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設備挺巧妙的，不過應該還是測試品。」阿軒把燈座拆開、研究了一陣後得出結論。
「怎麼說？」簡紹珩忍不住追問。
「這東西是由三個部分組成的。」，阿軒把零件分成三堆，指給他看：「這是燈泡和電源模組，這是鏡頭模組，高解析度，還有夜視和濾鏡功能。」
他又指向最後一塊模組：「這是無線網路傳輸模組，用來把影片上傳到指定位置。」
「不過只要傳輸量過大，這模組就會需要更多電力。電源撐不住，整個燈座就會燒掉。簡單說，這就是為什麼那一戶的燈座維修比較頻繁的原因。」
阿軒頓了下，似乎想到什麼：「八樓公共區域那些保全攝影機、掃地機器人，是不是也靠無線網路控制？」
簡紹珩愣了一下。他對這方面外行，但知道保全系統的操作手冊位置，於是翻出來遞給阿軒。
阿軒快速翻閱，找到想看的部分後沉默了幾分鐘，接著抬頭問：「能讓我看一下保全系統嗎？」
簡紹珩面露難色：「那要總務授權，沒那麼簡單。」
阿軒露出一個奇怪、像是要做壞事前的笑容。他叫簡紹珩帶著筆記型電腦，兩人一起走到八樓的樓梯間。
阿軒打開弱電箱，裡頭果然藏著一台無線基地台。他用筆電連上去，在命令視窗輸入幾串指令後說：
「你看，這幾個數值傳輸量比其他線路都高。表示攝影機就是走這條網路線，把影片送到後面某個儲存設備。」
「你們這裡有機櫃吧？主機跟儲存設備都放那裡？」
「有。」
簡紹珩立刻帶他回到舍監辦公室，打開維修區後方的小門，露出兩台 2U 伺服器和一座 4U 的儲存設備。
「那我們來賭一把。」，阿軒眼神亮了起來，像是等這刻等很久似的，「賭你們的資訊人員根本沒重設安全性設定，全部都用預設值。」
「等等等等。」簡紹珩立刻伸手阻止，緊張得不行：「老頭以前跟我說過，不要用預設密碼，說那是資訊人員設下的陷阱，但我聽不太懂……等一下。」
他匆匆走出去，又很快拿著老頭的交接手冊回來，翻到某頁。兩人湊著看。
＊＊＊
「幹，老頭要不是很會，就是有人教他。」阿軒盯著筆電螢幕，嗤笑了一聲，拍了拍簡紹珩的肩膀：「恭喜，現在你完全掌握這套宿舍資訊管理系統的核心。你的這張卡...」
他拿起桌上那張舍監卡，瞇著眼打量：「從現在起，暢行無阻。而且不會留下紀錄。」
「真的假的？」簡紹珩簡直不敢相信。
「真的。」阿軒指著筆電和接著它的傳輸線，「我猜，這個孔、這條線和這台電腦都有安裝密碼模組，加上這張舍監卡，所以只要這四個元件接在一起，你就能進後台，包括保全系統。想看什麼就看什麼，沒人會發現。」
他笑得危險：「走吧。試試看。」
兩人先到三樓。
簡紹珩把舍監卡感應 A 戶的大門，門沒反應。系統立刻跳出警告：「未經授權的登入，使用者：舍監。」
簡紹珩動作熟練，很快在備註欄寫上：「打掃誤觸」。
回到二樓，他在筆電上登入系統，插入舍監卡。
原本無法操作、呈現反白的「保全系統」按鈕，如今和其他功能一樣完全開啟，他找到四樓 B 戶，把「僅授權住戶開啟大門」改成「住戶與舍監」，按下儲存。
接著兩人走到四樓 B 戶門前，簡紹珩深吸一口氣，用舍監卡感應—門竟然直接打開，管理系統沒有異常紀錄，保全系統也一片安靜。
他們大大方方地走進去。
跟上次簡紹珩來時空蕩蕩的客廳不同，這次室內晾衣架上掛滿衣物，其中包括女性的內衣褲，淡色蕾絲、深色棉質、細肩帶、貼身的。
空氣裡微微飄著洗衣精的香味。
簡紹珩突然覺得心口發緊，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某種更說不出口的情緒。
「住這裡的，是女生吧？」阿軒問得輕描淡寫。
簡紹珩喉結動了動，沒回答。
「你知道嗎，簡哥。」阿軒的語氣低沉、輕鬆，卻讓人背脊發冷。
「這棟大樓的房間，可以讓你隨意地進出、這樣看……其實是一種權力。」
簡紹珩的心跳瞬間揪住。
「你現在擁有這整棟宿舍沒有第二個人能做到的東西。進出、查閱、修改紀錄……」他抬起筆記型電腦，像在展示某種禁忌的鑰匙。
「這些門，比你想像的還脆弱。」
簡紹珩想說話，但喉嚨乾得很。
他以為自己只是找到一個奇怪的燈座。
沒想到一扇更黑的門已經在他腳下裂開。
阿軒走到浴室，指向頭頂的那扇燈
「你上次，就是在這裡拆下它的？」他的語氣像是在確認犯罪現場。
簡紹珩點頭。
「那我敢保證…」阿軒語氣壓得很低，也很沉。
「這間房裡一定還有別的。不只鏡頭，可能還有接收器、可能還有藏起來的輔助模組。」他微微笑了，像是嗅到獵物。
「要不要一起找？看看到底是誰，想從這裡『看進去』。」
簡紹珩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站在的是一個完全沒有授權、完全沒有紀錄、完全沒人知道他進來過的女生房。
晾衣架上的衣物在冷風裡輕輕晃，像是某種沉默的控訴。
而他沒有退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