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上課很無趣,所以我想就這樣睡去。 對著早已學會的內容,提不起絲毫興致。 即便如此,我並不認為自己是特別聰明的人之類的。老師如果在課堂上講過一遍,回家就得複習兩遍。為了跟上,不,超越眾人的進度,不得不犧牲很多時間去複習、預習。 可若是能站在頂峰去藐視其他人……那我願意…… 疲憊不堪的腦袋,帶著朦朧的睡意,陷入沉眠。 不知過去了多久,當我再次睜開雙眼時,化學課早已結束,只留下我孤身一人。空著擺放的課桌椅和教室牆壁上沒有生氣的時鐘一齊瞪視我,四周悄然。 ……這一節課是外堂課嗎? 但是又哪裡不太對勁。或著說哪裡都不太對勁。 我轉身望向窗外,瞬間睜大了眼。這窗前並非是我所熟悉的景色,而是一片黃昏。 可這片黃昏裡,什麼也沒有。 與其說是什麼都沒有,不如說是不知道該有什麼。如此亮麗卻又如此黯淡的景緻,彷彿只需要擁有這掩蓋一切事物的橘黃色便足矣。而那橘黃色不顧一切的朝地平線奔去,延伸至我看不見的地方。 這裡很顯然不是原先的教室。那麼,我在哪裡?我還在現實中嗎?還是這僅僅只是一場初秋的夢境盛宴? 我深吸一口氣,從座位上站起身。 當然我也可以一直坐在這令人不甚舒適的木椅子上,等待著這個空間可能的變化,但我想要出去走走。 就只是出去。 我緩步走向教室的前門,然後將那扇樸素的門打開,裡頭撲面而來的是一陣陰冷的濕氣,我不明所以。 黑暗的世界取代了單調的黃昏,門裡面只有散發出微微的亮光。我回頭,留戀似的再看了眼那教室,但是再也找不到任何能挽留我的事物了,所以不假思索地便踏了進去。 門關了起來,把那片沉重的橘黃色隔絕在外。 一開始幾乎是什麼都看不明朗的狀態,只知道前面有些微火光。等待雙眼適應黑暗後,映入眼簾的是乾淨整潔的浴缸、擺放著肥皂的洗手台,我豪不費力的就認出了這裡。 實在是太過於讓人匪夷所思。那門後面的另一個空間,顯然就是我家那狹窄、被各式瓶罐所填滿的浴室。 一切都是那麼的令人熟悉,唯一能產生點違和感的是,這裡不知為何點起了幾根短小的蠟燭。而那幾根蠟燭搖曳在空氣中的模樣讓人感到一陣不舒服的單薄。 我站在洗手台的鏡子前,就那樣站在那裡。 實話說,我也不知道現在可以做些什麼。浴室裡也沒有其他類似門的東西了,若是再次打開剛剛前來的那一扇門,也只會再次陷入黃昏的餘韻中吧。 持續的站著。 …… 持續的站著。 …… 持續的站著。 …… 究竟過去了多久? 這若是夢的話,不知為何還沒結束?倘若它不結束的話,自己會不會一直被囚於此地? 太無趣了。 我開始搜索不用讓我坐以待斃的方法,視線在浴缸和一旁的小櫃子掃視了一遍又一遍,終於在一直特意避開的鏡子中瞧出了怪異。 其實只要稍稍瞥一眼……便能發現。 失去了眼球,空洞的眼窩被一片漆黑所取代,嘴角扭出歪裂的弧度,鏡子裡的我。他的手指伸出指著浴缸後的牆壁,就在那瞬間我便明白,我必須義無反顧的鑽進那道牆。 可是如何進去? 不知該何去何從的我順著手指的方向,緩緩往牆壁邁進。 手率先碰到牆面,堅硬的感覺一如既往,並沒有任何能像九又四分之三月台穿越的地方,當然不排除自己是麻瓜的可能性。 我把耳朵貼向牆壁,與空氣共振。 是否是因為我對現實生活的認知影響了這個空間?我潛意識的認為,牆壁應該是一個實體,所以才無法離開? 我曾聽聞,若是在夢中意識到自己正在作夢,照理來說應該能成為意識的主宰。可現在的我,與其說是掌控夢境,不如說是正在被夢境牽制著。 第二個可能便是這裡並非夢境,但是如此詭譎的環境,理應只剩下「我在做夢」這個選項。 難道說,是我不夠跳脫? 我的大腦快速運轉。在現實中,家裡的浴室一旁就是客廳。既然如此,只要這樣想就好了。浴室的牆壁後就是客廳,整齊的擺放著沙發、小桌和電視機的客廳。 腦中的構想逐漸穿越牆壁,把客廳的模樣精準描繪出來。牆壁後面便是客廳,而牆壁可以如同透明般穿越。 與我相觸的牆壁忽然之間失去了實體,我跌落在了家裡的客廳前,不會疼。 令人意外的是,眼前的客廳並非與我所想那般,空無一人。我看著誰人佇立在那裡。 是母親。 母親站在沙發上,背對著我,嘴裡低聲呢喃著什麼,我聽不清。 為了聽清母親話語的我,往沙發那兒靠近了一些。這才發覺,母親不只是在呢喃,她還在抽泣。 「他死………………惡魔……………………我…………」 那是什麼意思? 母親還在唸著些什麼,感到無法理解的我又往前了一步。我很好奇,可如果這時候詢問母親,夢裡的母親會回答我嗎? 就在我伸出手,即將觸碰到母親之時,空間突然像是被扭曲、壓縮一般,被快速抽離。
我像是在飛行般,飄離地面- 我要醒來了嗎?母親剛才所說出的話語有意義嗎?我…… 我再次睜開眼睛,這次回到了吵雜的下課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