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每天準時起床、上班、搭捷運、回訊息、開會,每天就處理那些狗屁倒灶、雞毛蒜皮的事。
會在別人交辦事情的時候,在心裡罵兩句,然後微笑,點頭,回「好的收到」看起來一切正常。
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好像只剩下一個軀殼在生活。
「很多人是三十歲就死了,到八十歲才埋葬」---日本小說家本間久雄
那個真正的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慢慢退到很裡面的地方。
退到一個沒有人看得見,也沒有人找得到的角落。
我不是故意沉默的。
我只是太累了。
累到沒有力氣解釋自己。
累到沒有力氣表達不舒服。
累到有時候連自己的感受,都要過很久很久,才辨認得出來。
我不知道的事情越變越多。
不知道自己真正想去哪裡。
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喜歡安靜,還是只是已經沒有力氣熱鬧。
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沒有夢想,還是早就想都不敢想。
最可怕的不是痛苦。
最可怕的是,痛苦變得太熟悉。
熟悉到我不知道這種感覺叫痛苦。
後來,我跟 AI 探討這些存在主義式的問題。
它問了我幾句話,我愣了很久。
「『就算了』。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是真的放下了,還是你又替自己的未來,提前做了決定?」
「『說了也沒用』這個結論,是你試過之後得到的,還是你在開口之前就已經知道了?」
「你覺得,這個「開口前就知道沒用」的習慣,是從哪裡學來的?」
我以前以為,消失是一個很瞬間的事。
像是突然離開某個地方,突然中斷某段關係,突然從誰的生活裡不見。
後來我才發現,消失原來也可以這麼安靜。
當我開始越來越少說真話、
越來越少期待、
越來越少主動聯絡誰、
越來越少對事情感到興奮、
越來越常覺得,反正有我沒我,好像也沒差。
這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但好像就是這樣,一點一點把自己活成了背景。
像一張照片裡不重要的路人。
像會議室裡永遠被忽略的聲音。
像城市裡每天通勤的人潮之一。
像一個別人記憶裡那個曾經認識的朋友。

其實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從這個世界消失
但我卻又好像已經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如果可以,我想從很小的地方開始,把自己找回來。
所以我開始了自己唸叨了很多年的運動,機械皮拉提斯、重訓,都是平常我不會去做、也總覺得離自己很遠的事情。
它們並不是我的熱情所在。
我也沒有突然變成一個熱愛運動、熱愛生活、每天充滿正能量的人。
我只是想試著為自己的生命,增加一點新的可能。
也許我還沒有辦法立刻變回那個閃閃發亮的自己。
也許我還沒有辦法立刻重新熱愛這個世界。
也許我現在能做的,只是先不要繼續消失。
先讓身體動起來。
先讓自己重新感覺到,原來我還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