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創作〈迷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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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國中時發生的事。

 

暑假時,我們全家去鄉下旅遊,租了腳踏車在自行車道遊覽。那天難得沒那麼熱,迎著徐徐吹來的風,悠閒地踩著踏板,一邊欣賞旁邊的田野,享受著清新的空氣,蟬鳴不絕於耳。

 

我顧著看風景,腳踩得越來越慢,不知不覺落在眾人後面,爸媽和妹妹的身影越來越小。我想著反正自行車道就這麼一條,直直走就是終點,也不怕和他們走散,乾脆就慢慢騎吧。

 

開始察覺異樣是發現蟬叫聲停了。我打了個冷顫,突然覺得有點冷,剛才稍帶點陽光和青草味的夏風,變成足以吹下落葉的強勁秋風。我從腳踏車下來,牽著車慢慢走,周遭的景色沒有明顯變化,仍然是晴天,色調卻好像暗了一階。我看著前方仍沒有盡頭的路,家人早已不見蹤影,我繼續往前走,周圍的色調越來越暗,就好像我每往前走一步,視野就被套上一層濾鏡,直到一切都染上不同深淺的水草色。

 

當時的我會覺得是水草色,大概是聞到魚缸的味道,那種帶點腥臭味的水味,眼前的景色也變得像在水裡張開眼睛或隔水觀看,全都變成波紋狀,隨著陣陣吹來的風不斷晃動。更精確的比喻或許是整個世界成了一大片布景吧,旁邊有人抓著布景大幅抖動。剛才不時騎車經過的其他觀光客和遠處當地居民的人影都消失了,除了風聲以外一切寂靜無比。

 

我為這樣的景象所震懾,有如被催眠般看得入迷,很快就習慣了異樣的水味,眼神追逐著波動,漸漸越來越想睡。我把腳踏車放倒在路邊,靠著擋土牆坐下,就這樣沉沉睡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夢見妹妹不斷呼喚我。她的聲音悶悶的,我想聽清楚她說話,卻又捨不得起來。我睡了多久呢?原來坐著睡也能這麼舒服嗎?我不情願的張開眼睛,發現妹妹就站在眼前,她的手穿越了水草色的波紋屏障,很努力地要抓住我,卻沒辦法再更靠近。原來有分裡面跟外面嗎?我下意識也伸出手,碰到妹妹的手之後馬上被拉起來,我還沒反應過來,她就用力的把我拖出水草色屏障的外面。

 

我和她一起跌到地上,我馬上開始冒汗,也才發現已經傍晚了。妹妹緊緊把我抱住,說你剛才跑到哪裡了?大家都在找你,找了好久都找不到。我說我一直都在這裡睡覺呀,哪裡也沒去。妹妹用奇怪的表情看著我說才不是,我們所有人好幾個小時來來回回在這條車道找了好幾次都沒看到你,只剩腳踏車,很擔心你發生危險。我剛才又再次沿著車道邊走邊叫你,彎過來才發現你突然出現了,還坐在那邊睡覺,想叫你起來卻沒辦法靠近,好像有一堵牆擋在那裡,伸手也碰不到你。

 

原來那個世界是真的,而且外面的人進不來。我說,講了你可能不相信,但我剛才進入一個水草色的世界都沒有人,天氣還變得很涼,我越來越想睡,就這樣睡到現在。

 

小兩歲的妹妹沒有笑我,也沒有說我腦袋不正常或覺得我在說謊,只問了那你剛才在那裡開心嗎?

 

我的心頭一緊,沒想到平常的壓力和不快樂都被妹妹發現了。我說,我不確定那算不算開心,但我很放鬆,至少很久沒有睡得這麼舒服過了,平常都睡不著。妹妹說那就好,然後再次把我從地上拉起來,說趕快跟爸媽說找到你了,他們擔心到快要報警了。

 

後來才知道我「失蹤」了五個小時,我說一直都坐在路邊睡覺,除了妹妹以外都沒人相信。爸媽一開始以為我在說謊,其實是脫隊跑到其他地方玩,但想想不可能,我的腳踏車還在走不了多遠,而且連民宿主人和其他旅客也有幫忙找,附近都找遍了還是找不到。爸媽後來也有懷疑我是被什麼鬼魂牽走,既然人都找到了,回家後只是帶我去廟裡收驚,就沒再提過這件事。

 

直到下一個月妹妹突然失蹤,而且再也沒有回來過。

 

那天傍晚我去她房間發現沒人,燈和電風扇都還開著,平常會隨身攜帶的東西都還在,而且媽媽就在客廳,她不可能出門而沒被發現。經歷過一個女兒的失蹤後,爸媽簡直要瘋了,劈頭就問是不是你們在惡作劇要嚇我們?我說考試壓力這麼大,我哪有空惡作劇,我根本不知道她去哪裡好嗎。她們接著一直問我有沒有線索?她的朋友有哪些?她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沒有,但我可能知道她朋友的聯絡方式,開始幫忙打電話,而爸媽趕緊打電話給學校老師,都沒有妹妹的消息。

 

妹妹隔天也沒有回家,報警後找了一陣子也沒找到,爸媽原本抱著這個女兒也會自己出現的願望落空,求神問卜也沒用,從此我們家陷入一陣愁雲慘霧。我隱約覺得妹妹的失蹤和我被吸進的水草色世界有關聯,因為妹妹和我之前一樣是突然消失的。當時爸媽不相信,所以我一直都只把這件事放在心裡,只是不時趁爸媽不在的時候到妹妹房間呼喊她的名字,她卻沒有出現。國中生要一個人重返當時的自行車道現場也不太可能,就這樣過了好幾年,轉眼間我也長大成人。

 

大學畢業後,我在外面租了間小不拉幾的房子,做著不那麼喜歡的低薪工作,一年休假不到十天,每個月房租就吃掉一半開銷。我回顧學生時代的考試壓力,長大之後,我的人生並沒有變得比較好。這時爸媽早就離婚分居,我們家分崩離析,原本的家除了妹妹的房間維持失蹤時的原樣,其他人的東西不是搬走就是清掉,比起家可能更像墳墓。雖然我一直有理由相信妹妹還活著,只是跟爸媽的一廂情願不太一樣。

 

於是我決定重返當時曾短暫失蹤的自行車道。我特地挑了和當時一樣的日期,想著氣候相近或許比較有可能重現當時的場景。我租了腳踏車,循著和多年前一樣的路線,這條自行車道的人變得比以前更少,當時的民宿也在幾年前收掉,在這裡不見,這次絕對沒人會發現吧,我苦笑著想。

 

我早就不記得當時是從哪一段開始進入水草色的世界,乾脆一路都慢慢騎,沒多久就快中暑了。那是個豔陽高照的日子,一點風都沒有,我頂著大太陽厭世的想著自己到底在幹嘛?遠方的田野看起來像海市蜃樓,前方的路沒有盡頭,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聞到了水族箱的腥臭味。

 

就是這個味道!我驚訝的張開眼睛,看著周遭景色變成水草色,時隔多年我再次進入這個世界。這次我熟悉多了,乘著變得涼爽的天氣,沿途不斷呼喊著妹妹的名字,我有預感她應該就在這裡。

 

我的餘光看見有東西在晃動,轉頭發現田野的另一端有個小人非常用力地朝我揮手,然後聽見了熟悉的聲音,我以為再也不會聽到有人叫我姊姊。我邊流淚邊騎著腳踏車全速衝刺,穿過田野往妹妹的方向前進,直到看見她清晰的身影,丟下腳踏車緊緊抱住她,就像多年前她對我做的一樣。妹妹看起來年紀跟我差不多,表示這裡的時間會流動。她穿著 T 恤和短褲,紮著馬尾,氣色很好。

 

我說,你一直都在這裡嗎?你出不來嗎?對不起我沒有早點來找你。她說,對,但這是我選擇的,不是你的錯。我說,你突然就失蹤了,而且是從房間裡,我就猜你可能是跑到這個世界。她說,嗯,我猜是因為之前你在這個世界的時候我碰到你,得到了某種鑰匙吧。進來之後就不想出去了。

 

不想出去?

 

妹妹說,對啊,這裡很棒喔。除了看起來是綠色的、天氣一整年都是涼爽的以外,其他都和現實沒什麼太大差別,但人更少。這裡就像末日後荒廢的平行世界,說不定真的是吧。世界末日後人類大滅絕,人類生產的大量食物和存糧變得很夠僅有的人吃,生活用品也都可以隨便用,只要去隨便一家店裡拿就好。書也是要看多少有多少,圖書館和書店的書都可以隨便看,我大量閱讀各領域的書,用這種方法教育自己。對了,這裡還有其他人,他們也都是不小心掉進來、出去之後又回來的人,或是像我這種接觸過進來的人之後得到入口的鑰匙,然後再也不想回去。雖然我還是很想你就是了,但我覺得不能再次把你拉進來,除非你自己來找我。

 

我很震驚,不知道原來這裡是這種世界,忍不住覺得好像也不賴。我說,你在外面的世界過得不快樂嗎?

 

她說,在那個家裡面是這樣沒錯。我也看到你為了考試壓力很大不是嗎?我當時就想著,我不想變成國中生和大人,至少不要在那個世界,大人的世界看起來好痛苦,乾脆找個地方躲起來,永遠不要進入那個殘酷又充滿競爭的世界,會活得更愉快吧?

 

我一直以為多年前妹妹找到我的時候,問的問題和成熟應對是為了安撫我,原來那是她看見了另一種可能性而緊抓住的稻草,而我的痛苦她一直都看在眼裡。我記得那次是我百般哀求爸媽才勉強成行的小旅行,當時的學業壓力很大,我說再這樣每天念書補習寫考卷會受不了。爸媽總是認為我誇大其辭,只覺得那是小孩子為了逃避才說的話,但那時他們剛好也想去體驗有名的自行車道吧,所以才勉為其難的成行,而那是我們家的最後一次旅行。

 

我沒有否認妹妹的話,也不覺得我有任何立場說服她回去外面的世界。我的生活糟透了,根本沒有未來可言,我怎麼可能騙她只要長大後一切就會好轉?正如她所說的,長大成人後只有更多無奈和痛苦,小學就做出這種重大決定的她,比包含我在內的很多其他大人都成熟世故多了。

 

我在當下做了深知自己絕對不會後悔的決定。

 

我說,你講得一點也沒錯,長大之後的世界爛透了,我想和你一起在這裡生活,我也再也不想出去了。

 

妹妹睜大眼睛,問說你確定嗎?這裡的人真的很少,雖然衣食無缺、不需要花一毛錢沒錯,但娛樂相對也比較少。

 

我說,活過大人的生活後,我很確定那沒什麼好留戀的,這裡比較好,至少可以確定我能好好睡個覺不會被打擾。

 

妹妹開心的笑了,她說我真的好想你,在這裡唯一的遺憾就是和你斷了聯繫,現在你來找我真是最棒的驚喜。

 

我露出多年來第一次真心的笑容。我想著在妹妹失蹤後變得死氣沉沉的家、爸媽成天的爭吵、接踵而來的學業、工作和生計壓力、如鳥籠般的租屋處,在做出決定的當下才相信這一切都過去了,我放下心中的大石頭,終於可以真正鬆一口氣。

 

妹妹牽起我的手,說要先帶我去看住的地方,就是以前我們住過的那棟民宿。你晚餐想吃什麼?我做給你吃。我的眼眶再次泛淚,開心地想著這才是家的感覺。


能和妹妹在另一個世界重逢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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