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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道戰區
黑青色石台之上。
密密麻麻,全是歷代留下的劍痕。
有些只是淺淺白線。
有些卻深得驚人。
甚至還殘留著極淡劍意。
風吹過時。
石面會發出細微嗡鳴。
像劍在低吟。 玄劍門—蕭絕 如今已被許多人認為。 是本屆最強劍修之一。 蕭絕並沒有特別誇張的氣勢。 可只要站在那裡。 便會讓人感到壓力。 因為他的劍: 太快。 出劍快。 收劍更快。 很多人甚至還沒看清楚。 戰鬥便已結束。 更重要的是。 蕭絕已經開始摸到: 劍意 劍勢 劍心 雖然都只是雛形。 但在練氣期。 已經非常少見。 — 而另一邊。 劍道戰區還有一位同樣讓人頭痛的人物。 青玄宗—秦吾封 與蕭絕不同。 秦吾封不用劍。 而是用刀,並且是重刀。
他們修的是:
身體。
氣血。
骨骼。
經脈。
五臟。 他體型高大。 肉身遠比普通修士強壯。 胸口還有一道赤麟印記。 因此很多人都知道。 他身懷:赤麟體。 赤麟體不算真正頂級體質。 但在練氣期。 卻很佔優勢。 因為: 靈力爆發強。 肉身耐打。 恢復能力快。 因此秦吾封打法也非常直接。 硬碰硬。 前幾輪中。 他甚至曾頂著對手硬衝。 一刀把人連護身靈罩一起劈碎。 不少弟子其實更怕碰到秦吾封。 因為蕭絕至少還講劍修節奏。 秦吾封則完全像個瘋子。 — 而另一邊。 符道戰區。
空氣中。
漂浮著細小符光。
淡金色。
若隱若現。
像灰燼。
也像星火。
最受矚目的。 則是:天符谷—沈無咎 沈無咎最大的特點。 是神識極強。 普通符修還需要:畫符,激發符紙。 但沈無咎很多時候。 直接以神識凝聚符紋。 速度極快。 上一輪。 他甚至在對手畫符尚未完成時。 便提前封掉靈氣流向。 導致對方法術直接潰散。 因此很多人都說。 和沈無咎交手。 最麻煩的不是符。 而是: 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道符會從哪裡出現。 — 至於丹道戰區。
則瀰漫著淡淡藥香。
香氣不濃。
甚至很好聞。
可偏偏。
越是如此。
越沒人敢靠近。
—
萬丹閣—白璃站在那裡時。
總讓人聯想到毒蛇。
安靜。
漂亮。
卻危險。 她打法其實不算強勢。 甚至很多時候都只是站著。 可偏偏。 不少對手打著打著。 就開始靈力混亂。 甚至頭暈神識失衡。 很多人直到輸了。 都不知道自己何時中毒。
丹修真正修的。
從來不是煉丹。
而是:藥理。
—既能救人。
自然也能殺人。 因此。 白璃雖不是最強丹修。 卻是最讓人不想碰上的。 —
而陣域。
則是另一種安靜。
灰白色戰台上。
無數細密陣紋彼此交錯。
靈氣在其中不斷流動。
像地下有一條條看不見的河流。
今年最受矚目新人陣修,烈火谷—南月。
他最讓人佩服的地方。
是:「推演,拆解,偏移,反推演。」
因此許多陣修高手交手時候。
是沒有太大聲勢。
可實際上。
從第一枚陣石落下時。
雙方就已經開始:推算。
靈氣流向。
空間節點。
對手習慣。
神識波動。
因此很多第一次觀看陣修交戰的弟子。
都會看得一頭霧水。
可真正懂的人。
卻會越看越心寒。
因為你會發現。
有些人。
甚至在十幾步之前。
便已經開始布局。
— 器道戰區。 則是玄器山—公輸厄。 他最擅長操控法器與戰傀。 他不像修士。更像工匠。
可沒人敢小看他。
因為真正高階器修。
修的是:掌控。
戰傀。
靈器。
靈紋。
機關。
厲害的器修。
甚至能以一人之力。
改變整個戰場節奏。 — 而最後的法道戰區。 則是: 青玄宗—洛千秋 主修五行法術。天地五行。 雖然每一道法術都不算特別極端。 但熟練度非常高。 很多人剛防住火屬性法術。 下一瞬。 水屬法術與木屬藤便同時壓上。
火與水。雷與木。土與風。彼此克制。彼此轉化。 — 如今。 十八人全部站在各自戰區。 高空靈碑也開始緩緩亮起。 天地靈氣微微震動。 觀戰席逐漸安靜。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接下來。 才是真正決定六宗年輕一代排名的時刻。
—
夜深。
萬陣峰山風緩緩掠過。
遠處群峰燈火如星,九霄古戰台方向仍有靈光未散,偶爾還能聽見弟子議論聲隱隱傳來。
但峰頂很安靜。
只有陣紋流動的低鳴聲,像山脈深處的呼吸。
南月站在石台前。
身上已換好烈火谷真傳弟子服。
赤黑長袍被夜風吹動,肩側暗金陣紋在月色下若隱若現,那身衣袍比起當年外門粗布,不知尊貴了多少。
可不知為何。
今晚的他,卻不像平日那般鋒利。
像個終於走到重要關口的少年。
沉默了很久。
南月才輕聲開口:
「師傅。」
「明日……就是三強賽了。」
陸乾坤坐在古松下,手裡仍握着那盞早已涼掉的茶。
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聽着。
南月望向遠處主峰。
眼神裡有光。
也有壓力。
「弟子會盡力而為。」
「明日我會穿着真傳弟子服。」
「用三元錯位殺陣。」
他停了一下,忽然笑了。
像終於藏不住心底那點年少傲氣。
「風風光光地嬴一把。」
夜風吹過。
山間很安靜。
陸乾坤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低頭望着手裡茶水,手指輕輕摩挲着杯沿。
許久後。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淡。
卻帶着一種很多年沒出現過的情緒。
「風風光光……」
「年輕人果然都愛這個。」
南月一怔。
因為他很少聽見師傅這樣笑。
陸乾坤抬起頭。
月光落在他臉上,讓那雙眼睛顯得格外深。
「當年我第一次進內門大比時,也這麼想過。」
「總覺得只要站上去,所有人都會記住自己。」
「總覺得贏一場,就能讓天下知道你是誰。」
他說着說着。
目光卻慢慢落到南月身上。
那眼神裡,忽然有些恍惚。
像透過現在的南月,看見很多年前某個同樣倔強的少年。
「可後來才知道。」
「真正難的,不是輸贏。」
「而是走到最後,還能記得自己為什麼修道。」
山風輕輕吹動古松。
松影搖晃。
南月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站着。
陸乾坤輕聲道:
「南月。」
「你明日若真能穿着這身真傳袍,站到最後。」
「師傅會很高興。」
南月微微怔住。
因為陸乾坤很少如此直接。
而下一瞬。
陸乾坤卻又平靜地補了一句:
「但師傅高興,不是因為你能替萬陣峰爭臉。」
「而是因為——」
他看着南月。
眼神第一次柔和得不像那位冷厲的大陣師。
「那個當初連陣紋都不知道是什麼的小子。」
「真正成為了陣師。」
夜色忽然安靜。
南月站在原地。
喉嚨竟微微發緊。
許久。
他才低聲道:
「師傅。」
「弟子不會讓您失望。」
陸乾坤看着他,忽然抬手。
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沒有靈壓。
沒有教訓。
像一個真正的長輩。
「輸了也沒事。」
「大道很長。」
「但若真要打——」
陸乾坤眼底忽然浮現一絲鋒芒。
整座萬陣峰的陣紋竟同時微微亮起。
「那就讓那些人看看。」
「我萬陣峰的陣修——」
「到底能把那些天嬌逼到什麼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