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我在閉關讀書時,有個瞬間閃現。
那不是什麼停電,或是突然一片寂靜,而是內心深處突然有個聲音冒出來,像是堵塞多年的水流,終於疏通。
那一刻,我想起了一件十年前發生的事。
不同的是,這次,我聽見自己說出另一個版本的故事,也終於給出屬於自己的結尾。
十年前,我還是大學生,在某次全國性社團幹部的跨校會議裡,我們團隊的下半年表現不如預期。
現在回頭看,會覺得「績效」這個詞套用在學生時代其實有些荒謬。
但在那個當下,我們確實背負著「沒有達標」的集體壓力。
雖然細節有些模糊,我仍記得,在那場會議上,來自各校的團隊齊聚,而領導者在近百人面前,當眾對我們團隊表達強烈的失望。
具體的話語我已想不起來,但那份公開的指責與羞辱,仍然牢牢刻在我的身體某處。
我當下是愣住的,外表看似冷靜,但內心已經在崩塌。
直到午休,有位學長來關心我們,我的理智線才徹底斷裂,衝去廁所崩潰大哭,而且一哭就是一個多小時(我從沒想過,原來人可以哭這麼久)。
事後,那位當眾指責的領導來向我道歉,而我也回了一句當時以為很成熟,現在想起來卻無比壓抑的話:「我會把這件事當作禮物,做給你看。」
那句話的背後,其實是深深的不甘心。
這些年來,那段經驗始終若隱若現。
它曾在一場求職面試中被喚起,也曾出現在諮商室裡,每一次提起,壓抑、不甘,甚至是怒氣便一湧而上。
我以為,只是需要更多的時間來沖淡,但事實上,它從未真正離開。
我只是學會了如何擺放,卻還沒學會如何回應。
直到上週,那個聲音閃現,我突然知道,如果那件事再次發生,我會怎麼做。
我會在台下,平靜地注視對方,對他說:
「我理解你很失望,我收到了。
但我不認同你用情緒性、當眾羞辱的方式來表達。
這不會為我們,還有現場的大家帶來反思與成長,
這只會惡化關係,甚至剪斷彼此的信任。
這也不是一個成熟的領導者該有的樣子。」
事件無法重來,但我終於為當年的自己,補上那句未竟之言。
記憶仍在,但我不再困於其中。
隨著長出了新的回應,也讓那段經歷有了真正的收尾。
這,是我送給十年前的自己,最好的禮物。






















