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要啟程回葡萄牙了,屋子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離愁。女兒悄悄走過來告訴我,蛋蛋昨晚在收拾行李時,忍不住偷偷地哭了。
這兩個月來,除去他們環島,我跟蛋蛋有不少相處時間,他話不多但很會聊天,我常讚他:「hit the point」。每天下午我回到家,如果他們在樓下,他總會問:「你今天上班怎麼樣?」然後我們就聊開。他讓我印證了一件事:學生學習動機下滑以及對老師態度轉變,不只發生在台灣。我說有些班級教起來讓我覺得是在浪費生命;他說這就像你在他們心中埋下一顆種子(這也是我常說的話),以他的親身經驗,他說:「以後他們會記得你的」。我們還常討論一個話題:「You have less,then you are happier.」,這是區老師畢生推廣的理念,我大約三十出頭時在里佳豁然開朗,而他了解這個道理不比我晚,真好。
晚餐我請他吃這趟來台灣最後一次的臭豆腐;他一個阿兜仔居然對臭豆腐愛不釋手,也真是奇葩。但是回歐洲後,要吃到會比較困難了。想不到他說:「我試著自己做。」然後我拿出玫瑰石:「這個我花蓮海邊的玫瑰石送給你,它的外表粗黑,但那抹玫瑰紅卻無法令人忽略;就好像你的人,低調卻有很好的思想。另外 它的一面像3/4個台灣,恰好是你們環島的路線。希望你帶著它,想念台灣時就拿出來看看。明天我下班時你已去到機場,祝你一切順利。」他紅著眼眶握著玫瑰石,良久才說出:「感謝你對我的信任」,並述說了這兩個月來感受到的溫暖。
我說不要感傷,暫時的離開可以轉化成對各自未來的期待,讓我們快樂一點。老婆上完課回來,送給蛋蛋一罐他喜歡的堅果,頓時他又紅了眼眶,好一會才說出感謝我們對於這陣子他的來訪,沒表現出任何不快。我安慰他,中國有句古話:「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女兒翻成「There are no endless parties.」,蛋蛋說,他不希望這一切只是party,因為家人般的連結是永恆的。
他已許下承諾,預計明年一月再度踏上台灣這片土地,讓這次的告別,成為倒數重逢的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