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沒有變。
還是那個補給區。
燈是亮的。
東西也在。
但聲音少了。
不是變安靜。
是少了一些本來應該在的聲音。
林雪沫站在原地。
沒有動。
她剛剛還在看那面光幕。
現在——
還在看。
但上面的東西變了。
不是全部。
只是其中一塊。
原本顯示人數的地方。
少了一行。
她沒有立刻反應過來。
只是覺得，
哪裡不對。
「⋯⋯剛剛有這個嗎？」
她低聲問。
沒有人回答。
顧瑾言不在。
這件事，她是第二秒才意識到。
不是消失。
是「沒有在旁邊」。
那個位置空著。
像進副本前她看到的那張椅子。
本來就應該有人。
但現在沒有。
她的手指動了一下。
很輕。
沒有去摸那個位置。
只是停住。
「欸，你們那邊還有人出來嗎？」
有人開口。
聲音不大。
但很急。
「沒有。」
另一個人回。
「我們這邊也沒有。」
「不是說會同步嗎？」
「誰說的？」
沒有人接。
那句話停在空氣裡。
像是誰自己補上去的。
林雪沫的視線又回到光幕。
她盯著那一塊。
那一行——
不是消失。
是被換掉了。
原本的字，她記不太清。
但現在顯示的是：
-分組狀態：進行中
沒有名字。
沒有進度。
也沒有結果。
像是什麼都還沒發生。
但她很確定。
不是這樣。
「⋯⋯剛剛不是這樣。」
她低聲說。
這次，有人聽到了。
「妳也覺得？」
一個女生轉過來。
是蘇雨晴。
她的臉色不太好。
眼睛有點紅。
但不是哭。
比較像⋯⋯
過於疲憊。
「我剛剛有看到名字。」
她說。
聲音壓得很低。
「現在沒有了。」
林雪沫沒有立刻回。
她看著那行字。
「可能只是⋯⋯還沒顯示？」
她說。
語氣不確定。
像是在找一個比較安全的答案。
蘇雨晴沒有點頭。
也沒有否認。
她只是說：
「那個人怎麼了？」
這句話讓幾個人同時轉頭。
「哪裡？」
「那邊。」
有人指。
林雪沫順著看過去。
角落。
一個人坐著。
低著頭。
沒有動。
那個人的嘴唇動了一下。
很小。
像是在說什麼。
但沒有聲音。
她花了一秒認出來。
是剛剛有報名字的其中一個。
但她記不起來是誰。
那個人還活著。
應該是。
因為胸口有起伏。
很慢。
很淺。
但有。
「他剛剛是坐在那裡嗎？」
有人說。
聲音開始不穩。
「他怎麼了？」
「發生什麼事情？」
沒有人回答。
因為答案——
不在這裡。
林雪沫看著那個人。
她沒有走過去。
也沒有靠近。
只是看。
那個人沒有抬頭。
也沒有說話。
像是⋯⋯
還沒有回來。
但身體已經在這裡。
「⋯⋯另一個呢？」
不知道是誰問的。
聲音很小。
但很清楚。
沒有人接。
沒有人敢接。
林雪沫的喉嚨有點乾。
她沒有吞口水。
只是站著。
視線慢慢往旁邊移。
一個一個人看過去。
不是在找誰。
是——
在確認誰還在。
周啟明。
沒有。
顧瑾言。
沒有。
陳⋯立安。
也沒有。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很短。
但很明顯。
她自己感覺到了。
然後——
她讓自己重新呼吸。
慢一點。
不要亂。
「⋯⋯應該還在裡面。」
她說。
停了一下。
「只是還沒出來。」
像是在對自己說。
也像是在給別人一個理由。
沒有人反駁。
但也沒有人附和。
因為沒有人確定。
光幕沒有更新。
人數沒有變。
只有那行字——
-分組狀態：進行中
還亮著。
像是在說：
一切正常。
但沒有一個人覺得正常。
林雪沫的手慢慢握緊。
她沒有看那個空位。
也沒有再看那個人。
她只是站著。
然後在某一個很短的瞬間，
她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不是很完整。
也沒有說出口。
只是——
如果只能留一個。
那顧瑾言會怎麼選？
這個問題出現的時候。
她自己愣了一下。
像是沒有預料到。
但也沒有否認。
她沒有繼續想下去。
只是把那個念頭壓住。
壓得很快。
像是不該出現。
但它已經在了。
而且——
沒有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