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輪。
陣道戰區。
相比劍道戰區那種鋒芒畢露的沸騰。
這裡的氣氛。
只能用壓抑來形容。
能走到第四輪的陣修。
已經沒有弱者。
—
高空靈碑震動。
一道名字緩緩浮現:
「烈火谷——南月」
而對面。
則是:
「青玄宗——楚行川」
—
觀戰席立刻響起議論。
「楚行川?」
「那個青玄宗內門陣道第一?」
「聽說他去年就能獨立操控中階復陣。」
「這次終於碰上硬角色了。」
—
楚行川。
並非真正天驕。
但在陣道戰區。
卻極有名氣。
因為他最擅長的。
不是攻陣。
而是:
推演。
據說曾有人與他交手半個時辰。
最後連自己怎麼輸的都不知道。
—
中央第七戰台。
靈幕升起。
南月與楚行川同時踏入戰台。
兩人沒有說話。
只是彼此看了一眼。
下一瞬。
雙方神識同時擴散。
嗡——
整座戰台靈氣忽然微微震動。
—
裁判長老低沉開口:
「開始。」
—
沒有轟鳴。
沒有術法。
甚至沒人先動。
可戰台下方。
地面卻開始悄然浮現細小陣紋。
像水面波紋般蔓延。
—
試探。
開始了。
—
楚行川率先落下一枚白色陣石。
嗡。
一道極淡靈紋瞬間擴散。
沒有攻擊。
只是悄悄改變周圍靈氣流速。
而南月幾乎同時抬手。
三枚青色陣石落下。
靈氣流向瞬間偏移。
原本正在聚攏的靈氣。
竟被直接截斷。
—
觀戰席不少弟子一臉茫然。
「開始了嗎?」
「他們到底在打什麼?」
可高空幾名陣道長老。
卻已經微微坐直。
因為真正高水準陣修交手。
從第一道靈氣變化。
便已開始。
—
楚行川眼神微凝。
下一瞬。
袖袍一揮。
十二枚陣旗同時飛出。
轟!!!
地面大量銀色陣紋驟然蔓延。
四周空氣竟開始微微凝滯。
正是:
「封空陣。」
—
觀戰席瞬間低呼。
因為這不是普通困陣。
而是:
封鎖空間靈氣流動。
一旦完成。
對手佈陣速度會被大幅壓制。
—
然而。
南月卻沒有後退。
反而抬腳向前一步。
嗡。
腳下忽然亮起數道淡藍靈紋。
下一瞬。
原本被封鎖的靈氣。
竟開始逆流。
像被某種力量強行牽引。
—
楚行川瞳孔微縮。
「反牽引?」
—
轟!!!
下一瞬。
雙方陣紋正式碰撞。
大量靈光於地面交錯。
整座戰台開始出現明暗分割。
一半銀白。
一半幽藍。
靈氣流向甚至彼此對沖。
不少地方空氣開始扭曲。
—
兩人從頭到尾。
幾乎都沒真正看對方。
因為所有注意力。
都在:
推演。
—
楚行川每落下一道陣紋。
南月便立刻拆解其靈氣節點。
而南月每次試圖擴張。
楚行川也會提前封死陣眼。
—
這不是硬碰硬。
而是:
彼此預判。
—
時間推移。
整座戰台。
已徹底化為巨大棋盤。
大量陣紋彼此侵蝕。
靈光節點不斷崩裂。
甚至連空間都開始微微偏移。
—
高空長老席。
一名陣道長老低聲開口:
「這兩人……」
「已經開始反推演了。」
旁邊另一人也點頭。
「他們現在不只是在布陣。」
「而是在推測對方下一步。」
—
下一瞬。
楚行川忽然抬手。
轟!!!
整座戰台靈氣猛然下沉。
大量銀白陣紋瞬間收縮。
形成巨大困陣。
空間感開始壓縮。
南月腳下地面甚至出現扭曲。
—
觀戰席瞬間驚呼。
「困龍陣!」
「楚行川核心陣法!」
—
然而。
就在困陣即將完成瞬間。
南月忽然閉上雙眼。
《噬源神照經》悄然運轉。
剎那間。
楚行川所有靈氣流向。
全部映照進識海。
—
下一瞬。
南月忽然抬手。
轟!
原本被封死的地面。
竟瞬間亮起第二層陣紋。
—
全場一靜。
「陣中陣?!」
—
楚行川臉色第一次變了。
因為他發現。
南月真正的陣眼。
從一開始。
就不在外圍。
—
嗡!!!
大量幽藍陣紋驟然翻轉。
原本封鎖空間的困龍陣。
竟被反向侵蝕。
靈氣流向全面錯亂。
甚至連陣眼位置都開始偏移。
—
南月利用的。
竟是楚行川自己的靈氣節點。
轟!!!
整片戰台空間開始劇烈扭曲。
大量陣紋彼此吞噬。
靈光節點接連崩裂。
甚至連觀戰席都能感受到那股壓迫。
—
楚行川第一次真正後退。
額頭甚至滲出冷汗。
因為他忽然發現。
自己正在被拖進對方節奏。
—
下一瞬。
兩人同時抬頭。
彼此終於真正對視。
因為他們都知道。
真正勝負。
只剩最後一步。
—
核心陣眼。
—
轟!!!
下一瞬。
兩人神識同時爆發。
整座戰台靈氣瞬間暴走。
大量陣紋瘋狂重組。
楚行川開始強行轉移陣眼。
而南月則不斷拆解靈氣核心。
—
兩股神識瘋狂碰撞。
大量陣紋開始明滅不定。
甚至連空間都短暫出現裂痕。
—
最後。
就在楚行川完成最後一道陣眼轉移瞬間。
南月忽然抬手。
輕輕落下一枚最普通的低階陣石。
嗡。
下一瞬。
整座戰台。
忽然安靜。
—
楚行川瞳孔驟縮。
因為他終於發現。
自己最後轉移的核心陣眼。
其實早已被南月提前算到。
—
轟!!!
核心靈氣節點瞬間崩裂。
整座困龍陣全面潰散。
大量銀白陣紋接連熄滅。
楚行川神識猛然震盪。
嘴角溢血。
整個人後退數步。
—
而南月。
則依舊站在原地。
衣袍微動。
周圍幽藍陣紋緩緩消散。
—
全場死寂數息。
隨後。
裁判長老深深看了南月一眼。
緩緩開口:
「此戰。」
「烈火谷,南月勝。」裁判聲音落下後。
整座陣道戰區。
卻沒有立刻爆發聲浪。
反而陷入短暫安靜。
因為很多人。
根本還沒看懂。
—
尤其那些第一次真正觀看陣修對決的弟子。
此刻幾乎滿臉茫然。
「結……結束了?」
「到底誰破了誰的陣?」
「剛剛那最後一道陣紋是什麼?」
「我怎麼感覺兩人從頭到尾都沒真正動手?」
—
可真正懂陣道的人。
此刻卻早已神情凝重。
因為他們知道。
剛才那場交鋒。
遠比表面更加危險。
—
高空長老席。
幾名陣道長老甚至已經開始低聲討論。
「最後那一下。」
「不是強破。」
「是提前算到了楚行川陣眼轉移位置。」
「而且他故意讓楚行川以為自己還有後手。」
旁邊另一人也緩緩點頭。
「最困難的是節奏。」
「楚行川後半場已經完全被帶進去了。」
—
而戰台之上。
楚行川仍站在原地。
嘴角帶血。
看著地面殘破陣紋。
久久沒有說話。
因為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最後那一刻。
他有多震驚。
—
從核心陣眼開始偏移時。
他便以為自己已經反制成功。
可直到陣法崩潰瞬間。
他才明白。
原來南月早在數十步之前。
就已經開始引他走那條路。
—
不是破陣。
而是:
誘陣。
—
想到這裡。
楚行川忽然抬頭。
第一次真正認真看向南月。
「你是不是……」
他停頓一下。
聲音有些乾澀。
「從一開始。」
「就在算我的核心陣眼?」
—
觀戰席瞬間安靜。
不少弟子甚至瞳孔微縮。
因為這句話代表的意思太可怕。
—
若是真的。
那代表南月從開戰不久後。
便已開始推演整場勝負。
—
而南月則沉默片刻。
沒有正面回答。
只是平靜開口:
「你的陣眼習慣太明顯。」
楚行川怔了一下。
隨後苦笑。
—
因為他知道。
這其實已經算回答了。
下一瞬。
楚行川忽然抱拳。
鄭重一禮。
「我輸得不冤。」
—
這一次。
觀戰席終於徹底炸開。
「楚行川居然主動認了?!」
「這可是青玄宗內門第一陣修!」
「南月到底什麼怪物?!」
—
而另一邊。
原本還在討論劍道戰區的弟子。
也開始大量朝陣道戰區聚集。
因為現在所有人都發現。
這屆六宗會武。
出了一匹黑馬。
可能不是那些劍修妖孽。
而是這個烈火谷陣修。
—
「他到底怎麼做到的?」
「我剛剛甚至感覺空間都被扭曲了。」
「而且那些陣紋互相侵蝕的感覺……」
「不像練氣境啊。」
—
甚至連不少真傳。
此刻都開始真正注意南月。
尤其天符谷幾名陣修。
神情已經徹底變了。
因為他們忽然發現。
南月最無法預料的地方。
不是陣法威力。
而是:
推演。
—
只要給他時間。
他甚至能一步一步:
算死你。
—
而此刻。
南月則緩緩走下戰台。
臉色依舊平靜。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剛才那場。
其實遠比表面兇險。
尤其最後神識推演。
幾乎已接近他目前極限。
—
剛才推演楚行川核心陣眼時。
他甚至短暫出現一種錯覺。
像能直接看見:
對方下一步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