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的鐘聲響了第三次。
我們卻還坐在原地。
黑板上寫著：
「請翻開課本第零章：如何設計一個現實。」
我低頭，那本課本從未打開過的第一頁突然解鎖，上面只有一句話：
「你所醒來的每一層現實，其實都是一位設計者筆下的段落。」
—
那天放學後，妹妹和我沒有回家。
我們撐著傘，走進城市邊緣一棟從未被發現的建築物。
外觀像圖書館，卻沒有門牌、沒有出入口。
但傘知道怎麼進去。
我們打開傘，傘骨如機械齒輪轉動，金屬骨架卡入地板一道看不見的凹槽。
建築物「打開」了。
—
我們走進去的那一瞬，牆壁像波紋般一圈圈擴散，光線反射出無數重疊的教室、便利商店、病房、車站……所有我們曾經「醒來過」的地方。
但最中央，是一張辦公桌。
桌上攤開一本筆記本，書名為：
《Reality Drafts 027_A: Siblings—Dream Layer Scaffold》
我顫抖著翻開第一頁，裡面密密麻麻寫著我們的對話、選擇、傘的使用記錄，甚至包括波說過的每一句話。
第十三頁用紅筆寫下：
「若波拒絕醒來，則主角需進入夢核區。」
我翻到最末一頁，標題是：
「抹除條件：當兩人同時察覺自己是被書寫的角色。」
我轉頭看波，她也正看著我。
「所以我們是小說角色？」我喃喃。
「不。」她指著牆上的一行小字，「我們是預備設計者的測試人格。」
牆上刻著的字：
「你以為你在醒，是因為你曾經是設計者的一部分。」
「但你開始懷疑，表示你正在恢復主控權。」
—
一陣刺耳的聲音響起，我們身後的世界開始崩塌，玻璃碎片化成文字、傢俱溶解為圖表。
那本筆記本開始發光，像是不願再被閱讀的劇本。
我伸手抓住它，翻回首頁，卻發現封面已經改名：
《傘下之界：由你繼續書寫》
—
妹妹拉住我。
「我們可以重新設計嗎？」
我盯著手中的筆記本，沉默良久。
「我們不能回去以前那種『被設計』的生活了。」
「那要怎麼開始？」
我打開筆，寫下第一行字：
「新的現實不需要傘，它需要選擇者。」
—
當我們走出建築物時，外面的雨停了。
所有人依舊在日常裡走動、搭車、吃飯。沒有人注意到這棟建築的存在，也沒有人注意到我們的變化。
我們回到家，那把傘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本筆記本，靜靜放在書桌上，封面空白，只印著一句話：
「你會如何設計你自己的真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