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像一口沒有底的井。
她扶著八個多月沉重的腹部，坐在床邊，雙腳腫得發亮，像不屬於自己。時間緩慢地滑過，夜裡三點了，等人的戲碼還沒結束！五歲的兒子在另一房間熟睡，小小的身體起伏規律，彷彿不受世界干擾。她看著他，心裡忽然升起一種奇異的安定，又夾著一絲說不出的孤單——原來同一個屋簷下，人的世界可以這麼不同。
那一刻，她忽然站了起來。
沒有多想，她披上外套，悄悄地開門，走出家門。夜風貼著臉頰，有點冷，卻讓人清醒。她走到對街陰暗的巷口，縮在牆邊，像一個旁觀者，等待著某個答案。
她想知道——如果她不在家，他會怎麼做？
十分鐘後，遠方的車燈劃破黑暗。他回來了。
她的心突然加快，卻沒有走出去，只是靜靜看著。看見他下車，回了家，沒過多久，又走了出來，左右看了看，停頓不到半分鐘，便轉身進屋。
沒有尋找，沒有遲疑，甚至沒有多做停留。
她忽然明白了什麼。
那不是失望，也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安靜的醒來——像長久以來緊握的東西，終於鬆開。
她沒有再站著，轉身走上車道的白線，一步一步往前。路的兩旁是昏暗的巷道，街燈將影子拉得很長。她的心有點慌，會不會有人突然衝出來？會不會發生什麼？每一步都帶著不確定。
但她還是繼續往前走。
因為她知道，比起未知的黑暗，更讓人窒息的，是那個已經確定的日常。
她加快腳步，朝著遠處有光的地方前進。那是一家整夜亮著燈的超商。玻璃門一推開，暖氣與燈光迎面而來，像另一個世界。
裡面有人說笑，有人低頭滑手機，有人端著熱咖啡。計程車司機靠在櫃台邊聊天，夜班的店員熟練地結帳。那些聲音細碎卻真實，讓人忽然覺得——原來夜晚不是只有孤單。
她站在貨架前，什麼都沒拿，只是看著。那一刻，她不再是誰的妻子，也不只是誰的母親，她只是她自己，一個還在呼吸、還在選擇的人。
時間慢慢過去，半個小時後，她感到疲憊。明天還要上班，生活沒有因為這一夜而停止。
她走回原路。
門打開時，屋內依然昏暗。床上的人沒有醒，鼾聲依舊規律，酒味依舊濃烈。她已經記不清這樣的夜晚重複了多少次——晚歸、酒味、鼾聲、驚醒，像一種無形的循環，把人困在裡面。她試著閉上眼，卻在剛觸及睡意時，被一聲突如其來的磨牙聲拉回現實。她睜開眼，看著天花板。多少的夜裡，同樣的情景，好像沒有結束。
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念頭，再次悄悄浮現——如果有一天，她不再回來呢？
但這一次，念頭沒有那麼沉重了。
因為她剛剛看見了另一種可能——燈亮著的地方，不只在別人身上，也可以在自己心裡。
她輕輕坐下，手放在肚子上。裡面的生命動了一下，像回應。
她忽然笑了，很淡，很輕。
她還沒有答案，這條路，還沒結束⋯！
人生難買早知道～
別再用等待證明自己的價值。關係若需要你一再忍耐才成立，那不是愛，是消耗。學會把注意力收回來，照顧好自己的身心，才有餘力去愛與被愛。你不是沒有選擇，只是曾經忘了自己也能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