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對「同理心」的理解是:有些人天生有同理心,有些人天生沒有。
但從神經科學的角度看,同理心不是一個你「有或沒有」的固定特質。它更像是你大腦裡的一個說故事的功能,而這個功能會大幅度影響我們的人際關係。
一個多數人經歷過的例子
你加班到晚上九點,拖著身體回到家。門一打開,另一半坐在沙發上滑手機。你放下包包,他頭都沒抬,說了一句:「今天怎麼又這麼晚。」
你的肩膀更緊了。你心裡想的是:我累了一天,你連一句辛苦了都不說,開口就是質問?
你沒說話。你走進廚房倒了一杯水。他在客廳又說了一句:「冰箱裡的菜你要不要熱一下吃?」
你覺得他的意思是:你自己想辦法。
那天晚上你們沒有吵架。但你們之間多了一層冰。
現在,換一個角度
他一個人在家,從下午等到晚上。你沒傳訊息說會晚回來。他不知道你在忙什麼,也不知道你幾點回來。他熱好了菜,等了一個小時,菜涼了,他只好自己先吃了。
你開門的時候,他其實鬆了一口氣,你終於回來了。
他說「今天怎麼又這麼晚」,其實心裡想的是:你還好嗎?為什麼不說一聲?
他說「冰箱裡的菜你要不要熱一下吃」,他心裡想的是:我幫你留了。
但你聽到的,不是這些。
為什麼你在衝突當下做不到「換位思考」
你一定聽過這種建議:「你要換位思考。」「你要站在對方的角度想。」
你也知道這是對的。但你有沒有發現——真正在衝突裡的時候,你做不到?
你事後總是後悔,但當下就是很難。
其實你做不到的原因很科學。是你的大腦讓你很難在衝突當下看到對方的版本。
預設模式網絡:自動以我為中心的運算
你的大腦有一個「自動以我為中心」的網絡,叫做預設模式網絡(DMN, Default Mode Network)。
你聽到的每一句話、看到的每一個行為,DMN 都在背景運算:「這跟我有什麼關係?這對我意味著什麼?這是在支持我還是在威脅我?」
這個運算是自動的,不需要你啟動,而且速度極快。
所以當你的另一半說「今天怎麼又這麼晚」,這句話本身是中性的,它可以有很多種解讀。
但你的 DMN 生成的版本是:他在質問我。
它沒有生成的版本是:他在擔心我。他等了很久有點焦慮。他不知道怎麼表達關心所以說得有點硬。
第三個故事

有一本書叫做《超級思維》,提到一個概念叫做「第三個故事」(the third story)。
任何兩個人之間的衝突,都有故事的兩面:你的版本和對方的版本。但除了這兩個版本之外,還有第三個故事:一個公正的旁觀者會怎麼描述這件事。
哈佛法學院的幾位教授在研究「困難對話」的時候指出,重點不是你同不同意對方,而是你能不能描述出「你和對方的故事之間的差異」。
當你開始問「他在那個當下經歷了什麼」,你就切換到了另一種認知狀態。神經科學稱這個能力為心智化(mentalizing)——你的大腦理解「他人也有內在狀態」的能力。
每個人都有這個能力。但在衝突的當下,DMN 的自我參照模式太強,心智化的功能會被壓下去。
「第三個故事」之所以有效,不是因為它是一個溝通技巧。是因為它用一個具體的操作(描述對方的版本),強制啟動了你大腦裡那個被衝突壓下去的心智化功能。
光是做到這一步,衝突就已經在緩和了。
一個你今天就可以試的操作
下次你跟誰起衝突、心裡那個「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不在乎」的判斷升起來的時候,你不需要壓下去,也不需要馬上做什麼。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在心裡試著用第三人稱描述這件事。
不是「我覺得他在針對我」——這是你的版本。 不是「他覺得他沒有做錯」——這是你猜的他的版本。
而是:「有一個加班到很晚的人回到家,有一個等了很久不確定對方幾點回來的人坐在客廳。他們都累了。其中一個人說了一句話,另一個人聽到了不同的意思。」
這個描述不偏向任何一方。它不會說誰對誰錯。它只是把兩個人的處境並列出來。
當你做這個描述的時候,你的大腦被迫退出 DMN 的自我參照模式:因為你不是在問「這對我意味著什麼」,你是在描述「發生了什麼」。
這就是為什麼,非暴力溝通的第一步是描述事實,而不是自己的觀點或隨意猜測他人的意圖。
你說故事的方式,決定你的人生
我們其實一直都在建構自己的人生故事,揣測他人的意圖、用自己的框架看待世界。
你說這些故事的方式,將決定你的人生。
—安姐 身心流第二人生蛻變系統 創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