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很安靜。
不是沒有聲音。
是⋯⋯被壓住。
像是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
林雪沫站著。
沒有動。
她剛剛還在看那兩個「不太對的人」。
現在——
她的視線有一點散。
像是在看這裡。
又像是在看別的地方。
然後。
某個畫面，慢慢浮上來。
不是很清楚。
但她知道。
那不是想像。
——是剛剛發生過的。
空間很小。
比補給區小很多。
沒有桌子。
沒有椅子。
只有兩個人。
她。
還有陳立安。
沒有光源。
但看得到彼此。
不是很亮。
剛剛好。
像是刻意讓人「能看清對方的表情」。
沒有聲音。
一開始。
他們都沒有動。
陳立安先開口。
「⋯⋯要選嗎？」
聲音很低。
不像平常。
林雪沫沒有回。
她看著他。
沒有說話。
她其實不知道要選什麼。
但她知道，
一定要選。
陳立安笑了一下。
很勉強。
「這種東西⋯⋯」
他停了一下。
「應該不會真的讓我們兩個都活吧。」
這句話沒有被反駁。
因為，太合理了。
林雪沫的手指動了一下。
她問「如果不選呢？」
陳立安愣了一下。
他想了一秒。
「那就等。」
「等到它讓我們選。」
這句話落下來。
空間沒有變。
但壓力變了。
不是增加。
而是開始「集中」。
像是某個東西。
開始看著他們。
林雪沫沒有動。
她只是看著他。
然後，
她注意到一件事。
陳立安的視線。
偏了一下。
不是看她。
是看她的側邊。
很短。
但不是第一次。
「你在看什麼？」她問。
陳立安停了一下。「沒有。」
太快。
快到不像真的沒有。
林雪沫沒有再問。
她只是看著他。
然後⋯⋯
她慢慢把視線移開。
很小。
幾乎像是不小心。
她看到了。
牆上。
一個很淡的影子。
不是她的。
是另一個「她」。
動作慢了一拍。
但不是錯位。
是在「跟著她」。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沒有表現出來。
她收回視線。
像什麼都沒有看到。
然後她說「好。」
「那就等。」
陳立安看著她。
沒有說話。
但這一次。
他的眼神，
沒有剛剛那麼穩。
兩個人站著。
沒有動。
沒有說話。
等。
時間沒有顯示。
但某一刻——
那個「等」，
被改變了。
不是聲音。
是某種，
被推動的感覺。
像是有人，
替他們做了決定。
就在那一瞬間。
林雪沫的手。
動了。
不是往前。
是往旁邊。
她碰到了。
那個影子。
不是空的。
有觸感。
很冷。
也很薄。
像是，
一層還沒完全成形的「人」。
下一瞬間——
她的影子，
停了一下。
不是慢。
是⋯⋯
斷了一拍。
而牆上的那個。
補上來了。
空間亮了一下。
非常短。
然後，
消失。
（現在）
林雪沫眨了一下眼。
她回來了。
補給區。
聲音還在。
人也在。
但她的手。
還停在旁邊。
像是，
剛剛抓住過什麼。
她慢慢把手收回來。
沒有說話。
她低頭。
看著自己的影子。
那裡，
正常。
沒有延遲。
沒有錯位。
乾淨。
她盯著看了一秒。
然後移開。
像是不想確認太久。
她知道一件事。
她沒有「選」。
至少⋯⋯
不是她理解的那種。
但陳立安——
她沒有再想下去。
只是慢慢抬頭。
看向光幕。
那一行字還在。
-分組狀態：進行中
沒有改變。
像是剛剛那一切——
沒有被記錄。
但她的手指。
還殘著一點冷。
而她沒有再握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