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說話。
不是刻意安靜。
是⋯⋯
不知道該說什麼。
補給區還是一樣。
燈亮著。
東西整齊。
光幕也在。
但人變了。
不是少了很多。
是有些人⋯⋯
不太像「回來了」。
林雪沫站著。
沒有動。
她一開始注意到的，
不是那些站著的人。
是角落。
那個人還坐在那裡。
姿勢沒有變。
頭低著。
手放在膝上。
沒有動。
呼吸還在。
很慢。
很淺。
「⋯⋯他是不是不太對？」
有人低聲問。
沒有人靠近。
也沒有人否認。
蘇雨晴站在旁邊。
手抓得很緊。
指節發白。
「他剛剛有說話嗎？」她問。
「沒有吧⋯⋯」
「我沒聽到。」
「他是不是還沒醒？」
聲音一個一個冒出來。
很小。
但沒有一個答案。
林雪沫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
然後——
她看到那個人的影子。
在動。
不是跟著他。
是慢了一點。
很小的一點。
幾乎看不出來。
但她看到了。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沒有說。
她沒有說。
「⋯⋯欸。」
另一邊，有人出聲。
這次比較急。
「那邊有人。」
幾個人同時轉頭。
林雪沫也看過去。
靠近入口的地方。
一個女生站著。
沒有動。
眼睛是開的。
但沒有在看任何東西。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
很慢。
像是在說話。
但沒有聲音。
「她剛剛在這裡嗎？」
「沒有吧？」
「她什麼時候出來的？」
沒有人記得。
那個女生的頭，
微微偏了一點。
像是在聽什麼。
然後，
她開口。
「⋯⋯我選了。」
聲音很輕。
像是在回報。
像是在對某個「看不見的對象」說。
空氣停住。
沒有人動。
她又開口。
「我選了。」
這一次。
語氣不一樣。
比較慢。
像是在確認。
也像是在等誰回應。
但，
沒有任何東西回應她。
她的嘴唇停了一瞬。
然後第三次。
「我⋯⋯選了。」
聲音卡住。
那個「我」多了一點重量。
那個「選」慢了一點。
最後那個「了」——
幾乎沒有出來。
像是說到一半。
又像是——
其實還沒完成。
整個空間，沒有一個人動。
蘇雨晴往後退了一步。
「她在說什麼⋯⋯？」
沒有人回答。
因為沒有人知道，
這句話是在對誰說。
也沒有人確定。
她是不是說完了。
林雪沫的手指，慢慢收緊。
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句話，
不是現在發生的。
她不是在「告訴別人」。
她是⋯⋯
還卡在那個選擇裡。
還沒有出來。
「⋯⋯這不對。」
有人低聲說。
聲音開始顫。
「這不是正常的出來⋯⋯」
「為什麼會這樣？」
「系統呢？」
沒有人回答。
光幕沒有變。
還是那一行。
-分組狀態：進行中
像是在否認眼前的一切。
林雪沫沒有再看那個女生。
她移開視線。
開始看其他人。
一個一個。
她沒有在找誰。
她在看，
誰是「正常的」。
一個。
兩個。
三個。
她停住。
因為她發現。
少的不是人。
是「還在這裡的人」。
她的呼吸亂了一瞬。
她強迫自己繼續看。
然後，
她看到那張椅子。
空著。
很普通。
但旁邊的人，沒有靠近。
像是⋯⋯
那裡本來有人。
但現在沒有。
她盯著那個位置。
停了一秒。
然後。
一個念頭，很慢地浮上來。
這些回來的人——
不全部是「回來」。
有些人。
只是被留下來。
她的背脊有一點冷。
不是因為環境。
是因為這個理解本身。
如果是這樣。
那另一種⋯⋯
沒有回來的那一種。
是什麼？
她沒有再想下去。
但那個答案，
已經開始成形。
她的手指微微發抖。
很輕。
幾乎看不出來。
然後⋯⋯
她又想到那個問題。
如果只能留一個。
顧瑾言會怎麼選？
這一次。
她沒有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她只是站著。
讓它停在那裡。
沒有答案。
但也沒有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