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這副鐵棺材外,這個果園的土裡,還埋有其他棺材嗎?」我不想費工,一起挖出較省力。姜薑回答:「剛才沒看到其他異常。」單憑新鮮紅棗的味道,推測出果園埋有鐵棺材,不愧世上唯一放養殭屍的女人,和她對看一眼,不需言語,彼此默契,決定取出鐵棺材。
圓弧型棺頂上,有兩點對稱凹槽,應是埋棺之人,之前使用倉庫型電動迷你起重機,以鐵鍊鉤勾住,垂吊進入。我伸指勾進凹槽,兩臂高舉一撐,將鐵棺拔出五分之一的高度。
鐵棺露出部分,於棺蓋表面,雕鑄著一張女人臉,雙眼非常古怪,似刻意運用酸蝕技法,把眼球位置染出若干黑斑點,金屬經陽光照射,光暗益加分明,栩栩如生。我倆愈發相信,這口鐵棺,就是鐵處女。
我叫姜薑退開些,反身單膝蹲下,兩臂伸過肩膀,手指倒勾凹槽,氣運丹田,勁力一施,唰地一下,就地拔出整口鐵棺,揹在背上,落得一身紅土。
「要放倒棺材?」測量這副和我身高差不多高的鐵棺,比我高些、約兩米,無法想像棺內究竟裝了什麼。我迅速放下鐵棺,拍乾淨身上泥土,姜薑靠近,替我撣去背後髒渣,說道:「人形棺當然得直立著開棺。」我轉身看鐵棺,再度感到訝異,說是鐵處女又不像,除了那張女人臉外,整口鐵棺打磨得極度平滑光亮!論人形棺柩,當數埃及法老棺為冠。人形棺最華麗特色之一,即棺表按照亡者生前的相貌繪製,方便死後復活時,靈魂能按圖索驥,找到自己身體。
老伊睡的法老棺我欣賞了幾次,每每總加深理解古埃及人對屍體,費盡心力的誠懇態度:巧取臟器;分灌松香油、棕櫚酒淨洗;層層填入亞麻布、天然鹼,以及十數種香料;屍體和內臟乾燥後,再塗抹松脂和高級木屑。以上僅是體內工序,體表處理照舊複雜,無怪乎老伊傲得張狂。看法老棺也不覺得可怕,反而眼前這副不過十年歷史的鐵棺,陰氣森森,令我不舒服。
不怕棺內跑出怪物或殭屍,如有怪物,我打,若是跳出隻殭屍,那姜薑可高興壞了,她此番來月華村,一無所獲,總不能兩手空空而回!我猜想她正盤算能不能帶鮑莉婷殭屍,回嘏命山莊放養。
直立開棺,除非為蔭屍狀態,屍體「黏」在了棺底,否則還不「流」出來倒下?我不妄稱英雄,爽快地退開十來公尺,免得開啟棺蓋後,被些亂七八糟的液體噴得一身。姜薑不介意被噴,但鐵棺已銲牢,莫說她,便是兩三名男人在沒工具情況下,合力也開不了,唯我這等武力值之人,才能當場開棺。
想了想,站在鐵棺正前方,還是不安全,畢竟只穿一套白T恤和牛仔褲,也沒帶其他換洗衣物,噴到屍水,臭得讓別人誤會是我體臭,那可冤枉嘍。我避到一株紅棗樹旁,姜薑不情願的跟在我身後,不屑的白眼一瞥。按下線圈摯,旋腕打出鉅子令,一招「朱翟環舞」騰繞鐵棺,氣漩罩壓向下,碰地一聲,棺蓋自縫隙銲接處斷裂,朝我們飛噴而來,我扭身踢腿,一腳踹開棺蓋,棺蓋受力撞倒數尺外的一叢紅棗樹,斜插鏟入土內。
鐵棺內果真流出一具屍體!
即使相隔十幾公尺,我仍忍不住摀鼻,一連兩天、聞到兩種不同屍味兒。姜薑毫不遲疑地跑過去查看,我依然躲在樹後,等了約十分鐘,才扯喉問道:「怎麼樣?」姜薑回道:「你快過來!」屏住呼吸,我慢慢走近,瞧見那具屍體非蔭屍,已腐爛不少,與其說是體液令屍體流到地面,不如說是一彎頗壯觀的蛆流,導致屍體流出。
「難道是陳辛裕?」屍體明顯是具男屍。姜薑卻說:「不是陳辛裕。這人大概五十歲,沒吸毒,而且可能是個生活富裕的醫生。」不必懷疑姜薑的判斷,她可是連法醫都親口讚美,所拜服的專家。沒吸毒,當非陳辛裕本人,亦不是替他製毒的相關人士。
「我去找張斌全他們過來,交給他們警方處理。」不到半小時,又得去喊他們。
步出果園,我特意眺望四周,附近完全沒人,明明發出兩次大聲響,居然無人前來,要嘛是這果園主人不在月華村,要嘛村民知道秘密被發現,正商量著怎麼對付我們。
當我向張斌全、涂俞叡等人,說明發現鐵棺材的經過,他們反應遲鈍,一時難以消化,整整耽誤了二十多分鐘,爭執著前去查看鐵棺材,會否暴露臥底任務,直到我喵了句「就算任務暴露,萬風也沒在怕的」,他們方下定決心,隨我趕去果園。
「您把姜小姐獨自留在果園裡,太危險了,萬一兇手出現怎麼辦?」涂俞叡急奔在前,曉得他並非怪怨我,而是身為警察的正義職責。假設啊,兇手真的現身,逼得姜薑搖鈴召喚飛天殭屍藍寶,恐怕我不只要改為救兇手,還得保護整個月華村,依藍寶的飛殭戰鬥力,屠村大約十五分鐘便搞定。我苦笑,頻頻說道:「抱歉抱歉!是我疏忽了。」涂俞叡驚覺自己失言,忙說:「我才抱歉,請鉅子您莫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