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ヽ親王宮
下午再由海洋博物館的停車場出站,前面封鎖的街道已然開通,總算可以沿著這條緩坡的小路,直驅皇宮。

左方是一座長條型的公園,右方率先進入眼簾的是座落於兩顆椰子樹之後的摩納哥大教堂,又名聖尼古拉教堂或聖母無玷大教堂。它是十九世紀末,由灰白色的石材所建成的新羅馬式教堂,由一塊塊長條形的磁磚拼組而成,三角形的屋頂,在屋簷處有較為花俏的裝飾,正中央則有玫瑰花窗與耶穌基督伴隨兩位天使的浮雕,基本上外觀頗為簡樸,僅有廊柱與屋簷處,才有較繁瑣的雕飾。立面的三座木門皆扃鎖著,現在大概不是參觀的時間,僅能在對面的人行磚道遠觀,這裡是摩納哥王室成員固定禮拜的教堂,葛麗絲凱莉與親王的世紀婚禮,便是1956年在教堂內隆重舉辦的,這裡同樣立了一張葛麗絲王妃的旅遊路線圖,照片呈現出69年前的四月19日,曾經轟動一時的皇家婚禮,新郎與新郎誠敬地交換彼此的戒指,葛麗絲也許下對摩納哥的承諾,將下半生貢獻給這個歐洲小國,始終不渝,這就是第三個我與葛麗絲合影的打卡景點。

而葛麗絲另一個人生重要的時刻,即1982年車禍而撒手人寰後的數日,9月18日,葛麗絲長眠於此座大教堂。過了幾十年後,老憊的夫婿雷尼爾三世也於2005年辭世,兩人共同下葬於此,親王與王妃再度重聚,和歷代的摩納哥王室,共同埋葬於摩納哥的皇家陵寢,永世剪不斷與摩納哥千絲萬縷的關係。

穿越色彩鮮麗的民房與柏油小路,房子與房子間吊掛著一頂頂皇冠與紅白色相間的菱形格紋,這大概是象徵著親王的徽幟。再往前看到豁然開闊的廣場,一座介於奶油黃與淡褐色約三層高的廣闊建築,必然就是摩納哥的親王宮了。

佇立於地中海峭壁上的宮殿,原是熱那亞人築起的軍事堡壘,現在所見的樣貌,應是1911年後才成型,右方白岩石所建構的塔樓,隨著時日的浸潤,已化成暗灰色,是一磚一瓦累疊的碉堡樣式,依稀可辨舊日防禦的功能,其餘建築,則是淡雅的素色牆面所構成,僅在入口的拱門處,略微雕花而已。

門廊上的浮雕展示的是摩納哥皇族格里瑪爾迪的家徽,兩位長鬍子老人手執武器,共同護衛著的正是沿途所見的皇冠與紅白菱形格紋的標誌。門廊上方有一排圓柱形欄杆,裡面是圓拱的門窗,今天是緊閉的狀態,在過去,葛麗絲的時代,每逢宮廷內有宴會活動,這幾扇窗總是敞開的,王妃與親王在家徽上的窗口,揮手向著宮廷外的民眾與媒體致意,從門窗內,輝映出宮廷內金碧輝煌的天花板壁畫與裝潢。導遊說,宮殿夏日開放參觀,別看它外表素樸,裡面可是不亞於歐洲任何宮殿,也是富麗堂皇極了!除了敞開室內的門窗,讓外界窺覷一些皇家的一鱗半爪外,有時葛麗絲也會全家站在宮殿右方的義大利式長廊邊,這是個半開放的空間,讓陽光灑落在她盛世的容顏上,與皇家成員接受著子民的歡呼與擁戴,她好像全身都散發著光芒一樣,比在好萊塢當明星時還要氣場懾人!

拱門兩旁有兩座站哨崗,由摩納哥親王的衛兵負責守衛與巡行,他們帶著一把黑色的長槍,頭戴一頂紅藍相間的梯形長帽,自顧自地巡邏在宮廷前由路易十四所設置的大砲前,現在冬季遊客稀少,也錯過了早上交接禮的盛況,故而沒什麼人理會這些守衛兵,離宮殿幾公尺遠的地方,就已架好鐵鍊,無法靠近他們,沒辦法像在溫莎古堡一樣,可以跑去和衛兵照上一張合照,皇族與平民之間,畢竟仍是有距離的。

廣場前有一尊黑色雕像,豎立在角落的位置,導遊沒說我也沒發覺,這位披著僧袍把全身裹著的人,有點偷偷摸摸的感覺,是摩納哥的創立者弗朗索瓦格里馬爾迪,他曾經偽裝成僧人,來到此地,因而建立這座黑漆漆的人像以為紀念。這座雕像我大概只匆匆一瞥,沒什麼印象,倒是在左方瞭望台有一座1914年慶賀親王亞伯特一世登基二十五週年的紀念雕像,我比較有印象,當初以為這才是導遊介紹的摩納哥創立者,但仔細一看,哪有看到什麼僧人?只看到一個老王子的側面,及三個好似拿著魚網在海底捕捉生物的裸身雕像,他們發現的大概是某種蝸牛的物種吧!在這石雕的後方,是擺飾成梯形堆的一顆顆圓圓厚實的大砲,旁邊有砲台,可以想見,在數百年前,要攻取山壁上的城堡,可是得經過這些砲火隆隆的考驗,才有機會攻頂呢!


如今,煙硝戰火早已遠離,剩下的是繁盛的昇平景象。你看,向下俯視依山傍水的景致,不正是只在明信片上看過的摩納哥聞名遐邇的樣貌嗎?然而風景照上的摩納哥,有著湛藍若藍寶石的港灣與海水,與天空一片蔚藍的青天,連成一氣,色調鮮明張揚,好像隨時都是盛夏的氣息,而今天的雲層卻是疊加在深綠的山巒與岩壁上,有時雲霧漂泊下還掩映了部分的青山,層層雲朵,積澱成灰黑的烏雲,在陰天的映襯下,停靠著一艘艘白色大小豪華遊艇的海克力士港,自然也無法呈現靛藍的清澈,唯剩餘半點水藍色,混和著一片灰綠的混濁,和明信片的鮮妍自是沒得比擬。但不要以為失卻鮮明色彩的瞭望台景色,便一無可觀之處,單是棕紅色屋瓦的平房緊緊挨著山崖錯落有致地綻放著,遠處的青山則是各色的高樓豪宅比鄰而立,環繞著一彎湖水,形成一個半圓的山居聚落,港灣上排列著密密麻麻的遊艇,像小人國的玩具船一樣列隊展示在岸邊,這樣一幅充塞著形形色色人文與天然景物的畫面,亦是縝密的安排,畫圖難足,和南法山村的鄉野靜謐純樸的情趣迥然相異,摩納哥瞭望下的山景,依然飄蕩著繁華與靡麗的富貴氣息。

冬季親王宮附近的店家幾乎都已打烊,只剩王宮對面的一家紀念品店敞開大門。當我在騎樓下挑選紀念磁鐵時,裡面的老闆跑出來,說我要什麼不可以自己拿,要跟他說,由他拿下來包裹起來才可以,好像生怕客人會偷了他的東西似的,我來歐洲幾回,尚未見過店家防人之心這麼重的,話說摩納哥的治安不是比法國好很多嗎?處處有警察維護秩序,為什麼老闆要提心吊膽成這副模樣?挑了三枚磁鐵,又逛逛店裡,滿以為來到摩納哥,一定可以買到很多葛麗絲凱莉的紀念品,甚至有她的紀念專刊,就像到了英國,到處都是以女王伊麗莎白為頭像的商品,沒想到親自到了摩納哥,在店內東找西尋,竟然一樣葛麗絲的商品也沒有,連明信片亦無,倒是店內牆壁貼了一張當今王妃亞伯特親王之妻的圖像,看來過去的王妃,也許已漸漸在年輕一輩的摩納哥人心中消失,會不會只剩我這個異國他邦的遊人,還獨自在緬懷著?對於來摩納哥一趟,卻買不到任何葛麗絲的紀念品,感到怏怏,像缺了最後一塊拼圖似的,留下了殘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