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陸續往畜牧棚的出口走去。
跟隨在他們身後的還有一陣陣不規則的腳步聲。像喝醉的人拖著腿跟在後面。
這聲音正敲擊著每個人的心臟。
陳桂十一刻意放慢了腳步,走在隊伍的最末端。
每走一步,就回頭望去。
只見六六搖搖晃晃站起身子,步履蹣跚的跟在最後面。
她嘴角的弧度不自然地抽動著。
很快他們就走到了入口處。
陳皋一站在入口,指著一頭鹿。
毛髮灰白而粗糙,四肢盤坐在地上正無神的看著地面。
「就牠了吧?」
「比起其他頭鹿來看,就牠吧。」
陳桂十一出聲附和。
陳霜三十與陳二一雙雙低垂腦袋站在門口,一聲不出。
陳皋一看著柵欄內的鹿詢問道:
「那…現在我們該怎麼取血?」
陳桂十一從包包裡摸出一把軍用小刀遞了出去。
陳皋一看著她手上的軍刀,又轉頭看向門口的兩人。
最後,他只能無奈地伸手接過那把軍刀。
原本應該是冰涼的刀柄,此時卻讓他感到溫熱。
緊握著軍刀,手柄上的溫度從他的手掌間擴散了起來。
他單手撐起身體,輕鬆地翻過矮牆。
柔軟的乾草吸收了大部分的聲音,只剩下沉悶的落地聲。
陳皋一放輕自己的腳步,思考著各種可能的狀況。
躡手躡腳的靠近還呆愣的鹿旁邊。
他屏著氣,伸手一劃。
一刀往牠的頸部切了過去,鮮血沿著刀身流了出來。
最後流進了寶特瓶內。
鹿就像沒有生命的木偶,一點掙扎的動作都沒有。
那空虛的眼神依舊直勾勾的看著眼前的草堆。
那些原本在腦中盤算的備案都沒有派上用場,陳皋一長噓了一口長氣。
他盯著那灰紅交錯的鮮血,原本該是充滿鐵鏽的味道,此刻的他,卻覺得無比香甜。
那味道甜得讓他喉嚨發癢。
黏稠的口水不自覺地沿著食道吞嚥下去。
吞嚥的動作,讓他原本開始迷離的眼神,清澈了過來。
他狠狠地咬了自己的嘴唇。
血液的味道,瞬間充滿他的口腔
突然一個不詳的念頭竄了上來。
猛然回頭,看向了入口處。
陳皋二一正站在棚外,頭壓得很低,低到此刻的表情都看不清。
溫熱的觸感,流過他的手指。
這才發現,鹿血早就裝滿了寶特瓶。
溢出的血液正沿著瓶口流了下來。
陳皋一慌忙的蓋上瓶蓋。
手指上未乾的血液勾住了他的視線。
頭,不受控制地緩緩靠近手臂。
舌,鬼使神差地舔了下去。
預期中,血液的鹹味沒有出現。
反而是一股甘甜的味道在舌尖上舞動著。
等他回過神時,手指上的血,早就被他舔食得一乾二淨。
他抬起頭,眼神死死盯住了鹿頸上還不斷流出的血。
「陳皋一,小心!」
陳桂十一的吶喊從後背傳來。
陳皋一身體一顫,連忙回頭往柵欄看了過去。
只見六六披頭散髮的朝他猛撲過來。
一個側翻,躲過了六六的撲擊。
六六並沒有繼續朝陳皋一攻擊。
她鼻子像聞到什麼般抽動了幾下。
最後往鹿的脖頸處咬去。
她貪婪的吸食著那些鹿血。
忽然,陳皋一肩頭一緊。
他轉頭一看。
陳桂十一正拉著他往出口走去。
「走吧,別看了。」
他注意到她眼角處的螢光。
隨後俐落地起身,抓著寶特瓶往出口跑去。
當他再回頭看去時,六六正撕咬著怪鹿。
口中的肉,甚至還看得見皮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