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醫療與法律專業碰上現實與科技的浪潮，其實有些共同的省思。曾聽一位醫師說，人生中遇到的疾病，有三分之一自己會好、三分之一看醫生也無濟於事，只有三分之一看醫生才真正有用。我想，律師這個行業，其實也差不多。
有些法律問題，當事人自己就能處理，像是交通事故的民事協調，只要把資料整理好、程序走對，不找律師也可以談下來。也有一些案件，無論律師多努力，結局恐怕也難以逆轉。罪證確鑿、人贓俱獲的刑案，律師能做的可能也就是幫忙求情。律師的角色，在這些情況裡，實際影響並不大。
而這樣的情況，在AI愈來愈普及之後，挑戰會更加劇烈。AI可以幫助當事人撰寫文件、分析法條、甚至模擬訴訟結果。換句話說，以往「三分之一律師能幫上忙」的空間，可能還會進一步被壓縮。
但也正因為如此，律師不能只當法條的解釋機器，更要做當事人整體策略的提供者。懂法之外，也得懂局勢、懂風險、懂人性。在這個變動快速的時代，律師的價值，會不斷被質疑，也必須不斷被重新定義。
或許，我們該問的不是「AI 會不會取代律師？」，而是「什麼樣的律師，才不會被取代？」
這是一場專業與科技之間的角力，對社會來說也許是好事，讓法律服務變得更普及、更透明。但對我們法律工作者來說，這是一場不能迴避的生存考驗。能不能留下來，就看我們自己怎麼走下去。
——律師，不只要會打官司，更要能給人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