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利鼠博士的最後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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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降臨,海面上融化,打火機點火,敞篷車噠噠噠噠。我插進錄音帶,音樂震爆窗玻璃,一路爆過去,女孩男孩全著了迷。他們在街上跳舞,擺動扭屁股,追我還想爬上車,派對的人全中快樂毒素。吱吱吱吱咚吱咚吱,因爲沒有理智是傑利鼠博士。

 

敞篷車很騷,車屁股超級翹,一打就跳,跳得比海豚都還高。我在最高點剝花生,在最低點吃,在最高點倒酒,在最低點喝。遇上紅燈塞車飛起來,飛過路口,飛過小吃攤,飛過老爺爺的衝浪板。吱吱吱吱咚吱咚吱,因為沒有降落是傑利鼠博士。

 

校車女學生都想找我簽名,都叫我唱兩句,「誰是傑利鼠博士,我才不是傑利鼠博士。」她們揮白襪子,叫我別裝,叫我接好飛吻,還要幫我吸兩口棒棒糖。喂妳們幾位破布,出一張嘴沒有技術,先去少林大飯店學真功夫,再抽號碼牌替我服務。吱吱吱吱咚吱咚吱,因為沒有羞恥是傑利鼠博士。

 

一輛肥嘟嘟的大警車,警長叫我停車,丟出大警棍,還撞我的車。敞篷車轉了三十圈,男人女人跳起來,棕櫚樹跳起來,迪斯可夜總會只能把門打開來。車子衝下階梯,撞進舞廳,彈上舞台,音樂停了大家只能等待,噓——發動引擎繼續傑利鼠博士。

 

被車壓扁的人彈起來,歡呼尖叫,隨著節奏揮舞扁扁的手腳,派對是救命的藥。麥克風遞過來,我說我不唱,DJ台搬過來,我不刮唱盤。我說你們他奶奶的給我聽好,有家的人回家,給家人抱抱,不要再聽這種狗屎不要再跳。吱吱吱吱咚吱咚吱,因為沒有家庭是傑利鼠博士。

 

「傑利鼠匪類該死,湯姆貓警長在此!」黃眼睛的瘋子拿起來福槍,開了一槍又一槍,我一邊閃一邊想,脫衣服丟進車廂。帽子墨鏡金項鍊,球衣袖套鑽石錶,短褲長襪喬丹鞋,加起來就是我外表。只見車子跳啊跳,跳出一個傑利鼠博士,湯姆貓警長開槍打死,又跳出一個傑利鼠博士。吱吱吱吱咚吱咚吱,因為沒有實體是傑利鼠博士。

 

他開了一槍又一槍,總共十三槍,牆壁打出一個大愛心,天啊也太噁心。我把愛心牆壁拔起來,全力射出去,塞進湯姆貓的嘴巴裡,一百個歌迷立刻撲上去。我衝刺跳向牆壁的洞,跳進夜空,落下懸崖,不知會到哪裡不知會不會痛。吱吱吱吱咚吱咚吱,因為沒有未來是傑利鼠博士。

 

我鑽進冷冷的海,吐一口鹹鹹的水,跟音樂揮揮手,流淚朝月亮游去。我一邊游自由式,一邊抽菸,這根抽了好多年的菸,終於在今晚熄滅。海上漂著一條潔白的船,一張卡通的床,一盒餅乾一瓶牛奶,一本十歲的日記我弄得很髒。日記裡我努力學鋼琴,只想讓媽媽開心,世界上只有這件大事,但我依舊讓媽媽傷心。噓——發動引擎繼續傑利鼠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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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沙沙的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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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短篇小說集,五花八門,亂七八糟,過去的我只為自己而寫,現在為身邊的人寫故事,希望故事可以在搞笑和悔恨間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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