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了解現場,就無法真正面對貧困
MOTHERHOUSE 的故事,始於山口繪理子大學四年級的春天。
當時她抱著「即使失敗也沒關係」的心情,申請了NGO的實習,沒想到真的獲選了。
希望未來能在NGO從事開發援助工作。對懷抱著這份夢想的山口來說,華盛頓一直是嚮往之地。
在那裡,她遇見了來自世界各國的優秀人才,他們能熟練切換多種語言,在各自的崗位上充滿自信地活躍著。
然而,真正開始工作後,山口一邊感到「好厲害、好帥氣」,心中卻始終有一股難以言喻的違和感。
因為她無法真實地想像,那些收到援助資金的發展中國家人們,是否真的露出了笑容。
「若不了解現場,就無法解決貧困。」
從華盛頓回到日本後,山口立刻搭上前往孟加拉的飛機。
那是當時被稱為亞洲最貧窮國家的地方。
第一次來到孟加拉,親眼看見發展中國家的現實
一抵達機場,迎面而來的是從未聞過的異樣氣味。
走出機場,立刻被乞討的人群包圍。
來到街上,眼前是失去手腳的人們、嚎啕大哭的赤裸嬰兒。
「我從來不知道,世界上竟然有這樣的地方。」
在強烈的震撼之中,山口心中浮現的是另一個想法:
「即使是如此渺小的我,是否也能做些什麼?」
她決定在發展中國家停留下來,尋找自己能做的事。
短暫的停留期間,她懇求當地研究所,破例讓她參加入學考試。
前往孟加拉的研究所
大學畢業後不久,山口在父母與朋友滿心擔憂之中,前往孟加拉的研究所就讀。
從獨自尋找公寓開始,
每個月都會發生的罷工、生日當天遇上的炸彈恐怖攻擊事件、
受災人數高達 3300 萬人的大洪水,
以及因不安而無法入眠的日子。
據說,原本就非常膽小的山口,從學校回家時,甚至會把防身噴霧藏在褲子裡。
在孟加拉生活的日子裡,她深刻感受到:
援助與捐款,並不一定能真正送到需要的人們手中。
於是,「是否能有一種更健全、看得見,並且能持續下去的合作方式」——
這樣的想法,在她心中越來越強烈。
與黃金纖維——黃麻的相遇
某一天,山口在達卡街頭遇見了一只包包。
那只包包像是被遺忘般,靜靜放在店裡的角落。
雖然外觀已經破舊,卻有著獨特的質感,深深吸引了她。
標籤上寫著「黃麻包」。
她只知道黃麻是麻的一種,卻不清楚它究竟是什麼樣的素材。
進一步了解後,才發現黃麻其實是一種非常有魅力的素材。
它在光合作用過程中,能吸收一般植物 5~6 倍的二氧化碳;
廢棄時不會產生有毒氣體,粉碎後甚至能作為肥料使用。
是一種對環境十分友善的天然素材。
MOTHERHOUSE 的開始
「就是這個!用黃麻做出最好的包包,帶到日本販售吧。」
山口想尋找的,不是建立在善意或自我犧牲上的「援助」或「捐款」,
而是一種擁有穩固經濟基礎、能長久延續的合作方式。
她得到的答案是:
運用發展中國家的資源,製作出即使在已開發國家也能被認可的商品,並促進出口。
如果能透過這樣的方式,
當地工作者的努力就能以商業中的正當利益獲得回報,
而日本的顧客,也能收到令人喜愛的包包。
「要帶著驕傲,將能在已開發國家販售的商品送出去。」
山口如此下定決心。
尋找黃麻包生產者的旅程
對包包製作毫無經驗的山口,帶著畫在素描本上的設計,
以及打工存下、雖然不多卻是全部的積蓄,拜訪了數十家包包工廠。
「像妳這樣的小丫頭能做什麼?別說笑了。」
即使她努力訴說自己的夢想,也幾乎沒有人願意認真傾聽說。
有些工廠說著「我可以試著做樣品看看」,
但收下樣品費後,便再也聯絡不上。
「唉……果然像我這樣的人還是不可能吧。沒有經驗,也沒有資金……」
她幾乎快要放棄,卻仍相信可能性並不是零。
持續尋找生產者之後,終於在回國前,遇見了一位最重要的人。
那位年輕工廠長對她說:
「我願意賭上妳的夢想。」
在摸索中展開的商品開發。
心中只有一個想法——「把真正好的東西帶到日本」
生產開始後,原本喜悅的淚水,很快變成了絕望與不甘的淚水。
要在孟加拉製作出能在日本被接受的商品,遠比想像中困難。
工人們從未挑戰過如此講究細節的設計,
也從未被要求達到這樣的品質。
「不是因為覺得可憐才讓人購買,而是要做出日本顧客真正想要的東西。」
山口首先做的,是改變工廠夥伴們對產品的意識。
最讓她難受的是,
那些總是笑著跑來喊著「Madam、Madam」的工廠夥伴們,
明明努力完成了包包,她卻必須一次又一次地說:「對不起,請重做。」
每天都會發生五、六個問題,在無數個無法入眠的日子之後,
終於好不容易完成了 160 個包包。
將完成的包包一一裝進紙箱時,工廠長說:
「我想,我們已經盡了全力。」
只是短短一句話,
卻承載著他們一路走來的心意與希望。
山口滿懷感動,眼淚止不住地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