我自己從來沒有試過毒品—沒抽過大麻、沒吸過古柯鹼,什麼都沒有。我是說我甚至連試過都沒有。

第一次到歐洲巡迴之前,我們已經累積了三年的暢銷歌曲,因此有足夠的東西可以取悅那些聽我們音樂的孩子,以及英國女皇。

歐洲提供給我們西方文化源起的教育;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到東方國家心理上要作比較靈性的準備,我非常喜歡。那裡的人比較不重視物質,而較珍惜動物和大自然。例如中國和日本就是很能幫助我成長的地方,因為這兩個國家讓我了解到,除了摸得到、看得見的東西之外,生命中還有別的。而且在這些國家裡,人們都知道我們,也喜歡我們的音樂。

他們阻撓我們成為一個有自己方向和想法的真正樂團。我們在長大,而且越來越有創造力,有許多想去嘗試的點子,然而,他們卻堅信不應該隨便更動成功方程式。但起碼他們並沒有像某些人預測那樣,在我們變聲後就把我們甩掉。

當時的情況嚴重到讓我有種感覺,不論在任何時候,在控音室的人都多過我們錄音間裡的人。他們擠來撞去,在指導和監督我們的音樂。

在〈跳舞機器〉裡出現了一種複雜的新音樂。這首歌中的管樂部分是我們有過最好的伴奏,間奏時用「泡泡音樂」—電子合成樂,使得這首歌能跟得上時代。雖然有些人很輕視迪斯可音樂,但對我們來說,它似乎像我們過渡到成人世界的儀式。

我喜愛〈跳舞機器〉這首歌,喜愛它的律動和給人的感覺。1974 年這首歌上市後,我決心要找到一種舞步來強化它,讓它表演起來更有趣而且我希望,觀眾看起來也覺得更有趣。所以,當我們在《靈魂列車》節目中唱〈跳舞機器〉時,我跳了一種形式的街舞,叫做「機棫舞」。這次的演出幫我上了一課,了解電視的強大威力。一夜之間,〈跳舞機器〉衝上排行榜冠軍,短短幾天之內,彷彿全美國的小孩都在跳機械舞,我從來沒見過這種事。

我知道人們大多不認為我很強悍或意志堅定,但那純粹是因為不了解我。最後,我的兄弟和我對摩城感冒到痛苦不堪,但沒有人提出來,哥哥們都沒有開口,父親也沒有開口。所以只好由我去見貝瑞•高迪,去找他談。我變成那個必須說出我們——傑克森五人組——要離開摩城的人。我過去貝瑞那和他面對面,這是我所做過最困難的事之一。如果我們之中只有我不快樂,也許我會把嘴巴閉起來,可是在家時,大家都一直說我們全都不開心,所以我就去和他談,告訴他我們的感受,告訴他我不快樂。

要記得,我愛貝瑞•高迪。我認為他是個天才,是非常傑出的音樂巨人。我對他除了尊敬沒有別的,但那一天我非常勇猛。我對他抱怨我們沒有一丁點兒自由去寫歌和製作。他告訴我,他仍然認為我們需要別的製作人才能做出暢銷專輯。

藝人永遠都要能夠掌控自己的生活和工作,這點很重要。藝人被他人操縱,在過去一直是很嚴重的問題。我已經學習到,只要能夠擇善固執、為自己挺身而出,而不要害怕後果,就可以避免讓這種事發生。我們是可以留在摩城,但如果留下來,可能就變成老派藝人了。

我知道改變的時候到了,因此就聽從直覺,當我們決定和另一家唱片公司——史詩(Epic)——有個全新開始時,我們贏了。

我天生是個完美主義者,喜歡凡事都要做到最好。我希望當別人欣賞我的表演時,會感覺到我有不遺餘力的付出,我覺得要對觀眾負責。

在音樂的商業層面,我跟父親總是觀點一致。做音樂的人和賣唱片的人不一定非得對立。我像古典音樂家一樣愛惜羽毛,但也希望自己的作品能讓最多的人想聽;唱片公司的人關心他們的藝人,但也想得到最大的市場。

我一直很喜歡卓別林的電影,但從來沒有人見過他在默片中有什麼太高雅的演出。我想把他角色中的一些特質放到我的稻草人中。

打從很小的時候,只要看著別人的舞步,我馬上能學會怎麼跳。

我被一根桿子撐在洞上,一群烏鴉在嘲笑著我,而我唱著〈你贏不了〉(You Can't Win) 這首歌。這首歌在講羞恥和孤立無援的感覺許多人偶爾會有這樣的感覺,而還有一種感覺是,外頭的人並沒有積極做什麼來阻撓你,只是隱隱的利用你的不安全感來占便宜,於是你就會畫地自限。

 

Me and Q

 

事實上,我第一回見到昆西•瓊斯是在洛杉磯,當時我大約12 歲。昆西後來告訴我,那時小山米戴維斯對他說:「這個孩子將會是繼切片吐司間世後,世界上最紅的一樣東西。」大約是像這樣的話。昆西回說:「真是這樣嗎?」我那時還小,但隱約記得小山米戴維斯曾把我介紹給昆。

在《新綠野仙蹤》的片場上,我們的友誼才真正開花結果,而且還發展成一種「父子關係」。《新綠野仙蹤》殺青後,我致電給昆說:「是這樣,我要做一張專輯,你有什麼製作人可以推薦嗎?」

 我不是在暗示,我的問題也許有點天真,但很誠實。我們談了一會兒音樂,提起一些名字,不太認真的嗯嗯啊啊一陣子之後,他說:「為什麼你不讓我來呢?」

我真的壓根沒想到,他聽在耳裡覺得我好像在暗示,但我真的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單純覺得他不會對我的音樂那麼感興趣,所以結結巴巴的說了一些像是:「哦,當然,這個主意超棒!我怎麼沒有想到。」

昆西到現在還會為這件事調侃我。不論如何,我們立刻開始籌備一張唱片,也就是後來的《牆外》。

我們的未來有很多不確定性,也很令人追不及待,我們正在經歷很多創意和個人層面的變化—我們的音樂、家庭的互動、願望和目標。這一切讓我更認真去思索這一生該怎樣過,尤其是相較於其他同年齡的人而言。我一直都肩負著很多責任,但是突然之間,彷彿每個人都在向我要這要那。這樣不是辦法,而且我得先對自己負責。我必須要扛起自己的人生,然後搞清楚別人想跟我要的是什麼,而我又想選擇對誰全心付出。這對我而言誠非易事,但我必須學會小心周圍的某些人。上帝在我的心中排第一位,然後是我的母親、父親、兄弟和姊妹。

不知為何,我總是覺得,要對我的家人、對我所愛的人說「不」,是件非常困難的事。他們要我做什麼或是負責什麼,我都會說好,就算擔心那並非自己的能力所及。

我覺得自己處在高壓底下,時常都很情緒化。壓力很可怕,要長期維持情緒穩定是不可能的。

炒自己父親魷魚並不容易。

但是,有些事情被處理的方式我並不喜歡,把家庭和事業混為一談,情況也會很敏感。可能更好,也可能更糟;這取決於關係好壞。即使在最順遂的時候,也很綁手綁腳。

這樣做有沒有影響到我和父親的關係?我不知道在他心裡會不會,我一定是不會的。這是我一定得跨出的一步,因為那時我已經開始感覺到是我在為他工作,而不是他在為我工作。而且在創意層面上,我們完全沒有共通點。他會提出我完全不能認同的點子,因為那些並不適合我。我想要的只是能掌控自己的生活,所以就這麼做了。我必須這麼做,每個人或早或晚都會走到這一步,而且我待在這行很久了。我是一個很有經驗的21歲年輕人一一有著15年經驗的老手。

在我打電話問他製作人的事那天,他就提過這個業界的一些人。誰可以共事,和誰合作會有麻煩。他對唱片業瞭若指掌,誰已經被訂走了,誰太散漫,誰會想「把油門踩到底」。他比布萊德里市長還要了解洛杉磯,所以總是消息靈通。作為一個爵士樂作曲者、管弦樂家、電影配樂人,就流行樂而言,人們把他看作門外漢。他是一位無價的導師。我很高興這個從門外來的資源同時也是位好友,又恰好是製作人的不二人選。在他的熟人圈裡,有一整票世界級的能人可以挑選。他是很好的聽眾,還碰巧很聰明。

我和昆西不停討論著《牆外》,審慎規劃希望呈現的風格。當他問我最期待這張專輯可以做出些什麼時,我告訴他,必須讓它和傑克森家族的音樂聽起來不一樣。這是難以說出口的話,想想看我們當年是費了多大的勁才成為傑克森家族,但昆西懂我的意思,於是我們一起創作出一張能反映這個目標的專輯。〈與你搖滾〉(Rock with You) 這首暢銷單曲正是我鎖定的東西。

我和昆都很喜歡洛德(Rod Temperton)的作品,最後我們請他特別為我量身打造三首歌,裡頭包括與專輯同名的一首。在很多方面看來,洛德和我真是氣味相投。就像我一樣,與其真正出去過夜生活,他寧願在家裡哼唱、創作關於夜生活的歌,覺得比較自在。我常很訝異,人們為什麼看到藝術家的創作時,都會假設那是根據真實的經歷,或是在描述自身的生活模式。這經常都與事實相去甚遠。……想像力是藝術家最大的武器。

(She's Out of My Life)這首歌是為我自己寫的。有時候,就算很熟識了,我仍很難和約會的女孩四目交接,我的約會和愛情都沒能得到我想要的快樂結局,問題似乎總是會出現。我和數百萬人交流的東西不同於單獨和一個人分享的。很多女孩想知道我喜歡什麼—為什麼這樣生活、做這些事情,想徹底了解我。她們想要把我從孤獨中解救出來,但她們的作法讓我不禁覺得,她們是想要分攤我的孤獨。我不希望有任何人這麼做,因為我相信自己是世界上最孤獨的人之一。

但我深深困在〈她已經走出我的生命〉的情緒裡。就這一件事來說,傳聞是真的—我每次唱完都哭了,因為那些歌詞會突然撼動我。我心中已經累積了那麼多情緒。我21歲,有些經驗是那麼豐富,但真正的快樂時刻卻很貧乏。有時候,我會把我的生命歷程想成馬戲團哈哈鏡裡看到的影像,這邊拉得很寬,那邊窄到快被別的吞沒。我很擔心這種心思會在〈她已經走出我的生命〉的歌裡曝露出來,但只要它勾動了人們的心弦,就會讓我感到比較不孤獨。

當我唱完非常激動時,唯一在那兒陪我的是昆和布魯士•史威典。我記得自己用雙手掩面,只聽到機器的嗡嗡聲和自己的哭泣聲在錄音間裡迴盪。後來我向他們致歉,他們說沒什麼需要道歉的。

製作《牆外》是我一生中最辛苦的時期之一,儘管專輯後來很成功。那時我幾乎沒有什麼親近的朋友,覺得自己非常孤立。我實在是太孤獨了,常在自己的社區裡到處走動,希望可以碰上能夠說個話,甚至可以變成朋友的人。希望能撞見一個不知道我是誰的人。想遇見一個人,他是因為喜歡我而且也正想要個朋友,所以要當我的朋友,不是因為我是誰。我希望能碰見社區裡的一個誰—鄰居的孩子,任何人。

現在我已經比較會自處了,已經不太會再像過去沮喪成那樣。

我在學校時不算有女朋友。我覺得有些女孩很漂亮,但覺得要接近她們很困難。我太不自在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真是莫名其妙。曾經有一位女孩是我的好朋友,我很喜歡她,可是卻難以向她表白。

另一個我愛過的人是布魯克•雪德絲,我們認真談過一陣子戀愛。在我的生命裡,遇過很多不錯的女孩子,但她們對讀者而言並不具意義,而且因為不是名人,談論她們並不恰當,她們不習慣自己的名字見諸報章書刊。我很注重自己的隱私,所以也同樣尊重她們的。

〈你能感覺到嗎?〉(Can You Feel It?)是這張專輯的第一首歌,這首最像過去傑克森家族的搖滾樂風。它也不是真正的舞曲,我們打算把它拍成巡迴的開場影片,有點像是我們自已版本的《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2001太空漫遊》。傑基和我想到,要把樂隊和教堂兒童唱詩班的感覺結合在一起。在一方面來說,那要歸功甘柏和赫夫,因為這首歌的主題是用愛化解一切的歡慶,洗滌世上的罪惡。

〈傷心旅館〉是我最具雄心的創作,我想同時處理數個不同層面的需求:可以當舞曲、可以跟著唱、會有恐怖感或光聽就好了。我必須在曲末加上舒緩的鋼琴聲和大提琴聲,好讓節尾有較光明的音樂,可以安撫聽的人;光去嚇唬別人,卻沒有將他們安全的帶回原來的地方,這是不對的。〈傷心旅館〉中有提到「報仇」,這種概念一直讓我很驚訝,那是我無法理解的東西。要別人因為對你做了某件事——或你以為他對你做了什麼—而「付出代價」,我從沒有過這種想法。這首歌形容我自己的恐懼,以及我成功克服了它。這行裡有太多鯊魚,隨時等著嗜血。

《凱旋》給了我們等待中最後的爆發能量,足以建構起一場完美的演出,裡頭沒有任何勉強過關的東西。

1979 年葛萊美獎公布提名時我很震驚,我對《牆外》專輯在節奏、技術領先及暢銷程度上的驕傲遭受重擊。儘管《牆外》是當年度最暢銷的專輯之一,它只得到一項提名:最佳節奏藍調男歌手。我記得聽到這個消息時,我人正在哪裡。感覺受到同儕的漠視,心裡很受傷。後來大家告訴我,整個樂壇其實都跌破眼鏡。

這個遭遇點燃了我靈魂中的一把火,能想的只有下一張唱片,我要怎麼做它。我要它真的、真的非常棒。

 

The Moonwalk

 

1979年8月,我滿21歲生日的當月,《牆外》專輯問市,我開始主掌自己的事業,這絕對是我生命的重要里程碑。這件事對我的意義重大,因為它最終的成功一掃眾人的懷疑,一名當年的「童星」真的可以成熟蛻變,成為一個符合當代聽眾口味的發片歌星。《牆外》裡不是只有我們認真形塑的舞曲律動而已,當開始製作時,昆西和我討論到,在灌錄時充滿熱情和投入感情有多麼重要。

我相信願望這種東西,也相信人有足夠的能力使它成真。我真的這麼相信。不論何時看見夕陽西沉,我總是趕在太陽落入西方的地平線消失之前,默默在心中許願,彷彿太陽帶著我的願望一道離開。我會在最後一縷光芒消逝之前默禱。這不僅僅是一個願望,而是一個目標。這是你的意識和潛意識都可以幫忙實現的東西。

像上次一模一樣的好,那不叫好。在我的眼裡,那是「盡量試看看」的心態。它不需要你去逼迫自己、去成長。這不是我的信條。

有時當我寫好了自己真的很喜歡的歌時,就是鼓不起勇氣拿出來介紹。在製作《顫慄》時,我甚至把〈避開〉(Beat It) 藏了很久,才終於放給昆西聽。他一直在跟我說,這張專輯裡需要一首非常出色的搖滾歌曲,他會說:「好了,它到底在哪兒呢?我知道你有。」我是喜歡自己寫的歌,但一開始要放給別人聽時都會很遲疑,因為怕別人會不喜歡,那會是很痛苦的事。

昆西終於說服了我,讓他聽我有的歌,我把〈避開〉帶來放給他聽,他一聽就樂瘋了。我覺得自己彷彿站在世界的頂峰。

我們差一點就用〈不是我的情人〉(Not My Lover)來命名〈比莉珍〉這首歌。因為昆對我把這歌取成〈比莉珍〉有異議,他覺得人們會馬上聯想到比莉珍•金這個網球選手。

很多人都問我這首歌的事,答案很簡單,只是我碰過的例子。有個女孩說我是她孩子的父親,而我要替自己申冤,因為「這個小孩不是我兒子」(the kid is not my son)。從來就沒有存在一個真的「比莉珍」(除了歌發行後才取名字的那些)。歌裡的這個女孩是一群人的綜合,我們多年來都飽受她們的騷擾。

我在寫這首歌的時候就知道它會不同凡響,我真的很沉浸在這首歌裡。有一天的錄音空檔,我和那時一起工作的尼爾森•海斯 (Nelson Hays)一起開在凡都拉 (Ventura)高速公路上,〈比莉珍〉就一直縈繞在我的腦海中,我整個思緒都在想著它。我們開下交流道時,一個騎摩托車的年輕人開到我們身邊,說:「你們的車起火了!」我才突然注意到在冒濃煙,趕緊把車停到路邊,這輛勞斯萊斯的底部全是火。那個孩子應該算是救了我們一命。如果汽車爆炸,我們就死定了。但是我還是繼續沉醉在腦海中的樂音裡,沒有去想到這個恐怖的後果——想到是後來的事。就連我們在求援,想替代方式前往目的地時,我還是在心裡默默為這首歌其餘的部分譜曲。這足以說明我對〈比莉珍〉這首歌有多著迷。

〈避開〉的歌詞表達出,要是我遇到麻煩時會怎樣處理。它要傳遞的訊息——我們要憎惡暴力一一是我深信不疑的。它告訴孩子們要放聰明點,避開麻煩。我的意思不是說,別人揮拳打你正面,你還要把另一邊的臉頰轉去給他揍——除非你被壓到牆上,一點退路都沒有。在暴力要發生以前,趕快溜。如果你去反抗,然後被打死,你得不到任何東西,反而會失去一切。而且不只你輸,愛你的人也跟著輸掉。這就是〈避開〉要傳達的意思。

對我而言,真正的勇敢是不必打鬥就能弭平歧見,用智慧找出解決之道。

人們總覺得你在唱的歌詞一定對你個人有特別的意義,但這通常不是事實。打動人心是重點,要讓他們感動。有時一首歌靠旋律或歌詞的設計可以做到這一點,有時要靠歌詞中有深度的內容。

我們就坐在錄音室裡——好萊塢的西湖錄音室——聽著整張專輯。我覺得徹底被擊垮,所有一直壓抑著的情緒一下全爆發出來。我很憤怒的離開錄音室,我告訴我的人:「到此為止。我們不能出這個,打電話給哥倫比亞唱片,告訴他們拿不到這張專輯了,我們不會發行這個!」

因為我知道出了大問題,如果不喊停,仔細檢視自己的作品,這張唱片就毀了。它一定得不到後來那樣的評價,就如同我們所知,混音可以毀掉一張原本很優秀的專輯;就像剪接可以毀掉一部偉大的電影一樣。你就是得慢慢來。

有些事是催不得的。

為了第一部〈比莉珍〉影片,我應徵了好幾名導演,希望能找到一位真正卓越的人才,但大多數都沒能拿出什麼有新意的東西。雖然我想做得轟轟烈烈,但唱片公司卻不太想給預算,所以,最後是我自己付錢拍〈避開〉和〈顫慄〉,我不想和任何人為錢吵架,結果最後我擁有這兩部錄影帶的版權。

 我在寫〈避開〉時,腦中就是想到街頭流氓,所以我們找來了洛杉磯最強悍的幫派人物,請他們在〈避開〉中露臉,結果證明這是個好主意,對我也是很可貴的經驗。

我們供餐給他們,他們吃完都會清理乾淨,把餐盤收走。我逐漸開始了解到,他們耍狠只是希望得到認可。一直以來,他們都想要被看見、被尊重,現在要讓他們上電視,他們都喜歡的很。

1983 年5月16日,我在電視網的特別節目中表演〈比莉珍〉向摩城25 週年慶致意。大約5,000 萬人觀賞了那個節目,在那之後,很多事都改變了。

摩城 25 週年慶的表演事實上是提早一個月預錄的,也就是四月份。完整的節目名稱是《摩城 25 週年:昨日、今日、直到永遠》,我不得不坦承自己是被遊說去做這件事的。我很高興我去了,因為那場表演造就出一些我一生中最快樂、最驕傲的時刻。

於是,我把兄弟們集合起來,幫他們為這場表演排練,我真的讓他們很賣力練習,感覺起來也很棒,就像重拾傑克森五人組的日子一樣。在我們恩西諾的家裡,我幫他們編排舞步,進行了好幾天的排練,還錄下每次的排演,以便稍後可以檢視。……我作了〈比莉珍〉的預演,但只是隨便走個幾步,因為連想都還沒有開始想。我都在忙團隊的排練,根本沒有時間。

隔天,我打電話給我的經紀團隊,說:「請幫我訂一頂間諜帽,很酷的那種氈帽—像間諜戴的那一種。」我想要一頂感覺有點壞壞的、特別的、很痞的那種帽子。我還沒有清楚的概念要怎麼表演〈比莉珍〉。

但是錄這個節目的前一晚,我還是不知道要怎麼表現我的獨唱曲。所以就下樓到家中的廚房裡,放出〈比莉珍》,開得很大聲。表演的前一天晚上,我一個人單獨在那兒,基本上只是站在那,讓歌曲來告訴我怎麼做。我有點是讓舞步自己迸出來,讓音樂對我說話;我聽著節奏進來,然後戴著間諜帽,開始擺姿勢、走步,讓〈比莉珍〉的節奏創出舞步。我幾乎是身不由己的讓它自己展現;我沒法兒控制。

是這樣,在這之前,月球漫步已經在街頭出現了,但我在跳時把它作了一些改良。它源自於一種霹靂舞,那是黑人小孩發明的,是他們在貧民區街角跳的舞,是一種機械舞的形式。黑人真的是最能創新的舞蹈家;他們自創出許多嶄新、乾淨又俐落的舞步。所以我說:「這是我可以表演它的大好機會。」所以我就跳了。是三個孩子教我的,他們教給我基本動作,我私下經常練習。

但我只能記得在最後睜開眼睛時,看到人山人海的群眾站起身來,拼命的鼓掌。我的心裡五味雜陳,知道自己已經盡力了,感覺很好,真的很好;但同時又對自己很失望,我原本打算要旋轉很久、很久,然後踮著腳尖停住,要停好一會兒,但我沒撐住到原先想要的那麼久。我是旋轉了,也踮了腳尖站立了,但我想要撐住、定格,卻沒有做到足夠的效果。

當我回到後台時,在那兒的人都跑來恭賀我,可是我還在為那個旋轉懊惱。我原本這麼一心一意地努力,我是一個完美主義者;同時我還是感到,這是我一生最快樂的時刻之一。我知道,這是兄弟們這麼久以來,第一次有機會再看到我的表演和長進的程度。表演之後,他們一個個在後台擁抱我、親我,他們以前從來沒有這樣做過,我為我們全體感到高興。當他們親我時,感覺真的很好,我真的喜歡。

這個演出仍然在折磨我,我不滿意,直到有一個小男孩來到後台找我。他大約 10歲左右,穿著一身小禮服。他拾頭看著我,眼裡閃著光芒,杵在那裡不動,然後說:「天哪,到底是誰教會你那樣跳舞的?」

我有點好笑起來,說:「練習吧,我猜是這樣。」這男孩還是猛盯著我,滿臉崇拜的神情。我走開了,那是我那天晚上頭一回為當晚的成就感到真正滿意。我對自己說,我一定是表演得很棒,因為孩子不會說謊。當那個男孩說了那些話之後,我真的覺得自己表演得不賴。這個經驗讓我很感動,我直接回到家裡,把那晚發生的每件事都記下來,那篇日記的結尾就是和那個男孩碰面的事。

《摩城25 週年》播出的第二天,弗雷•亞斯坦打電話給我。他說—這是他的原始內容:「你真是見了鬼的會帶動氣氛,天哪,昨晚你真的讓他們整個呆掉了。」這是弗雷•亞斯坦對我說的話,我謝過他,然後他接著說:「你真是個爆發力十足的舞者,我也是像這樣,我以前都用手杖做一樣的事。」這是我一生中聽過最大的讚美,也是我唯一願意去相信的。因為是弗雷.亞斯坦親口對我說的,這比其他任何事都有意義。

在〈顫慄〉之前很久,我就一直是戴一隻手套。我覺得只戴一隻手套很酷。戴兩隻手套很普通,但光戴一隻就會不一樣,很有型。但我一直認為,太過關心穿著打扮是個蠻大的錯誤,因為一個藝術家應該讓自己的風格自然發展,自己衍生出來。你不能去構思這些;只能跟著自己的感覺走。

但我一直都穿白襪,一直哦。我的哥哥們總是說我偏執,但我才不在乎。我哥哥傑曼會很生氣向媽媽告狀:「媽!麥可又穿白襪子,你就不能管管他嗎?跟他說啦!」他總是很受不了的抱怨,他們全說我怪胎,但我還是照樣穿我的白襪。現在它又酷起來了。

前一年,我剛看過一部恐怖片《美國狼人在倫敦》(An American Werewolf in London),我認為那個導演—約翰 •蘭迪斯 (John Landis)—一會是拍〈顫慄〉的最佳人選,因為我們這部影片的概念是「變身」,那也剛好是他電影中的主角發生的事。

於是,我們和約翰.蘭迪斯聯絡,請他來當導演,他同意了,並提出他要的經費,然後我們開始作業。這部影片的技術細節很驚人,我馬上就接到約翰•布蘭卡 (John Branca)的電話,他是我的律師、親密的好友,也是我最看重的顧問之一。從製作《牆外》時,約翰就開始和我一起工作;事實上,在《顫慄》發行後,我沒有經紀人的當口,他甚至幫我身兼很多角色,執行各種業務。他是個能人,非常聰明幹練。總之,約翰慌了,因為他清楚看到《顫慄》的預算已經快要膨脹成兩倍。

但這個時候,約翰給我出了一個妙點子,他建議我拍另一支獨立的錄影帶,由別人出資贊助,就是關於〈顫慄〉的拍攝過程。因為從來沒有人這麼做過,使得這個提議聽起來很怪。但我們感覺,這會是一部很有趣的紀錄片,同時又可以找人來支付已經倍增的預算。

我坦承有動過鼻子—就像其他許多藝人和影星一樣。

前幾天,有個人問我快不快樂,我回答:「我認為我從沒有百分之百快樂過。」我是最不容易感到滿足的人之一,但是同時,我又很清楚有那麼多值得我去感恩的事,我真心感謝擁有健康,以及家人、朋友們對我的愛。

我很容易感到不好意思,在我贏得全美音樂獎8個獎項那晚,在電視網播出時,可以看到我是戴著墨鏡受獎的。凱薩琳•赫本打電話來恭賀我,但因為我戴了墨鏡的事,她著實數落了我一番。「你的歌迷們會想看到你的眼睛,」

 

All You Need Is Love

 

原本,我打算要把1984年的大半時間拿來實現一些電影的構想,但這個計畫被推到一旁。在一月的時候,我和兄弟們為百事可樂拍廣告,我在拍攝現場被火燒傷了。

我是到了後來才得知,這些鎂彈離我的頭都只隔了兩英尺,這等於是把安全規範棄之不顧。我會置身於爆開的鎂彈之中,兩側卻都才隔兩英尺。

同時,雖然忍受著劇痛,但我彷彿是從遠處在觀看。我看見整起事件在眼前展開。後來別人說我當時是處於過度驚嚇的狀態,但我記得自己很享受坐車到醫院的過程,因為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竟會坐上一輛鳴笛聲大作的救護車。這可是我從小就很想做的事情之一。他們告訴我,媒體記者都守在門口,所以我就要了我的手套。之後,我戴著手套從擔架上向人們揮手的景象,變成一張著名的照片。

後來,有個幫我治療的醫生告訴我,我還活著是個奇蹟。有個消防隊員提起,大多數的狀況都會是衣服會著火,這樣一來,你的整張臉可能會被毀容,否則就是被燒死,多半都是如此。我的腦門後有三度燒傷,幾乎穿透到頭骨,所以這在之後帶給我不少後遺症,但我仍算非常走運。

他們知道我可以告他們,我確實真的能,但是我輕輕放過這件意外,真的是輕輕放過。他們賠償了我150 萬美元,我轉手就捐給「麥可.傑克森燒傷中心」。我想要盡點心力,因為在住院期間碰到許多燒傷病人,我很為他們感到難過。

我一開始並不想去做凱旋巡迴,所以拼命反對。我覺得聰明的話不應該做這個巡迴,但兄弟們想要去做,所以我看在他們的份上同意了。我對自己說,既然答應了,就全心全意做好。

到了真正巡迴的時候,我在很多事項上都輸給了「多數決」;但只要一上台,就不會去再去想這些,表演就對了。我對凱旋巡迴的目標是:盡力做好每一場演出。

再度與兄弟們一道演出的感覺很不錯。我們又有一次機會,可以重溫傑克森五人組和傑克森家族樂團的美好歲月。我們再度聚首,傑曼也歸隊了,我們也大受歡迎。演出是在露天體育館,是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樂團巡迴表演。

我們演出的反應很好,歌迷們也很熱情,但我卻對我們的演出很不滿意。我沒有時間,也沒有機會把它做到盡善盡美。我對〈比莉珍〉的演出很失望,我原本的期待要高上非常多,我不喜歡打燈光的方式,也沒有做足我想跳的舞步。必須要和這些事妥協,必須在這種情況下演出,真的讓我痛苦極了。

稍後回到飯店,從我小時候就擔任保安總管的比爾•布雷在我們描述自己的冒險時,只是搖著頭笑。比爾非常謹慎,在他的工作上非常專業,但對木已成舟的事不會再掛心。他跟我到每個地方,在較短途的旅行時,甚至是唯一陪著我的人。我無法想像沒有比爾的生活。他很和藹、風趣,熱愛生命,是一個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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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美各處,我們都被困在飯店裡,就跟以往一樣。我和傑曼,或我和蘭迪就會又去玩老把戲,拿一桶桶的水,從陽台往外潑到底下在前庭吃飯的客人身上;我們住得非常高,水在灑到他們身上之前已經變成水霧。一如舊日時光,在飯店裡頭悶瘋了,為了安全和粉絲們隔絕開來,沒有大陣仗的保全,哪裡都不能去。

我和我三個漂亮的姊妹們一直感情很好。拉托雅是一個非常好的人,很容易相處,但她也很爆笑。你進到她的房裡,不能坐在沙發上,不能坐在床上,不能踩在地毯上。

相反的,珍娜一直就是個野丫頭。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我們家裡就屬我們倆最要好,這就是為什麼當我知道她結婚離家了,會那麼難以接受。我們做什麼都在一起,有同樣的興趣,同樣的幽默感。

當珍娜在一旁,而我沒有在忙什麼的時候,兩個人焦不離孟,孟不離焦。但我知道,我們的興趣和愛好漸漸就會不一樣了,這是無可避免的。

我相信愛這種東西—非常相信,有了親身體驗過後,如何能不去相信呢?我相信愛情。我知道總有一天,我會找到一個對的女孩,會結婚。我經常期待有小孩。

說到底,最重要的是要忠於自己,忠於你愛的人,然後努力工作。我的意思是,要像沒有明天那樣拼命、準備好自己、奮鬥。我是說,真的訓練好自己,然後將你的天分開拓到極致。在你的領域中成為者,比全世界任何其他活著的人都在行。善用你那行裡頭的工具,不論那是書本、跳舞的地板、或游泳的池子。不論那是什麼,它是你的。這是我不時謹記在心的,在凱旋巡迴時,我常想到這些。

我愛電影,從非常小的時候起就喜愛。有兩個小時,你可以被帶到另外一個世界,電影可以帶你到任何地方。這是我很喜歡的。我會坐下來,說:「好,現在沒有任何其他事存在。把我帶到一個美妙的地方,讓我忘掉壓力和煩憂,忘掉日復一日的行程。」

大約在那個時期,我常叫妹妹珍娜和我進去一個發聲很有效果的地方,像是衣櫃或浴室,然後我會唱給她聽,只是一小段,一點節奏。不是歌詞之類的內容;我只是從喉嚨深處啍唱出來,找會說:「珍娜,你看到什麼了嗎?你聽到這些聲音時看到什麼?」這一次她回答說:「瀕臨死亡的非洲孩童。」「你猜對了,這正是我在心裡描繪的。」她說:「你在講非洲,你在講那些瀕死的孩子。」這就是〈四海一家〉的由來。

製作〈飆〉為什麼得花費這麼長的時間?答案是,昆西和我都認為,這張專輯應要達到人力所及最完美的境界。一個完美主義者一定得慢慢來;他形塑、雕琢,直到盡善盡美。在滿意之前,他不會把東西交出去;他就是沒有辦法不把事情做到最好。

想要解釋昆西•瓊斯和我如何一起製作一張唱片是很費力的事。我做的部分是寫歌、製作音樂,然後昆西會把我最好的一面帶出來。這就是我唯一能說明的方式。昆西會仔細聽,然後做修改。他會說:「麥可,你應該要改一下這裡。」我就做一些更改。然後他會繼續引導我,幫助我創作、幫助我發想,製作出新的風格、新的音樂類型。

我會說:「昆西,你知道,音樂不斷在改變。」我要放入大家最新在用的鼓聲,我想要超越最新的東西。然後勇往直前,就我們能力所及做出最好的唱片。我們甚至不試圖去迎合歌迷,只想要仔細琢磨歌曲的品質。

〈你給我的感覺〉(The Way You Made Me Feel) 和〈犯罪高手〉(SmoothCriminal)只是我把當時感受到的律動呈現出來的結果,我只能這麼說明。

我看待名氣的角度不太一樣,因為我已經在這行待了那麼久了。我學會了,你若還想要保有一點自我的話,就要避掉個人的曝光,盡可能保持最低調。我猜想這樣做有好處,但也有壞處。

成名的代價可能非常高昂,你付出的代價真的值得嗎?想像一下,你真的沒有一丁點兒隱私。除非有做特別的安排,否則你真的什麼都不能做。你說什麼,都會被白紙黑字印出來。你做什麼,他們都會報導。

我總是開玩笑說,又不是我自己想要唱歌跳舞的,但這是真的。當我一張開嘴巴,音樂就跑出來了。我很榮幸自己有這種能力,而且每天為此感謝上帝。我試著要去開發祂賜給我的東西,感覺自己是被驅使著走上這條路。

在我們周遭有那麼多值得感激的事情。羅伯特•福洛斯特(Robert Frost) 不是寫過,從一片葉子上可以看到整個世界?我認為這是真理,這也就是為什麼我那麼喜歡和孩子們在一起。他們注意到所有的東西,不會死氣沉沉。他們對我們習以為常的事仍感到興奮。他們也很自然,不會太在意別人的眼光。我很喜歡跟他們在一塊,不論何時似乎都會有一些孩子到我家來,他們永遠都是受歡迎的客人。

我在有空閒的時候—在加州及旅途中—常去兒童醫院。

只不過是出現在那兒,就可以讓那些孩子開心起來,陪著他們聊聊天、傾聽他們說話、讓他們高興一點,這使我感到非常快樂。孩子生病真是很哀傷的事,算起來,他們是最不應該受到這種遭遇的人,他們甚至搞不懂自己怎麼了,這讓我的心都揪結起來。當我和他們在一起時,我只想去擁抱他們,希望他們覺得好過一點。有時,生病的孩子會到我家裡來,或者當我們巡迴時,他們會去到飯店。他們的父親或母親會聯絡我,問我可不可以見孩子幾分鐘。有時和他們在一起,我似乎更能了解母親小時候罹患小兒麻痹症的感受。生命太珍貴也太短暫,我們應該趕緊向人們伸出雙手,擁抱他們。

你知道,當我在青春期迅速發育、皮膚狀況很糟的那段時期,是孩子們沒有讓我失望,只有他們接受:我不再是小麥可了的事實。他們知道即使快要認不出我來了,我的內心仍然是同一個人,我不會淡忘這事。孩子太美妙了,倘使我活著的目標沒有別的,就是要幫助孩子、讓他們快樂的話。

每個人都有不同面,我也一樣。當我在大眾面前時,通常會變得害羞、拘謹。顯然,在離開對著我的相機和大家緊盯的視線時,我會變得不一樣。我的朋友、最親近的夥伴都知道有另一個麥可,但要在我老是身陷的那種誇張的「群眾」場面中展現那一面,我通常做不到。

不論如何,當我一站上舞台,那又是另一回事了。我一開始表演,就會渾然忘我。我在台上可以完全控場,心無旁騖。一站出去那裡,就知道自己要做些什麼,而且享受過程中的每一分鐘。

對我而言,沒有什麼比讓人快樂更重要的事了,讓他們從自身的煩惱中解脫出來,減輕他們的重擔。我希望人們在看完我的演出,離開時會說:「真是令人讚嘆,我以後還想再看。我真的好喜歡。」對我而言,這就是目標,這很美好。這就是為何當一些名人說不想讓他們的孩子入行時,我無法理解。

我想他們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自己受過傷害。這我能理解,因為我也曾經有過。

短評:

我不多做評論,就讓他的文字展現最真實的麥可傑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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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崩:從秦始皇到劉邦 李開元  2020 聯經出版公司 分類:歷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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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新版本的《三便士歌劇》如何不落入「復刻經典」的巢臼,反而利用華麗的秀場視覺,引導觀眾在晚期資本主義的消費愉悅之中,而能驚覺「批判」本身亦可能被收編——而當絞繩升起,這場關於如何生存的黑色遊戲,又將帶領新時代的我們走向何種後現代的自我解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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