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岩位在鳳鳴山左側山腰,在綿連的樹林裡,有許多顏色不一的岩石林立其中,站在最高的岩石上往下俯瞰,就能看見下方的赤霞道。
我邊看著書中的註記,邊往後山岩深處慢慢走去,手中割除雜草的工具沒停下過。
她則是在我身後到處走走看看,每過一會才會跟上。
沒過多久,我已經滿頭大汗,但她看起來還是神清氣爽,好像一點都不會覺得疲累。
「這本古書......燼玄,你為什麼要來採草藥?是你家人病了?」
她把頭湊過來看著我手中的醫典,她的表情看起來,像似對這本古籍很有興趣。
我猶豫了一會,不知該不該告訴她怪鳥的事情。
「我的家人......只有師尊。至於採藥,只是因為有人需要。妳認識這本醫典?」
「原來是這樣。」
她點點頭,然後繼續說道。
「你手中的這本醫典是孤品,照道理來說,不太可能出現在民間。你是如何得到的?」
她歪著頭,一臉疑惑。
「這是我師尊的古籍,他有好多這樣的古書。」
我將醫典插入衣襟中,在一大片紅銅色的岩石旁仔細翻找著。
「那你師尊,應該不是個普通人。」
她一臉認真的說道,但我沒有回答。
我當然知道他並非尋常人,只是,我還未打算對洛霜說出這件事。
站在岩石前的雜草叢中,我手中握著一小把細長的暗紅色植物,從衣襟中拿出醫典仔細比對。
「終於找到了!」
我激動的大喊,迅速將其割下。洛霜聽到我的聲音,輕快的跑到我身邊,看著我手中的淨竹荊。
「原來你在找這個啊,我來幫你吧。」
她拍拍自己的胸脯,一臉胸有成竹。
「妳知道這是何草藥?」
我不可思議的看著她。她甚至沒仔細看過醫典中的記述,又怎會知曉這是何物。
她走在岩石邊翻找著,過沒多久,就抓了兩大把淨竹荊向我走了過來。
「這有什麼難的,這基礎的草藥,我還是略懂一些的。」
臉色一派輕鬆的看著我,暗紅色的頭髮,在陽光下映著淡淡的光芒。
「洛霜......謝謝妳,妳幫了我很大的忙。」
滿頭大汗的我對著她笑著。
如果只有我一個人,肯定要花很多時間才能採到這個數量。
「走吧,我帶妳去後山岩最高處看看,然後我們再去赤霞道。」
「嗯。」
她笑著點點頭,將草藥放進我肩上的竹簍中。
我帶著她,一路慢慢往高處走去。
「哇,燼玄,這裡好漂亮啊!」她站在岩石上,興奮的張開雙手轉了一圈。
我們並肩站在岩石最高處,看著眼下的自然風光。一陣陣微風吹過,帶起陣陣她身上的幽香,此時一群飛鳥從我們頭掠過。
她和我一起在塊巨石上坐下,微弱的陽光落在身上。我們閉上雙眼,享受著當下的靜好時光。
「很高興妳喜歡,我們繼續往赤霞道走吧。」
她點點頭,起身拍落身上的塵土,靜靜的跟在我身後。
我們一路往下走,沒多久時間便到了赤霞道。
那是兩側都是蜿蜒河流的山道,因為水流的顏色偏紅,好似赤焰鎏光,因此被稱為赤霞道。
我抬頭看了看天空,那層雲霧依舊沒有散去。
拿出醫典,準備開始尋找最後一種草藥。
「你要找蕗天葒是嗎?」
她湊在我身邊看著醫典。
「嗯,採完這個,我們就可以回程了,看這積雲怕是會下雨。」
我蹲在河邊翻著石頭。
所幸,蕗天葒比淨竹荊好找了些。那是長在河邊大石下的紅色小花,雖然隱蔽,但顏色還算顯眼。
在我翻找時,她手裡已經抓著一把蕗天葒,朝我走來。
「燼玄,我直接放進竹簍了喔。」
她在我身邊蹲下,把草藥舉在我眼前晃了晃,直接放進了竹簍中。
我拔起最後一株紅花放進竹簍,站起身將醫典收起。
「洛霜,抱歉......還讓妳跟著我一起採藥。」
看著她,心裡感到很愧疚,因為採藥本就是我自己的事。
「燼玄,你是我朋友,何必那麼生分,而且,本就是我自己願意幫忙的。」
她微笑的說道。那笑容讓我心中湧起一陣暖意。
「你想聽我吹笛子嗎?」她拿起腰間配戴的黑色笛子,在手上輕巧的轉了一圈。
「好。」
我點點頭。
她將笛子出音孔對準她小巧的紅唇,一陣悠揚的笛聲飄揚在空中,融合了四周的鳥鳴,聲聲扣人心弦。
但我不知怎麼回事,眉心發熱,心頭一陣躁動,只覺得有東西在心裡橫衝直撞,讓我有些難受。
「不會是那黑氣吧!」
一陣驚慌向我襲來,細細的冷汗從額間冒出。
「燼玄,你......沒事吧?」
她看到我的異樣,趕緊放下手中的笛,一臉擔憂的看著我。
「妳那支......。」
話才剛出口,天空就傳來了陣陣雷聲,豆大的雨滴開始落下,越落越急。
「糟了!我去砍幾片大芋葉,妳在這等我。」
在我把兩支芋葉遞向她時,兩人早已被猛烈的大雨淋成了落湯雞。
我們狼狽的撐著芋葉,相視一笑,慢慢往回程的路上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