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djourney 所開發的 AI 生成模型可以根據使用者輸入的文字指示自動生成圖像。然而，許多藝術家們認為 Midjourney 的服務能夠運作，是依賴大量受著作權保護的藝術作品，但 Midjourney 從未取得藝術家們的同意。在 2023 年初，一些藝術家對 Midjourney 及其他 AI 圖片生成公司提出訴訟，認為這些提供 AI 服務的公司侵犯了自己的著作權。
Midjourney 可能模仿了誰？
在 2024 年的第一天，Riot Games 的分鏡藝術家 Jon Lam 在 X(Twitter)上揭露了一段對話訊息，是一群包含總裁 David Holz 在內的 Midjouney員工，於 2022 年在 Discord 上討論要如何產生藝術家名單。
Credit: Jon Lam on X
在討論串中可以看到，David Holz 以 Google sheets 發布了一份包含 4000 多名藝術家的名單，宣稱 Midjourney 可以模仿許多藝術家的風格，這份文件雖然目前已經無法直接存取，但已經被提作證據出現在法院的公開文件中(Exhibit J)。
這份藝術家名單，包含了許多已過世或仍然在活躍中的知名藝術家，例如Vincent van Gogh, Pablo Picasso, Salvador Dali、Andy Warhol、Carl Barks (Scrooge McDuck)、Boulet、Uderzo、Akira Toriyama (Dragon Ball)、Walt Disney、Hayao Miyazaki (Spirited Away)等
另外，名單還包括一些為知名企業如孩之寶(Hasbro)、任天堂(Nintendo)工作的員工，甚至是為卡牌遊戲魔法風雲會(Magic the Gathering)提供藝術作品的6歲孩子 Hyan Tran。目前還無法得知 Midjourney 是如何產出這份名單。(不在清單上的藝術家，應該高興還是難過呢？)
產生藝術家清單代表了什麼？
製作藝術家清單只是將人名做匯整，所以實際上是不太可能犯法的。但如果 Midjourney 沒有使用這些藝術家的作品來訓練 AI 模型，是如何利用Prompt 來產生這些藝術家的風格？這可能成為 Midjourney 未經許可大量使用這些藝術家的作品資料的間接證據。畢竟在 2023 年底 Midjourney V6發布了之後，生成的圖片精細度又進一步提升，也更加自然。在許多使用者測試之後，發現 Midjourney 可以產生與電影畫面幾乎完全一樣的圖片，這讓人很難相信 Midjourney 沒有直接使用具著作權的畫面來訓練模型。
Credit: Reid Southen on X
格外一提，這張對比圖片的提供者 Red Southen，是一位概念藝術家(concept artist)，並曾參與漫威(Marval)、DC、以及其他像是變形金剛(Transformers)、飢餓遊戲(The Hunger Games)電影的製作。Red Southen 在測試影像生成的過程中，被 Midjourney 給停用帳號。
Credit: Reid Southen on X
Midjourney 同時也新增了一段文字到使用者條款(terms and conditions)中，要求用戶在使用時不能試圖違反智慧財產權。許多用戶認為這除了在阻止藝術家進行蒐證外，也將侵犯著作權的責任轉移到使用者身上。
Credit: Reid Southen on X
不過，看起來要使用者生成不侵犯著作權的圖片，也挺不容易的？ (都已經說不要 3PO 了……)
Credit: Franky Ballarani on X
如果 Midjourney 使用了未取得授權的素材，是否會侵犯著作權？
不過，即使許多證據指出 Midjouney 確實有利用這些素材訓練，也不能完全證明 Midjourney 一定侵犯了著作權。因為要判斷著作權侵權，遠比想像中要複雜，例如加州聯邦法院(California federal court)在 2023 年 10 月 30 日，駁回了藝術家們的幾項主張(claims)，原因為：
- 藝術家未登記自己的著作權(雖然當作品完成時，著作權就會自動形成，但在美國，如果要提起著作權侵權訴訟，作品必須要先有著作權登記。
- 由於一開始的訴狀中，藝術家沒有提供完整的作品及 AI 生成圖片的比對，使法官無法同意兩者是實質相似的。由於 AI 採用了大量的圖片，法官懷疑這些提出控訴的藝術家，他們的作品很難影響整個 AI 模型。(不過如果法官有看到前面的薩諾斯(Thanos)及 3PO 圖片，可能會改變想法？)
是無心之過，還是有意為之？
由目前的證據看來，Midjourney 似乎確實有計劃地讓 AI 去模仿特定藝術家的風格。事實上，Jon Lam 提供的截圖中，Midjourney 的資深軟體工程師 Daniel Russell 還直接表示要洗白”(launder)某些藝術家的風格，來避開相關的法律議題。
Credit: Jon Lam on X
Midjourney 仍然要正視著作權問題
綜合這些證據來看，Midjourney 團隊很可能在未取得許可的情況下，有計劃地使用藝術家作品來訓練 AI 模仿他們的風格。姑且不論是否觸犯了著作權法，這的確讓Midjourney在道德層面落了下風。雨果獎得主 Phil Foglio 即做出了激烈的評論：雖然被告喜歡用高尚的詞語來描述他們的人工智慧產品，但現實是，他們是更齷齪的。人工智慧圖片產品的主要價值是作為著作權的清洗工具，向客戶承諾藝術的好處，卻不需要付出代價。(“Though Defendants like to describe their AI image products in lofty terms, the reality is grubbier and nastier,” “AI image products are primarily valued as copyright-laundering devices, promising customers the benefits of art without the costs of artists.”)
相較之下，OpenAI 在 2023 年 12 月成功與德國出版商 Axel Springer 簽署協議，付費使用具有著作權的文章，是否顯得更有誠意呢？ 雖然 OpenAI在同一個月也被紐約時報告上法院，但至少看起來有在努力要取得授權，不過要計算出雙方都能同意的合理授權金，絕非一件容易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