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到20歲曖昧中的工廠小情侶,回到宿舍被隔壁房大姐虧了一番,應當一起進廁所洗澡的他們,卻因著女方懷孕引起了雙方父母的反對,他們婚後的戶籍該歸何處?孩子又該跟誰姓?種種現實考量的問題導致了他們的感情破裂,一張棉被也遮擋不了兩人終將面對的「青春」課題。更殘酷的是男方說到樓下工廠勞工的現況,他們都是靠著父母的關係來到織里鎮工作,就算賺了錢還必須依賴父母才能夠成家,意味著他們擺脫不了必須送孩子來童裝工廠賺錢的迴圈,最終女孩子只能跟著母親傷心回去老家。作為紀錄片《青春(春)》的第一個章節就帶給我十足的震撼,以極短的篇幅道出童裝工廠勞動者的心酸,這個歲數的我們都還在學校的求學階段,身在織里鎮的他們卻得開始辛勤工作討生活,他們以誰先縫製完成當成了競賽的遊戲,笑著加班才能讓老闆隔日能夠出貨,伴隨著機械聲與華語歌交錯在背景當中,我們也無法幫助他們改變生活。


從2014到2019年,他們共渡了五年的時間,換來的是導演不介入依然真實的默契,因而體現了「直接電影」的真諦。王兵導演以如此冷靜的眼光平視他者,他的觀察式美學成為《青春(春)》最打動我的精神價值,能夠代表「青春歲月」的寫實紀錄。不避諱胡亂堆砌在角落的碎布,不嫌惡那些從樓上丟落的垃圾袋,不美化這群勞動者的生活樣貌,在黑暗中抹上慶生蛋糕給予彼此祝福,就此拍下了浙江湖州的重要文化資產,將本片提升至具有人類學歷史價值的高度。而片中將所有故事串接起的引線,則是那位曾狂放不羈但縫紉迅速的少年小偉,他和母親在同一間童裝工廠上班,平時聊天開開玩笑都相當樂意,但他衝動易怒的性格卻使得母親擔心落淚,看著他隨著時間變換仍待在織里的工廠內,五年後他也邁入了三十歲的感慨,去到同期友人開設的工廠工作,他依然得向新的工廠老闆(好友)要求調漲工資,有意思的是他們轉換了身分卻做著當年老闆所做的事,曾是勞動者如今卻不願聽取雇用員工的意見,還因此施壓要小偉繼續留在自己的工廠,而小偉早已沒了反抗的力氣,只能順勢接受領到相同的工資,對觀眾來說實在是感慨萬千。電影最後一幕回到了小偉的老家,他母親的缺席對應到對話中回想母親的記憶片段,我們多少能明白小偉所失去的青春,像是門前小溪抓不住的魚兒,但值得慶幸的是,至少他能夠抓住青春的尾巴,在春日的最後一刻忘卻物質生活地閒晃遊盪著,這就是人生,也是他的理想。

🎶延伸聽歌: #張恆遠 《#青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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