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架愛麗絲 之 地下邏輯 066

6 Pig and Pepper: 邏輯力度 / 瘋論

豬和胡椒

十

聰明伶利的愛麗絲是明白事理的小女孩，心知柴郡貓的「你只要走得夠久，一定就會走到什麼地方」無懈可擊，於是換了一個方式提問。

「這裡住著些什麼樣的人？」

柴郡貓揮舞著右爪，說道:

「那個方向，住著一個帽匠。」

柴郡貓揮舞著另一隻爪子，繼續說道:

「那個方向，住著一隻三月兔⁵⁵。你喜歡去拜訪哪一個就拜訪哪一個；他們兩個都是瘋 (mad)⁵⁶ 的。」

愛麗絲說:

「但我不想與瘋子走在一起。」

柴郡貓說:

「哦，那沒辦法，我們這裡都是瘋的。我瘋。你也瘋。」

愛麗絲說﹕

「你怎麼知道我瘋呢？」

柴郡貓說﹕

「你一定是的，不然你就不會跑到這裡了。」

愛麗絲不覺得這能證明什麼，於是，她繼續提出質疑：

「那麼你怎麼知道你自己瘋呢？」

柴郡貓說﹕

「首先，狗狗不瘋。你同意吧？」

愛麗絲說﹕

「就算牠不瘋吧。」

柴郡貓說﹕

「那麼，你看，狗生氣 (mad) 時會低聲咆哮，高興時會搖尾巴。 現在我高興時低聲咆哮，生氣時搖尾巴。 因此我是瘋 (mad) 的。」

愛麗絲反駁說:

「我稱之為咕嚕 (purring)，而不是咆哮 (growling)。」

「你愛叫它什麼隨便你 ...」

柴郡貓輕描淡寫地回了愛麗絲一句。

這似乎已經成為愛麗絲的命運﹐碰到誰﹐誰便與她過不去。那些稀奇古怪的論調﹐如同荒野的冷槍﹐令人防不勝防。這次又怎麼啦﹖誰是瘋子﹖柴郡貓說﹐住在右邊的那個帽匠是瘋子﹐住在左邊的那個三月的野兔 —— 因為春情蕩漾嘛! —— 是瘋子﹐愛麗絲是瘋子﹐柴郡貓是瘋子﹔事實上﹐這兒誰都是瘋的。

愛麗絲當然不會承認自己是瘋子。

天下間有哪個瘋子會承認自己是瘋子的﹖

__________

⁵⁵ 原文為「March hare」﹐直譯是三月份的野兔﹐而三月即野兔發春情的季節，因此意譯則可以是「春情蕩漾的野兔」。與下文相連結，發情的三月兔也可喻作瘋瘋顛顛 (mad) 的意思。

⁵⁶ 「Mad」有兩個用法，一是瘋，一是生氣﹔在本句中的用法，比較可能是瘋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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