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沒有上台領獎的畢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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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畢業季,多年主持畢業典禮,每年都會唸一大串得獎人名單,某人得到市長獎、校長獎…,好多朋友也在FB上放孩子得獎照片。得獎當然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放在網路上分享喜悅更是人之常情。恭禧所有得獎的畢業生。

今年是特別的日子,孩子畢業了,卻讓我想起我小學到大學,從來沒有上台領獎過。國小所有的比賽都由某些更厲害的同學包辦了,班長更是從一年級當到六年級沒換過,我的成績向來都是中上或中下,有一回好不容易考了四科滿分,心想這回總該我上台領獎了吧……,結果那次跟我一樣考四科滿分的有17人,還是沒輪到我上台領獎。

國中成績還是一樣中上或中下,也許幸運之神眷顧吧,某次成績剛好是中上,國三被分配到升學班,那時候常常上台,但領的不是獎,是考試未達標準的"竹筍炒肉絲",一分打一下,那個年代各校都在為校譽拚比考上第一志願的人數,同校的升學班導師則是在拚比自己班考上的人數,我的成績還是堅持在中上或中下。畢業時全校做了落點預測,所有模擬考被預測上第一志願的學生,都是為校爭光,學校送他們人人一本英漢字典,我的預測落點是第三志願,這獎當然也沒我的份。放榜那天,用聽廣播收音機報榜,因為以為自己只能考上第三志願,索性就從第二志願聽起,聽到第四志願了,還沒有我的名字,心情頓時掉入谷底,因為父母親說,考不上公立的就不用唸了。那時國三導師從台中打電話到我家,用非常驚訝的語氣說,”廖勇潭,你的准考證號碼是不是OOOOO,你考上台中一中了!"那是我第一次體驗到什麼叫"難以置信"。回到國中母校拿成績單時,教務主任特別找我去坐了一下,他說我是那一屆的黑馬,之前學校不是不重視我,實在是因為的成績"太讓人看不出來了"! 我心裡想,那是不是要補我一本英漢字典呢?(當然沒有補)

台中一中是一所有很多怪咖的地方,常常讓我感覺同學們"玩得比我多,考得比我好"。這回的成績己經不再是中上或中下了,而是最後幾名了。一次次的努力用功,卻換不到高於60分的成績,一再再印證心裡的聲音"廖勇潭,你考上一中只是因為運氣好啦!"終於在高二,自信心被擊垮,以四科主科全當的成績意料中的留級。那時發誓在新班級,不交任何一個新朋友,也開始很用心的練重量訓練,心裡想的是,考不贏人家,肌肉體力不可以輸人,我得用強壯的身體護衛自卑的內心,不過就連體育活動,我也一次都沒有拿過獎。高三,有一群同學模擬考作文全部空白沒寫,國文老師陳老師在午休完用力的責罵這一群同學,卻把在一旁的我給罵醒了。他說:"任何人都可以看輕你,你自己不可以看輕你自己!"當時那句話像春雷一樣深深震撼了我。"任何人都可以看輕你,你自己不可以看輕你自己!"

考上師範學院那一天,我決定有所改變,我不再等別人來給我肯定,不再等別人給我機會,我要自己創造機會。大學開始,大一我主動推薦自己當班代,大二進入土風舞社當活動幹部,大三當了社長,大四做駐校實習校長。自認為不算白過,雖然,畢業還是沒有上台領獎,但是我創造了一個不一樣的生命風景。

在社會和教育環境競爭比賽的風氣下,在某個領域有優異表現的同學,自然容易被關注。然而有人贏就意味著有人輸,贏的滋味固然美好,輸的滋味的確難受。也許還有少數人像我一樣,從小學到大學從沒上台領過獎,我也想跟這些和我一樣的孩子們說:"孩子,你的在存在本身就充滿價值,不用證明。"

"上台的,為他們恭禧;沒有上台的,要懂得為自己喝彩!"

"孩子,任何人都可以看輕你,你自己不可以看輕你自己!"

感謝高三國文老師陳漢鄂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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