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給區沒有變。
燈還是亮的。
光幕還在。
東西整齊。
但人多了。
不是一下子變多。
是，慢慢出現。
一個。
再一個。
有人站著。
有人坐著。
有人剛回來，還沒站穩。
沒有聲音。
不是安靜。
而是沒有一個人先開口。
林雪沫站在原地。
她沒有動。
她還記得剛剛那個觸感。
很冷。
很薄。
像是碰到什麼「不應該被碰到的東西」。
她沒有再低頭看手。
只是站著。
然後。
她察覺到一件事。
人數變了。
不是光幕。
是現場。
有人回來了。
但也有人——
還沒回來。
她的視線慢慢掃過去。
一個。
一個。
蘇雨晴還在。
角落那個人還在。
那個一直重複「我選了」的女生⋯⋯
也還在。
但。
還是少。
少了誰？
她沒有繼續想。
因為，
她突然看到一個人。
不是走進來。
不是突然出現。
更像是，
她一直都在那裡。
只是剛剛，
沒有人看到。
顧瑾言。
林雪沫的視線停住。
一瞬間。
她沒有走過去。
也沒有開口。
她只是看著她。
顧瑾言站在靠近光幕的位置。
沒有靠牆。
也沒有特別站在人群裡。
像是隨便站著。
但位置剛好。
剛好能看到全部。
她沒有看任何人。
也沒有找誰。
只是看著光幕。
林雪沫看了她幾秒。
然後才開口。
「⋯⋯妳出來了。」
聲音不大。
但在現在這種安靜裡，
很清楚。
顧瑾言轉過來。
看她。
停了一秒。
「嗯。」
很平。
像是在回答一件，
不需要解釋的事。
林雪沫點了一下頭。
沒有靠近。
兩個人之間，
隔著一點距離。
剛好。
「妳那邊⋯⋯」
她開口。
停了一下。
「怎麼樣？」
顧瑾言看著她。
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一下，然後說：
「一樣。」
兩個字。
很輕。
但沒有多的東西。
林雪沫沒有接。
她其實不知道
「一樣」是什麼意思。
但她沒有問。
因為⋯⋯
她自己也說不出來。
兩個人安靜了一下。
然後。
林雪沫的視線，
往下移了一點。
落在地上。
顧瑾言的影子。
很正常。
沒有延遲。
沒有錯位。
沒有多餘的邊。
乾淨。
乾淨到⋯⋯
有點不合理。
她的視線停了一秒。
然後移開。
像是沒有注意到。
「⋯⋯人好像少了。」
有人在旁邊低聲說。
這句話一出來。
幾個人同時看向光幕。
像是在確認。
但光幕沒有變。
還是那一行
-分組狀態：進行中
沒有人數。
沒有名單。
什麼都沒有。
「這樣算結束嗎？」
「不知道。」
「有人還沒回來吧？」
「那個誰呢？」
聲音開始出現。
一點一點。
但沒有一個答案。
林雪沫沒有加入。
她只是站著。
然後，她發現一件事。
顧瑾言，沒有問。
沒有問誰沒回來。
沒有問剛剛發生什麼。
甚至沒有問她。
像是——
不需要知道。
這個念頭閃過的時候。
林雪沫的呼吸停了一瞬。
很短。
但她自己知道。
她沒有看她。
只是站著。
這時，
光幕動了。
沒有聲音。
字慢慢浮出來。
-分組結束
停了一秒。
接著——
-存活人數：？
沒有數字。
只有一個問號。
空氣瞬間變得很輕。
又很重。
沒有人說話。
因為沒有人知道，
那個「？」
是在等什麼。
林雪沫看著那個符號。
她沒有再看別人。
也沒有再看顧瑾言。
只是看著。
然後。
那個念頭。
又出現了。
如果只能留一個。
她沒有把後面想完。
但，她也沒有壓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