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腥-第五章-業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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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在愛影的父親弒影成為影流當家之前的事。

  弒影之前的那一任當家名喚狂奇。和弒影相同,狂奇也是影流基於其身手與實績從外招募進門內的門人,所以影流之中幾乎沒有人知曉他過去的背景與經歷。

  眾人唯一確切可知的,只有狂奇非常強大這一點。

  影流的當家位置有三種繼承方式:讓位、遞補與挑戰。讓位是現任當家認為有門人的實力在自己之上,所以主動讓出位置;遞補是基於當家可能因意外死亡或失蹤而事先定好繼承順序,一旦失去當家就依序遞補;挑戰則是在至少三十名具有二十年以上資歷的門人支持下向現任當家發起一對一挑戰,成功擊殺現任當家將能承為次任當家。

  狂奇是影流漫長歷史的紀錄中,極少數以讓位方式繼承的當家。據說他的實力強大到被當時的當家譽為數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

  然而,擁有那等高強實力的狂奇也有缺點。不,那甚至可以說是缺陷。

  狂奇非常熱衷暗殺實驗,熱衷到幾近於瘋狂的程度。從基本的暗殺術、能量運用技法、各家武學、兵器與輔助道具,再到危險的毒物和生物實驗,他都有涉獵。後來影流門人常用的許多武學、兵器和道具都是出自他的創造或改良,愛影用來垂吊的堅韌細絲據說也是他的發明之一。

  作為實驗用的試驗品,綁架暗殺目標充作暗殺成功、擄掠偏遠地帶人口、捕捉特定動物等變成影流當時的慣常做法。

  宗門內雖然有不少人反感當家的作風,但礙於對當家絕對服從的規定,沒有人敢反抗狂奇的命令。

  不過,門人們的忍耐終究是有極限的。

  長久下來,不知多少門人為了滿足狂奇實驗的需求而受害,逐漸積累的不滿讓資歷較深的門人們開始抱持反心。

  只是,若要挑戰當家,那時宗門內沒有人能贏過狂奇。就算想群起圍攻,面對狂奇實驗產出的毒物、陷阱和動物等,也很難有半分勝算。

  那些資歷較深的門人們最終想出的辦法,就是從宗門外招募一名實力能勝過狂奇的高手入門挑戰狂奇、推翻他的當家之位。雖然希望渺茫,最後真的讓他們找到了身手能夠和狂奇比肩的強者,也就是愛影的父親——弒影。

  在眾多門人的支持下,弒影向狂奇發起挑戰。在一番激戰後,弒影不負眾望地擊殺狂奇,成為新一任影流當家。

  弒影接任當家位置後,迎面而來的第一道難題,就是如何收拾狂奇留下的實驗產物和試驗品。最後由弒影和幾名侍奉三代影流當家的門人們逐一進行揀選,決定該「處理掉」還是保留下來運用到工作上。

  生物類型的實驗產物與試驗品大多都被「處理掉」,只有極少數過於棘手的被留下來嚴密管理著。

  其中之一,是因為無法被「處理掉」才保留的危險生物——一隻被取名為赤腥的白毛狒狒。

  最初狂奇是基於想要實驗猴子、狒狒之類的動物能不能用來訓練尚未獨當一面的門人,所以派人捕捉大量猴子與狒狒,並讓牠們與尚未進行第一次任務的門人們搏殺。

  實驗的結果,是猴子與狒狒對門人搏殺訓練的成效不大。縱使尚未出過任務,那些門人也是經過無數次與煉蠱無異的訓練後倖存下來的強者,尋常的動物根本沒辦法傷到他們。

  只有一個個體例外,就是赤腥。

  赤腥在實驗中殺死超過二十名門人,要不是狂奇親自下場制服赤腥,否則受害人數可能會更多。

  但一項實驗的終止,換來的是另一項實驗的展開。

  狂奇對赤腥強大的戰鬥力深感興趣,於是開始研究赤腥的身體。在研究牠肉體奧秘的同時,一個偶然冒出的念頭,改變了赤腥的命運。

  「如果讓牠修習武學,會有什麼樣的結果?」

  狂奇忽然決定收赤腥為徒,當下幾乎所有門人都覺得狂奇瘋了。

  狂奇當然不會管門人們的想法,他開始用訓獸般的粗暴手法調教赤腥。

  令人難以相信的是,赤腥真的在狂奇的調教下學會了影流大部分的殺意武學。至於只學會殺意武學的原因,有可能是狂奇刻意為之,也有可能是動物的智能不足,讓牠們最多只能領會由殺心衍生出的殺意武學。無論如何,在狂奇已死之後,也沒有人想再去探究這個問題。

  赤腥成功學會殺意武學讓狂奇感到相當滿意,但沒過多久就因為一場意外,使得他被迫放棄繼續調教赤腥。

  在學會殺意武學之後,再堅固的牢籠都難以困住赤腥,所以狂奇會讓負責看守的門人持續焚燒迷魂香,讓赤腥在狂奇外出時保持沈睡狀態。

  然而,赤腥身體的強健遠遠超出狂奇的想像。牠很快就對迷魂香產生抗性,並破壞牢籠逃了出來。

  在這起意外中究竟有多少門人喪生,影流沒有留下文字紀錄。不過依照倖存門人為弒影講述當時的情況,至少有百名影流精銳死在赤腥手上。

  作為野獸的赤腥沒辦法像人類那樣在修習武學的同時進行精神鍛鍊,這導致赤腥越是使用影流的殺意武學,越容易被無法遏止的殺戮情感控制。

  當狂奇回來收拾殘局時,赤腥已經成為了只懂得殺戮的凶獸。

  後來狂奇是怎麼制服陷入那種情況的赤腥,並未記載下來。

  但是,那名門人為弒影解答了一個在他挑戰狂奇時便一直揮之不去的疑問。

  狂奇在那起意外中嘗試制服赤腥時身負重傷,才使得弒影有辦法觸及那原本他一輩子都不可能觸碰得到的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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